蘇和與西冥界多提都沒想到冉閔給他們選擇的搭檔竟然就是對方。
“怎麽可能是你?”
“怎麽會是你!”
“你就是大將軍所說的智者?”,“我要保護的人是你?”,“不會是你在搗什麽鬼吧?”
“我用你這個手下敗將來保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兩個人唇槍舌劍一番,最終還是無奈的接受了現實。
冉閔大軍撤離襄國後不久,李農也知大事難成。不日後,也全軍開拔,百日之圍的襄國之戰便告無疾而終。
大軍撤退,襄國城再次恢復了常態。
不久,隱藏在約定地點的蘇和與西冥界多提就被戈多接進襄國城,安頓在一處庭院內住下。
眼前的一景一物對於蘇和來說都是新鮮的。
青磚石瓦、簷廊樓閣,甚至是院子裡的一草一木蘇和都要親手上去揣摩一下,來滿足他對這個世界的好奇心。
這是蘇和第一次進入古代城市,第一次住進正經八佰的城市人家。
所以,他的表現在西冥界多提眼中就是一個十足的土包子進城,令他更為不屑。
兩人被戈多安排進一個獨立小院,平常有人送飯,而他們也被要求不得踏出小院一步。
此後幾日,又陸續有冉閔潛伏下來的軍卒被帶進小院。等到所有人都集結完畢,戈多才將此行的目的告訴眾人——刺殺石祗!
石祗,襄國城大趙政權的皇帝。
在冉閔等人擁立石鑒鄴城登基後,石姓諸王群起而反之。帶頭的就是在襄國擁兵自立的新興王石祗和在鄴城大敗的汝陰王石琨。
蘇和做夢也沒想過,冉閔派他們進城竟然是來執行斬首行動的。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那可是皇帝啊!平常深居簡出,出個門少說也得帶一個營的衛士。就這幾苗人,就算再厲害,跟來送死有什麽區別?一把破小刀就換了老子的一條命,冉閔你比賊老天還狠呐!’
蘇和雖然沒有參加過古時的刺殺行動,但荊軻、豫讓這些刺客的大名和事跡他可是耳熟能詳。
十個刺客九個死,還有一個是醉鬼。
古往今來,乾刺客這行,不論他的行動成功與否,死的都十分不人道。
所以,戈多刺殺皇帝的話一出口,蘇和就打起了溜之大吉的主意。
相較蘇和,其他六人皆是面不改色。似乎他們經常參加這種有挑戰性的工作似的。
“明早,石祗會率百官前往城外的澧水宮祭祖,慶祝襄國城解圍。我已經在他必經路上選好了埋擊的地點,到時你們和我的人一起行動,襲殺石祗這個狗皇帝!”
對於刺殺石趙最後一位皇帝,戈多顯得胸有成竹。
他取出一張羊皮圖平展在桌上,將幾人招到近前,與眾人說道:“這是襄國的禦道,到時候狗皇帝肯定會從這條大道前往水上離宮。這裡就是我們伏擊的地點。”
戈多一邊說,一邊將手指點到禦道旁的一座建築物上,又繼續道:“到時候,你們等石祗的車輦進入射程,就一同發射,保管把那狗皇帝射成刺蝟!”
圍在地圖旁的幾名軍卒,聽了戈多的計劃頻頻點頭,弄得新人蘇和更是雲裡霧裡,搞不清這些刺客們是真的一下就懂了,還是真傻!
“戈多頭領,有個問題請教一下。從這裡到皇帝的車子有多遠?”
“七八十步吧,怎麽了?”
“七八十步可不近,
一般弓箭在這麽遠的距離上效果行嗎?” 蘇和是用箭的高手,弓箭手一般可以射到一百五十步的距離。
但那是拋射,想在七八十步的距離,平射一個移動的目標,先不說射手的射術,這樣的強弓就不好找。
“這點距離算什麽?平常我們射的都是二百步的靶子!”
可能是受了西冥界多提的影響,這些冉閔的部下對待蘇和的態度都是十分不爽。
見他問出這麽沒有營養的問題,一個圓臉軍卒從身後的布袋裡取出一把奇形怪狀的弓,在蘇和眼前一晃,不屑的衝他冷笑。
“不知道這是啥吧!”
西冥界多提上回失手後,沒少受到十二鐵衛的擠兌。他在夢裡都想把蘇和生吞活剝,哪會放過這種找場子的機會。
“弩!”
蘇和仔細盯著那把造型奇特的武器看了好久,終於確定的說出它的名字。
“算你小子不瞎。我們這都是三十石的軍侯弩,別說射個人,射中頭牛它也得死!”
狠狠挖苦了一番無知的蘇和,圓臉軍卒這才小心翼翼的將他的軍侯弩放回布袋。
‘我說這幫家夥一個個有持無恐的,原來都帶著尖端武器, 怪不得人家牛叉呢!’
來到這方世界,蘇和不是沒見過弩。
相反他在胡晉兩營都見過攻城掠地用的大型弩車,而這種小弩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弩相當於弓的二點零版本,擁有穩定性強、射程遠、射手不需要長期訓練等諸多優勢。
一般來說,只要你有把子力氣能開得弩弦,再操練上七八天,就可以投入戰場了。
當初苦練弓箭的時候,蘇和並不是沒有想到過這種大殺器。但他一打聽,才知道擁有弩的軍隊並不很多。
主要是因為弩的製造和維護成本過高,特別是弩機部分更是難得。
所以,為了省時省力,絕大多數的胡晉軍隊給軍隊配備的都是弓。
“各位不用擔心,你們只需負責遠距離射殺石祗即可。為了保證這次行動成功,我這裡還準備了一批死士。到時,由他們負責從地面對石祗的車輦進行攻擊,確保萬無一失!”
戈多見蘇和被人嗆聲之後,眼神空泛。以為他是一時氣結,便笑的開悟道。
戰前會議簡短明快,幾位從冉閔軍中潛入襄國的殺手,據蘇和分析多半都是弩兵。
也許在蘇和看來很不專業,也很不嚴謹的戰前準備會,在他們這些久經戰陣的士兵眼中已經算是囉嗦。
只要告訴他們在什麽時間,朝哪個方向射箭,就可以了。
會後,戈多為眾人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大盆肉,大碗酒,眾人皆喝得不亦樂乎。
只有蘇和一個人覺得聒噪,早早的和衣躺下,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