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是蘇和來到這方世界裡第一次吃到的肉,也是第一頓像樣的晚餐。
雖然沒有鹽,魚烤的也有些焦糊,但蘇和吃的津津有味,直到此刻,他才有了活著的感受。
“蘇郎,我還是很好奇你到底來自何方。以前,我覺得你是個讀書人,主意多點子正;可你抓魚生火的本事也那麽棒,又像是個賤民,你到底是什麽人呢?”
蘇、邱二人吃飽後,並排躺在窩棚裡,一邊回味著魚兒的味道,一邊閑聊著天。
“告訴過你,我是鄉下人,讀過幾年書,也乾過一些農活,這有什麽可奇怪的?”
“奇怪?真不知你們那兒的父母官是怎麽當的!讀書人多金貴,怎麽能讓讀書人下地種田呢?”
“吃不飽肚子,當然就要勞動,這有什麽奇怪的!”
“哼,不可理喻!”
兩人正聊著,楊奉忽然鑽了進來,一臉興奮的說道:“我看見遠處有火光,一定是其他人點的,看來他們真沒走遠!”
“我說是吧!他們跑不了多遠。明天你還想找他們的話,我倆陪你去,累了一天了,睡覺!”
舒舒服服的躺在松軟的樹葉上,三人很快進入夢鄉。
夜半,一支人數近萬的胡人軍隊悄悄離開軍營,毫無聲息的進入了台山。
凌晨時分,奴隸集中的幾座大山上喊殺聲四起,驚起林間大片飛鳥。
最先醒來的是楊奉,他猛的衝出窩棚翻上山頂,一眼便看到昨天發現火光的方向上出現了大隊騎兵,數不清的奴隸正在四散奔逃。
“胡人來了,胡人來了!”
楊奉連滾帶爬的逃回窩棚,這時蘇和與邱仲之也已醒來,見到楊奉慌張的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快把火滅了!”
蘇和第一想到的就是滅掉昨晚預防野獸侵擾的火堆。可惜一切為時已晚,三人正打水滅火之際,鄰近的山頭上猛然竄出一匹健馬。
馬上騎士瞧見山坳裡的三人大喜,向身後打了一個響哨,張弓搭箭,單騎而下。
“快跑,快跑!”
見胡人已經來了,三人扔下手裡的東西落荒而逃。
胡騎策馬繞著水潭快速放箭,幾支羽箭應聲射中了他們的窩棚。好在三人都是經見過大場面的,對這種不鹹不淡的威懾根本不在乎。
水潭另一邊臨著陡坡,陡坡下面是條隻容一人通行的窄路,可直達一旁的高山。三人快速跳下陡坡,踩著碎石風化的窄路,向山上逃去。
爬到半山腰時,胡騎已經來到了陡坡邊,而這時山上又出現了十幾個胡人。
胡騎勒住戰馬,向陡坡下望了望,便翻身下馬。他示意同伴從另一側包抄,一個人直接跳下陡坡,徒步攆了上去。
山路上都是風乾後碎落的石片,個個薄如刀鋒。蘇和三人穿的都是草鞋,不久兩隻腳上就劃滿了口子。
血水浸在鞋與腳之間,既滑膩又使不上勁,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慌不擇路,三人很快就發現,他們的面前是一道斷崖。
斷崖有八九丈高,雖然從崖頂到崖底不是垂直的下去,但人看了依然不寒而栗。
“你個傻大個,怎麽帶的路?”
三人裡面,楊奉跑得最快,蘇和與邱仲之都是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等到了崖邊,楊奉才發現跑進了一個死胡同,再想回頭時,身後的那個胡人提著鐵劍已經追了上來。
“這該怎辦?”
“怎辦你個頭啊!就知道,
不該跟著你這賤民。” “都別吵了,就他一個,找家夥,拚了!”
蘇和大吼一聲,阻止住兩人無頭蒼蠅般的舉動,四下一瞧,撿起一截樹棍在手。
兩人見狀,也都閉上了嘴,一人抄起一塊石頭護在胸前。
攀上來的胡人見三人各執武器,不禁哈哈大笑道:“你們三個廢物,也想跟爺爺比劃比劃?”
胡人停在三四十步遠的地方,將鐵劍插入土地,取下套在身上的大弓,向三人晃晃道:“說吧,誰想先死?”
不知怎的,蘇和見那胡人彎弓搭箭,仿佛像是見到呼延達魯站在了面前。
一瞬間,他終於明白了呼延達魯的用意。
“都散開,衝上去弄死他!決不能讓他射出第二箭!”
只有當過箭靶的人才知道等著挨箭的滋味。蘇和大吼一聲率先衝了下去,楊奉緊隨其後,最後的邱仲之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胡人見他們並沒像其他奴隸一般,見著他的弓箭便軟了腳。心中正在納悶,便見三人不要命似的衝了下來,心道找死,立刻拉弓對準衝在最前面的蘇和便是一箭。
與此同時,最晚起步的邱仲之使出吃奶的力氣,將手中的大石順勢扔下。
‘調整呼吸,準備,來了!’
羽箭離弦的一瞬,蘇和便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空場地。
‘只有箭矢發射的一刹那,才是規避的最佳時機!’
蘇和在心裡默念著做箭靶時總結出來的唯一經驗。
利箭離弦的同時,蘇和憑感覺向左邊猛的一跳,同時伸出木棍下意識的去格擋。
果然,那支羽箭擦著蘇和的棍梢飛了過去。
胡人的第二支箭已經搭上弓弦,見蘇和竟然躲過他的必中之箭,心中頓時一沉。次箭待發之時,邱仲之的滾石已然飛了下來。
雖然偏得很遠,但石頭落地的聲音還是嚇了胡人一跳。
稍一分神,拉弓的速度自然慢了幾分,待他意識到弓箭已經失去了作戰半徑,準備重新拔起地下的鐵劍時,蘇和已經不顧一切的撲了上來。
在胡人眼中,兩腳羊的戰鬥力根本不值一提,就算他們三個一起上來,胡人也不會放在眼裡。
蘇和撲了上來,胡人並未慌亂,他借著蘇和的衝勁稍一側身,就想借力把蘇和甩到山下,然後再對付他身後的大個子。
一套熟練的動作做完後,胡人猛得發現蘇和並沒有應聲而落,而是跑到了他的身後,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後腰。
一瞬間的失神,葬送了胡人的性命。
緊跟上來的楊奉高舉起石頭,用盡十成力道狠狠砸下,胡人連帶蘇和被他巨大的力量一同砸翻,滾下山去。
楊奉頓時呆在當場,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麽輕而易舉的就砸中了胡人。
緊隨而來的邱仲之大喊著從他身邊衝過,來到半山腰處,拔出倒地胡人腰間的匕首,一刀捅進了他的脖頸,血一下飆的老高。
邱仲之嚇的趕忙扔掉匕首,推開胡人拉出他身下的蘇和,大聲喊道:“蘇郎,你沒有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