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其他的貴族有些不同，在生活起居方面並不需要下人伺候。

　　“早上好，達爾米羅大人”門口侍衛立刻站直身體。

　　達爾米羅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他的手裡拿著一枚菲林銀幣，從大拇指和食指中間的空檔處向下翻轉，一直轉到無名指和小拇指之間，然後再轉回去。

　　普魯登斯皮革製成的靴子在這條走廊裡傳出響聲，像是有節奏的音符。

　　沒一會，這個音符在樓梯旁就停止了。

　　“莫薩爾”手裡轉著硬幣的男人喊道。

　　“來了”這個聲音很急切，走廊盡頭的門被慌忙打開。

　　那道身影打開門後，朝著達爾米羅一路小跑過來，衣服上的皮帶和扣子還沒系好。

　　“達爾米羅大人，早上好”這個小助理站好後，趕緊著整理身上的衣服，之前達爾米羅不都是下午才起來的麽，今天這是怎麽了?

　　在莫薩爾來到面前後，達爾米羅就開始下樓梯，沒有給他整理衣服的時間。

　　“上次去貝提卡送信，你說你看到了什麽?”達爾米羅問道。

　　莫薩爾一邊系扣子，一邊回答著達爾米羅的話。“在百麗兒酒館的後門看到了卡斯特洛王室的專用箱子”

　　達爾米羅停下腳步，看著莫薩爾。莫薩爾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整理衣服的手也停下來了。

　　“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原來是問這個，莫薩爾很肯定的點點頭。“確定，以前走貨的時候，我專門記過，不會錯的，一個熊頭，一個爪子，下面還鑲有一排銘文”

　　達爾米羅在原地站了幾秒鍾，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然後才繼續下樓梯。

　　“你把信給他的時候，他說什麽了沒?”這些東西本來送完信回來就該匯報的，但當時碰巧來了其他商會的客人，莫薩爾的匯報就暫時擱置了。

　　“他沒說什麽，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話”莫薩爾跟在達爾米羅後面。

　　“沒說什麽?讓我來猜猜吧，你去了之後他肯定對你笑臉相迎，然後再一番噓寒問暖，是吧?”達爾米羅胸有成竹的說道。

　　“是的，大人，他還請我喝一壺酒”莫薩爾如實回答道。

　　“哦?還請你喝了一壺酒，那你們沒成為朋友嗎?”達爾米羅在下完樓梯後，便把硬幣收了起來，不再玩弄。

　　“沒有，大人，之前雖然見過幾次面，但都沒說過話”

　　“嗯，那你這次和他說過話了，你認為他這個人怎麽樣?”達爾米羅問道。

　　莫薩爾不喜歡這類問題，評價別人的話一個不注意，就容易說錯話。

　　“他待人很友好，和他談話，容易讓人放下防備心，拉進關系”莫薩爾想了想，他認為法爾范是這樣的人。

　　“那你有沒有放下防備心?”

　　“沒有”莫薩爾順著話往下說，但他明顯感覺到達爾米羅話裡有其他意思。

　　“如果我告訴你，他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你的心會不會被他勾走?”

　　莫薩爾立馬緊張起來，他明白了達爾米羅的意思。“大人我發誓，我隻忠於您和商會”

　　達爾米羅聽後轉過身來，看著莫薩爾略微嚴肅的表情，他自己臉上倒是很平淡，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他身上，蒙起一層輕紗。

　　一大早上問這些話，讓莫薩爾內心有些壓抑，他咽了下口水，達爾米羅這樣看著他不說話，讓他很難受，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忽然下一刻，達爾米羅露出微笑，伸手把莫薩爾衣領處的天平圖案撫平，在莫薩爾的肩膀上稍微用力拍了拍，好像讓他安心一樣。

　　“別這麽嚴肅，我開玩笑的，大家都知道你是個忠誠的人，要不我也不會把你調過來”

　　莫薩爾感受著達爾米羅的手上的力道卻沒有說話，心裡暗暗松了口氣，他不喜歡這個玩笑，可他又不能說。

　　兩人從旅館裡面出來，朝著後院走去。

　　“莫薩爾，你來多久了?”達爾米羅站在後院門口。

　　“快一年了，大人”莫薩爾快速向前走，把達爾米羅前面的大門推開，側著身子讓達爾米羅進去。

　　“快一年了，你了解這裡嗎?”達爾米羅看著門後那些在忙碌的搬運工人。

　　“這裡是商會的獵人分部，是為了獵殺吸血鬼而成立的，目的是在於保護弱小，是商會承擔責任，維護安全和平的體現”莫薩爾盡可能讓自己的答案規范。

　　“保護弱小?那為何我最近聽到一些不好的傳言呢?”達爾米羅說話間指了指遠處的一個椅子，莫薩爾立刻跑過去把椅子拿回來放好。

　　達爾米羅坐下後接著說道:“有人說我們成立獵人，就是為了以後在爆發危機的時候好雇傭出去賺錢，有這回事沒?”

　　“大人，我沒有聽到這種傳言”莫薩爾站在達爾米羅旁邊，雙手背後，他現在知道為什麽達爾米羅要大早上起來了，他就是出來曬太陽的。

　　達爾米羅冷笑了一聲，但這這個冷笑不是針對莫薩爾的。他又從兜裡摸出那個硬幣，向上空拋出然後接住，拋出，接住。

　　“沒聽過?全帝國的人誰不知道商會離了錢不說話，會自己掏錢出來保衛和平?”

　　莫薩爾沉默，像這種自嘲組織的話，他不知道該怎麽接。

　　這會的太陽越爬越高，達爾米羅閉著眼睛望向天空，盡情享受太陽在臉上的溫暖。

　　“古德安留下的手稿資料怎麽樣了?研究完沒?蒸汽槍什麽時候能量產?”達爾米羅不拋銀幣了， 又開始把銀幣在手裡轉來轉去。

　　“上次他們回信說是快了，有很大的進展，蒸汽槍還需要再等等的”莫薩爾回憶起上次信件的內容，說道。

　　“抽空給他們回信，讓他們加快速度”達爾米羅指示道。

　　“好的，大人，今天我就給他們回信”

　　“佛羅塔學院有沒有放信鴿過來?”

　　“暫時沒有”莫薩爾懷疑他又想吃鴿子肉了。

　　達爾米羅輕聲嗯了一下，摸了摸腦袋，注視看著那些工人。

　　莫薩爾站在旁邊也沒敢打擾他，也看著那些工人們，來回從地窖裡面搬出一個又一個的大木桶。

　　木桶很大，那些工人需要三個人，才能把一個木桶放在馬車上。

　　“你知道那些木桶裡面裝的是什麽嗎?”達爾米羅問道。

　　“不知道”莫薩爾很少來後院，他只知道這裡有醫生，如果哪個獵人受傷了，會送到這裡來治療。

　　那個地窖旁邊的房間裡，現在就躺著一位隊長，聽送來的人說是腳筋斷了，真不知道他以後還能不能獵殺了。

　　“去看看吧，隨便打開一個木桶”達爾米羅朝著那些木桶努努嘴。

　　莫薩爾應諾著點點頭，朝著工人們走去，他也在好奇木桶裡面裝的什麽。

　　他雙手撐著後座，上了一輛馬車，掏出一把小刀來，撬開了木桶頂部的一個木塊，他往裡看去。

　　這一眼，著實讓他扶著木桶的手抖了一下。

　　這裡面，全是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