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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忘川》第5章 碧眼火蠍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兩年溫養,老丐頭終於重返築基初期境界,在他的指點下,丁滿和蘇破經過兩年沿途歷練,也先後進入築基境界。只是以三人的資質、功法和資源來看,若無天大機緣,估計再難寸進。

  此時,距離忘川陣開還有十年時間,三人在聚魂山脈重操舊業,繼續乾起拾荒撿漏的行當,一邊尋求機緣,一邊等待忘川陣開。

  這一日,照例由丁滿留守,照顧丁艾和蘇羅衣,老丐頭和蘇破商議,繼續向山脈中部探去。兩人同為築基初期修為,只要不挺近山脈中部深處,面對普通二階妖獸也有一戰之力,無需太過擔憂生命之危。

  兩人行至半晌,依然毫無所獲,不由心中焦躁,最後由蘇破提議,兩人小心翼翼讓山脈中部深處探去。行不多時,果然發現此處靈草豐富、別有玄機,不用凝神感應,便能感到遠處妖獸若隱若現、氣息攝人,至少已經達到三階,相當於人類修士開竅境修為。

  老丐頭情知不妙,趕忙示意蘇破折回,不待兩人轉身,就發覺一股腥臭之氣襲來,兩人顧不得什麽形象,一個懶驢打滾就往旁邊躲去。只見得一道火光閃過,一隻龐大的碧眼火蠍轟然落地,死死堵住了去路。這頭碧眼火蠍身高不過三尺,但身體狹長,僅蠍尾便接近一丈,背上布滿厚厚的鱗甲,鱗甲之上冒著猩紅色的熊熊火光。此時,這頭妖獸正瞪著綠幽幽的眼睛,露出噬人的目光,兩隻巨鉗深深插入地面,後面四對步足如人般立起,蠍尾倒豎,尾尖之上,一枚碩大的毒刺直指前方。

  “碧眼火蠍,三階初期……”,蘇破暗暗咽了下口水,情知今天一個不慎,兩人就有可能撂在這裡。

  老丐頭壓下心中恐懼,左手橫劍身前,右手掐了個劍訣,急急衝蘇破喊到:“左右夾擊,分頭逃跑。”

  蘇破與老丐頭多年默契,聞言會意,唰的一聲亮出鐵扇,隨手一揮,根根扇骨自行脫離,附著道道白色真氣向碧眼火蠍兩隻大眼疾射而去。老丐頭那廂也不猶豫,手中劍花一抖,待得碧眼火蠍轉頭避開扇骨襲擊,幾道劍氣全力催發,便向蠍身側面缺少鱗甲防護的皮肉斬去。那碧眼火蠍一聲怒吼,蠍尾一甩,迎著劍氣而去,只聽得一陣金鐵交擊之聲,斬去的劍氣便被全部打散。

  “走!”,趁著碧眼火蠍迎擊劍氣,老丐頭大喝一聲,兩人一左一右,向碧眼火蠍兩側閃去。

  那碧眼火蠍前肢一抬,兩隻斬鐵斷金的碩大巨鉗挾著風火之威斬向老丐頭,那條接近一丈的蠍尾則電光石火般掃向蘇破。老丐頭不敢力拚,劍尖一點巨鉗,整個人借力彈開。那邊蘇破卻是躲閃不及,被蠍尾掃在胸口,便如破布一般橫飛出去。

  老丐頭見此,隻得回劍直擊,一邊吸引碧眼火蠍注意力,一邊大聲喊到:“老三,你怎麽樣?”

  “咳……咳……,大哥,我還好,幸好我及時運轉真氣護住胸口,不然心脈非得被這火蠍震碎不可。”蘇破不住咳嗽,顯然狀況並沒有他說的那麽良好。

  “我來纏住火蠍,你先走!”,老丐頭矮身奪過蠍尾橫掃,再次說道:“能走一個是一個。”

  蘇破隻覺愧對大哥,不由得踏前一步,沉聲說道:“是我拖累了大哥,要走一起走,我蘇破絕不偷生。”

  老丐頭隻覺那碧眼火蠍一擊強過一擊,不敢再做絲毫逗留,隻得應道:“你到外圍接應我,待我引開火蠍,便去外間尋你。”

  見得蘇破仍是不走,

不由厲喝一聲:“快走!你再不走,我就真的頂不住了!”  蘇破聞言,狠狠一跺腳,隻得轉身離去。

  待得蘇破離開,老丐頭劍勢一轉,再次借力打力,還未落地,便見碧眼火蠍蠍尾紅芒一閃,一股死亡恐懼襲來,趕忙劍氣一甩,借力在空中扭了個身,就見一道猩紅毒針擦面而過,瞬間將身後巨木穿了個小洞,洞中火毒繚繞,眨眼間便將破洞腐蝕到半尺見方。

  老丐頭見那碧眼火蠍再次堵住去路,蠍尾一豎,又要催發毒針,哪裡還敢停留,只有慌不擇路,往密林深處逃去。輾轉騰挪之間,只聽得身後“砰砰”之聲不絕於耳,那碧眼火蠍竟一邊急速發針,一邊掠身追來。老丐頭一心逃命,體內真氣快速流逝,眼見密林前方被一道石壁阻擋,不由得心中大叫一聲“苦也”。

  到得眼前,竟發現石壁中間有一道裂隙,僅半人多高、兩尺寬窄,一眼望去,內中曲曲折折,深不見底。老丐頭把心一橫,低頭扭身鑽入裂隙,行得兩步,就見裂隙轉向右側,急忙向右撲去,人剛落地,便聽得身後毒針飛到,“噗噗”釘於石壁之上。老丐頭死裡逃生,不覺暢快大笑,那碧眼火蠍聽得笑聲,愈發狂躁,但體型龐大,根本無法進入裂隙,不由得一陣狂吼,兩隻巨鉗拚命向石壁砸去。

  老丐頭只聽外間轟轟作響,仰頭一看,頭頂石壁竟有開裂跡象,隻恐要被活埋此處,趕忙沿著裂隙行向深處。

  一路曲折環繞,走了接近兩個時辰,方才看到前方光亮。

  走出裂隙,眼前頓時豁然開朗。裂隙之外怪石嶙峋,怪石之外則是一條通體泛黃的大河,河中沸騰著無數怨魂的氣息,河流對岸一片紅壤,紅壤之中綠霧升騰,隱約可見綠霧之間,開放著一株株黑色植物。那黑色植物有花無葉、迷離妖嬈,花瓣如同一隻隻細長的骨爪,拱衛著中間隨風起舞的妖魔,遠遠望去,便覺此花暗藏大悲歡、大恐怖,竟是傳說中生長於冥土的黑色彼岸花。

  “彼岸花,這裂隙竟能通達黃泉河?”,老丐頭不由心中聯想。

  關於忘川的傳說,他在來的路上已是聽了不少,加上有心收集,也打探出了不少消息。此時遠遠來到,雖知對岸有陣法封禁,心中不由還是一陣狂喜。待得忘川陣開,此路便是一條捷徑,可以避過山脈深處數之不盡的狂暴凶獸。

  想到此處,更是起了仔細打探一番此地的念頭。靠近黃泉河畔,隻覺水汽中夾雜著濃重的煞氣,隱隱有衝體之相,以自己築基境的修為,竟然難以抵禦。稍稍退後幾步,見得地上一片枯葉,不由心中一動,撿起枯葉便往黃泉河中拋去,那枯葉甫一落水,便似有千鈞之力,徑直沉入水底,直看得老丐頭暗暗咂舌。

  沿河順流而下,剛走出一裡開外,就見河道漸漸變窄,再往前緊走幾步,竟看見一道瘦小身影浮在水中,半邊身子掛在河邊一塊大石之上。

  定睛看去,竟是一個六七歲年紀的少年,面色慘白,身上已呈青紫之色,隱隱還留存有劍刺刀砍一般的白色印記。少年渾身隻著一條絲綢底褲,僅勃頸處掛著一塊方形的小小玉牌,正面用古篆寫著“天十三”、“武嶽”兩排小字。

  “這……,黃泉河連一片樹葉都要沉底,這少年怎麽能浮在水裡?”,老丐頭心中大驚,感覺此情此景萬分詭異,不自覺地想要遠離此地。

  走不多遠,又抵不住好奇心作祟,仿佛不受控制般地調轉腳步,全力施法抵禦住煞氣衝體,再度靠上前去,剛到河邊,便感覺一股巨大推力將其擊退。

  “傳聞黃泉河也是冥土一道陣法,自八位大能設法封禁以來,除非忘川陣開,一切活物皆無法進去”,老丐頭細想了想,突然明白過來,“這少年……竟是忘川中人?!”

  一念及此,老丐頭心中再起波瀾,自己兄弟三人不遠萬裡來到聚魂山脈,不正是循著傳說,妄圖等待忘川陣開,便尋機進入那世間樂土、無憂之所。若能尋得那所謂的冥土遺跡、地府真藏則是最好,若是不能,也好過留在此處,前程渺茫不說,日日還要提心吊膽、擔驚受怕。自己兄弟三人倒還好說,可老二、老三家的兩個孩子,總不能以後也跟著老一輩拾荒撿漏吧。

  但傳說總歸是傳說,自己其實並未在丁滿、蘇破二人面前提過,這忘川之中到底如何,至今仍未有人真切見過,就此進入忘川,根本不知是福是禍。當然,丁滿、蘇破其實早就考慮過這點,只是三人兄弟情深,不管走風走雨,都願誓死追隨大哥而去罷了。

  “這少年既是忘川中人,不知身上可還有其它線索,若能提前知曉一點忘川情況,自己三人就不用再盲人騎瞎馬、四處亂闖瞎撞了”,想到此處,老丐頭再向那少年走去。

  等到臨近河邊,老丐頭小心翼翼,以防觸及那河上陣法,盡全力再度凝神看去。

  “身上沒有,手中沒有,臉上沒……咦?天靈中還有一息胎光將散未散?”,老丐頭隻覺這少年之詭異,己經徹底顛覆了他幾十年來的修行認知,驚得急忙向後退去,“他還活著?黃泉河裡竟會出現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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