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婆婆驚怒之下,離開的快,回來的也快。
她雖有心回護蘇羅衣,但也不敢因私廢公,在宗門大事上馬虎懈怠。
不過《煉魂經》藏於小君山一事,在宗門內尚屬機密,只有莫修竹和她兩人知道,不宜當著諸位長老的面明說。
所以,商婆婆便直接來到莫修竹身前,躬身傳音道:“掌門,請恕老身失察,那本藏在經閣頂層的《煉魂經》丟了。”
“《煉魂經》?她要這東西幹什麽?”
聽說隻丟了《煉魂經》這等雞肋之物,莫修竹心中稍定,微微沉吟,便道:“你速去鳳麟閣搜查,看能不能找到此書下落。”
眾人又等了小半個時辰,才見幾位長老押著蘇羅衣來到芳菲苑前。商婆婆一臉恨鐵不成鋼之色地跟在後面,見莫修竹看來,隻得暗暗搖了搖頭。
“商朝君,速將蘇羅衣帶入苑中,由我親自問話”,莫修竹袖袍一甩,便要朝芳菲苑中走去。
沈明軒三人帶來的那些長老哪肯善罷甘休,急忙在後面鼓噪道:“掌門師兄!事關重大,還請公開問訊!”
莫修竹腳步一停,豁然轉頭冷冷逼視這些長老,口中帶著一股寒意說道:“此物事關宗門機密。怎麽,你們也想聽嗎?”
眾人被問得語塞,只有領頭那位姓越的長老破罐子破摔,站出來說道:“我等不敢,只是,擅闖經閣頂層,盜取宗門機密,本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還請掌門師兄莫要袒護此女為好,否則,必定令宗門上下寒心!”
看見有人挑頭,身後那些長老也跟著叫道:“對,還請掌門師兄明正典刑,千萬莫要讓宗門上下寒心!”
莫修竹心中當真是震怒至極,連話語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濃濃殺意。
“寒心?到底寒的是誰的心?我還沒老呢!你們就已經忍不住要跳出來搶班奪權了?”
此話一出,真可謂是誅心至極,徹底撕破臉皮,將宗門內暗藏的種種矛盾真正攤開到了桌面上。
那群長老嚇得急忙跪在莫修竹身前,口中高呼“掌門恕罪”。只有那越長老心知自己得罪了掌門,就算此時求饒,以後也必定沒有什麽好下場,所以梗著脖子叫道:“我等乃是出於公心,莫修竹你莫要血口噴人,即便你是掌門,也不能就這麽平白辱我清白!”
莫修竹像看死人般瞅了越長老一眼,懶得再去理他,冷哼一聲,便朝芳菲苑中行去。
入了芳菲苑,莫修竹也不管身後跟著的商婆婆和蘇羅衣,隻挺立於幾案之後,研墨揮毫、工筆細描,全神貫注地畫了一幅紅菱踏雪圖,方才慢慢平複了心境。
將手中畫筆朝案上一丟,又捧起這幅畫細細端詳,也不抬頭,隻以不帶一絲煙火氣的語氣問道:“說吧,為什麽?”
蘇羅衣抬頭看了看莫修竹,又慢慢低下頭來,一言不發,保持著沉默。
反倒是商婆婆在一旁生氣地呵斥道:“這半本《煉魂經》隻記載了凝魂聚魂之法,僅能用來修補魂魄,與你毫無半點益處。以我對你的了解,與你有關系的人中間,能用到這本書的只有兩個,一個是魂道人,一個便是武嶽那個臭小子。”
“你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偏從汝州宗門拜訪回來之後才開始動手,看來必是被你見過武嶽了,是不是?”
蘇羅衣聽見商婆婆呵斥,面上淒楚一笑道:“我敬重婆婆,也感恩婆婆,可婆婆難道忘記自己曾對他們做過什麽了嗎?我武哥哥和丁艾,
一個被人追殺、顛沛流離,一個被人斬去手腳、挖去雙眼、毀去丹田,即便還能活著,此生也是廢了。他們能有今天,不都是拜婆婆所賜嗎?” “難道在婆婆眼中,他們的命就那麽卑賤嗎?”
商婆婆平日裡強勢霸道慣了,哪會去考慮什麽後果,今日聽到武嶽和丁艾遭遇,不禁一陣啞然,心中閃過一絲悔意來。
莫修竹也是今日方才聽聞此事,直氣得剛剛平複的心境再度波動起來。
“好,商朝君,你很好,你們都很好!”
怒斥了商婆婆一句,便不再理她,朝蘇羅衣問道:“蘇羅衣,我且問你,東西現在在哪?”
見蘇羅衣又開始低著頭不答話,莫修竹被氣得臉色一陣青白,怒喝道:“你不說,難道就以為我查不出來嗎?”
“來人!”
門外聽見動靜,急忙跑進來幾名長老, 莫修竹也不看來的是誰,直接下令道:“傳令下去,立即全宗徹查,看今天蘇羅衣到底去過哪裡,都接觸過什麽人,尤其是那些今天突然離開宗門之人!速去!”
蘇羅衣沒想到的是,莫修竹畢竟見多識廣,一下子便想到問題的關鍵所在。相比於他,自己還是太過稚嫩了些,心中一下子便泄了氣,但還是希望此刻能為張承文多拖延一點時間。
宗門弟子眾多,但當時多數都在各自修行。這些長老奉了莫修竹的命令,簡直要將宗門找得天翻地覆,但張承文明面上乃是替青陽峰馬長老下山辦事,所以並未引得眾人起疑。
一直查到最後,這些長老方才得到消息,稱有青陽峰弟子今日無意間看到門下張承文與蘇羅衣在峰上說話,這才把嫌疑鎖定到張承文身上,一邊派人追趕,一邊急忙前來向掌門莫修竹報告。
蘇羅衣見再也瞞不過去,方才開口說道:“掌門無需查了,也莫要派人追了,張承文此去是帶著不少疾行符走的。而且為了保證他把東西送到,我又專門派了魂道人暗中跟隨,一旦事有不諧,魂道人便會直接強行奪舍,然後繼續帶著東西逃離。掌門即便派人追去,也不會有絲毫結果,若是不想門下弟子白白慘死,還請就此收手吧。”
“你怎麽能這麽說?那就不是你的同門嗎?”
一旁商婆婆手中龍頭金拐不停頓地,痛心道:“此生必誓死效忠小君山,如違此誓,定然天誅地滅、身死道消!”
“你自己在我面前發過的誓言,這才多長時間,就被你忘得一乾二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