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板藍根

　　門咚咚地被敲響。

　　“波塞冬，進來。”曼妮芬的聲音顯得無比冰冷。

　　波塞冬低著頭走了進來，甚至不敢直視曼妮芬。

　　十幾分鍾前，一隻影界烏鴉帶著一張羊皮卷找到波塞冬，上面是曼妮芬的字跡:“給我過來。”

　　“不知道我為什麽叫你嗎?”曼妮芬的質問暗藏怒意。

　　“知……知道。”波塞冬語氣發軟，仿佛力竭了一般。

　　“啪！”曼妮芬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你為什麽明知故犯?”

　　曼妮芬發怒的樣子有一股別樣的英氣，可惜波塞冬無暇欣賞。

　　“導師，我……我……不想再碰召喚術了……”

　　一次被蜇，一次被大面積燒傷和凍傷，已經在波塞冬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這種召喚術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讓他一想起召喚儀式就覺得全身皮膚刺痛無比。

　　“開什麽玩笑?我們是咒術學派哎！你不敢召喚就廢了一半！”曼妮芬逼近波塞冬:“現在就給我放一個，現在……”

　　波塞冬看著逐漸迫近的曼妮芬，渾身顫抖著，兩眼的高光逐漸黯淡……

　　他哆哆嗦嗦地取出一把風鈴草，念起支離破碎的召喚冰霜巨熊的咒語……

　　風鈴草是召喚風牙狼用的……牛頭不對馬嘴。曼妮芬歎了一口氣，看著已經被玩壞了一般的波塞冬，一肚子氣泄了大半:“算了……”

　　詠唱還在繼續，波塞冬像是沒聽到一般，雙手顫抖，咒語卡頓，繼續著不可能成功的召喚術。

　　突然，一頭無比壯碩的冰霜巨熊踏出法陣，波塞冬頓時蹲抱頭防大喊:“啊啊啊！！！他出來了！”

　　曼妮芬正想嘲笑波塞冬沒骨氣，連自己的召喚物都害怕，結果那頭冰霜巨熊二話不說，直接亂放強力冰霜吐息！

　　曼妮芬隻來得及給自己和波塞冬套上一個元素護甲，然後一個火焰觸手解決了冰霜巨熊。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辦公室已經遭殃了，成為了一片冰雪的國度。

　　曼妮芬檢查了一下，這隻按理論來說根本召喚不出來的冰霜巨熊，發現它的臨時召喚契約完全是紊亂的，能過來主位面簡直就是個奇跡。

　　可是，她環視了一下自己的已經加了免費空調的辦公室，剛浮現的笑意重新僵硬了。這裡的很多羊皮紙製文件，一來不能用火解凍，二來用升溫的話冰會化成水，導致字跡模糊……

　　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曼妮芬沉默了良久，看向可憐兮兮的波塞冬，不禁一聲歎息。

　　“站起來吧，以後的召喚術公共課我不強求你去了。”

　　波塞冬放下雙手，抬頭，一臉迷茫。

　　這孩子，受傷是有多深?曼妮芬在心底嘀咕著。

　　“你的基礎太差了，沒有自保能力，召喚物一失控就是個普通人。”曼妮芬歎氣:“我回頭幫你總結一下一個學徒應當掌握的基本法術，學會以後，你自己……算了，我幫你恢復信心吧。”

　　曼妮芬轉身，幫波塞冬準備完書單。

　　“導師。”波塞冬臨走之前突然發問。

　　“嗯?”正在頭疼怎麽處理辦公室的曼妮芬望過去。

　　“接近真理和永生的人，是不是性格都會變得冷漠?”這句話波塞冬其實是明知故問。

　　“應該都差不多。”曼妮芬愣了一下，在波塞冬沒有看見的地方動作有些忸怩:“但除了放棄了作為人的巫妖之類，我們終究也有自己……柔軟的一面的，也會同情，也會愛……”

　　“也就是沒有丟失作為人類的錨定。”

　　“嗯。”

　　“那有沒有可能同時擁有人類和怪物的錨定呢?”波塞冬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應該不可能吧?”曼妮芬感到有些奇怪。

　　波塞冬走出門，口中呢喃著:“應該不可能吧……”

　　——我是不可能的分割線——

　　曼妮芬的辦公室遭到襲擊以來已經快三個月了，期間波塞冬對於魔法的掌握進度可謂神速。

　　除了像什麽油膩術、落石術、腐蝕爪、酸液之珠、黑暗口袋一類，還順帶學會了難度對於學徒來說算很高的強酸護罩和活化繩。

　　曼妮芬很好奇他是怎麽這麽快掌握的，他聽到後淡定地給自己放了一個機械化心智，然後用冰冷的語氣繼續釋放了狐之狡詐、梟之洞察、專注術，然後給自己上了一個強行記憶法。

　　感情你還背著我掌握了這麽多法術……曼妮芬嘴角微微抽搐。“你這樣是不行的，你難道沒有感覺到使用完這一套法術之後特別的困嗎?那就是精神力過載的象征。”

　　莫得感情的波塞冬二話不說，轉身示意曼妮芬跟過來，然後在保羅的飲品店點了兩份飲料。

　　曼妮芬接過飲料，微微一泯。“修複精神力的?”畢竟她不是專業的煉金術士，沒法作出權威鑒定。

　　“這是保羅調出來的新飲料，叫做板藍根(barrygun)。 www.uukanshu.net ”波塞冬看著慢慢喝完的曼妮芬，繼續補充道:“效果是強效提神，可以讓人一晚上睡不著。”

　　“咚！”才喝完的板藍根的曼妮芬將杯子一剁。

　　她指了指漸晚的天色，怒道:“你有沒有發現現在正好是晚上?不說一聲就讓我喝?”

　　“哦。”莫的感情的波塞冬搖了搖手中的板藍根，小飲一口:“抱歉，我習慣了。”

　　修仙黨是黑夜的眷屬，對於倦意無所畏懼。

　　曼妮芬分明看到波塞冬眼裡閃過的一絲狡黠，意識到他的機械化心智時效早就過去了。

　　“保羅。”曼妮芬冷冷的喊到:“再來兩杯板藍根，我請客。”

　　“曼妮芬大人，現在已經晚上了……”保羅顯得有些為難:“如果喝上兩杯根本就不可能睡……”

　　“我讓你去你就去！”曼妮芬沒好氣道。

　　片刻之後保羅端上兩杯板藍根，曼妮芬拿起一杯，示意波塞冬也拿起一杯。

　　波塞冬的面色有些難看，但還是硬著頭皮一飲而盡，曼妮芬則顯得遊刃有余——就算她睡不著，也可以用催眠術強製讓自己入睡啊！可以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捉弄自己的家夥了。

　　波塞冬當晚確實是一夜沒睡，但是人家早就習慣了，而曼妮芬——

　　她給自己加了一個催眠術，以為會一覺睡到大天亮，結果半個小時就醒了，然後她不得不再給自己一個催眠術，還是一小會就醒了。

　　第二天，有著濃重黑眼圈的曼妮芬狠狠地瞪了一眼波塞冬，神采奕奕的波塞冬忍不住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