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門山主峰。
峰頂之上,乃是守劍閣掌門高不離所在的不離齋。
雖說是齋,但與大殿相比也不遑多讓,只是掌門高不離頗愛風雅之事,方才將其取名為齋。
劍門山頂峰四周,拱衛著四座浮空小島,以鐵索浮橋與頂峰相連。
遙居正前方向的那座浮空小島,便是高不離座下真傳大弟子楚思召平日居住的雅院。
武嶽自進了山門,便被三師兄帶著徑直往這處雅院行來。
一路之上,靈花異草、豢養妖獸,還有山中花木掩映的亭台樓閣、噴薄而出的濃鬱靈氣、銀鉤鐵畫的摩崖石刻,以及來來往往的宗門弟子,都讓武嶽感到新奇而驚異。
宗門如此,確該興盛。
兩人剛剛走過鐵索浮橋,還未敲門,便聽得院內傳來一陣灑脫自在的笑聲。
“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聞名天下的酒鬼高忱,竟然願意舍了心愛的酒鋪子,跑到我這雅院來?”
笑聲剛落,便看到一個身形挺拔的英俊男子來到面前。這男子穿著一襲青衫,外罩黑色劍袍,一頭長發披在腦後,劍眉星目、五官俊朗,仿佛從古畫中走出的美男子一般,顧盼之間,讓身邊一切色彩都盡皆黯然,正是宗門弟子人人敬仰的思召公子、守劍閣真傳大師兄楚思召。
見這男子出來,三師兄高忱又習慣性地灌了一大口酒,方才拱手說道:“見過大師兄。”
楚思召劈手躲過他的酒,湊在嘴邊飲了一口,笑著說道:“看來你也是被饞得急了,連這種凡俗之酒都願意入口。天天偷偷摸摸往山下酒鋪子裡跑,看來是師傅最近又查你查得緊啊。”
高忱急忙搶回酒葫蘆,視若珍寶般抱在胸前,方才應道:“嘿嘿,這你就不懂了,仙露瓊漿品的是味道,凡俗之酒喝的是熱鬧,各有各的好處,各有各的奧妙。”
“不過你還是幫我勸勸師傅吧,天天搜我的酒幹什麽,喝酒跟修行又不耽擱。”
“哈哈,是跟修行不耽擱,可是你喝醉之後也別把師傅心愛的那幅風起劍門圖給燒了啊。”
楚思召見高忱一臉茫然,便知他那天必是醉得狠了,心中偷笑不已。又見高忱身後跟著一位陌生少年,便頷首問道:“不知這位小友是……”
武嶽拱手一禮,說道:“在下望江城練氣境散修武嶽,得靈隱宗周雲起師姐推薦,希望……希望拜入守劍閣山門。”
說完,便將那小巧精致的玉墜雙手奉上。
楚思召小心翼翼接過玉墜,眼中不由露出濃濃的相思之情。對著玉墜甜蜜看了半晌,方才想起冷落了武嶽,便笑著對武嶽說道:“小友莫怪,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雲起時,送與她的禮物。她既然能把這個給你當作信物,就證明她對你確實非常欣賞。”
一旁高忱見武嶽真有周雲起的信物,當即也是放下酒葫蘆,將山門前發生的情況一五一十講與了楚思召聽。
楚思召聽了也是面色一沉,當即喝道:“六曲!”
聽到喊聲,院中立時奔出來一個不苟言笑的冷面劍侍,朝楚思召拱手見禮道:“公子,六曲在!”
楚思召摸出一塊劍令丟給六曲,冷聲說道:“你持我劍令,速去將山門外那兩個守山弟子帶去不言堂發落。”
“還有,替我稟報褚師叔,就說這兩個弟子今日執掌我守劍閣門面,卻做出這等有辱門風之事,敗壞我守劍閣名聲,理當予以重罰,建議直接發往禦魔領一線,
替我守劍閣征戰三年!” 聽到這處罰建議,連一向毫不在乎的高忱也不由問道:“大師兄,這等處罰會不會太重了?”
楚思召看了他一眼,鄭重說道:“三師弟,在我眼中,這守劍閣之名比你我性命都重要!”
高忱若有所思地退到一旁,低頭抿了口酒,看著六曲持了劍令奉命而去。
楚思召沉默了片刻,又朝高忱說道:“多少年了,我守劍閣都不曾出過這等事情。只是兩個守山弟子,還不至於有這麽大的膽子,到底是誰在背後暗中指使?”
高忱開始有些不勝酒力,輕輕搖晃著身體,勉強說道:“除了那個刁蠻任性的小丫頭,還能是誰?”
“清淺師妹?哼!是不是我們太過寵她,讓她有些忘乎所以了?”
楚思召面泛寒光,再度喚道:“百部何在!”
當即又有一名奇醜無比的消瘦劍侍站了出來:“公子,百部在!”
“你持我佩劍,去不恨川稟告秦師叔,就說清淺師妹性情頑劣,今日險些犯下大錯,然後你便直接將她押往問心崖, 著她在問心崖思過一年。今後若不悔改,必再重罰!”
百部接過佩劍,躬身應是,也毫不猶豫轉身離去。
高忱蹙了蹙眉,還是沒忍住說道:“大師兄,那問心崖如此恐怖,將清淺師妹罰去問心崖,是不是太過嚴苛了點?”
楚思召斜眼瞥了瞥他,忽然說道:“好像上次二師弟來看我,送過我一壇清風玉露酒……”
高忱眼睛瞬間一亮,口中急忙說道:“大師兄罰的好,這個刁蠻任性的小丫頭,就該殺殺她的性子!”
楚思召卻故意晾著他,轉頭朝武嶽說道:“不知這樣處罰,小友可還滿意?”
武嶽有些擔心地說道:“這……會不會讓大師兄難做?”
“這你大可放心”,楚思召微微一笑,“身為真傳大師兄,這點權力還是有的。”
高忱聽說他有好酒,早已喪失了底線,溜須拍馬地應和道:“掌門曾授予大師兄臨機處斷之權,凡長老之下,皆可由他一言處之,剛才大師兄隻說是建議,還是給了他們面子的。”
“哈哈,想不到咱們這二師弟在美酒面前,也會有拍馬逢迎的一面。”
楚思召取笑過高忱,又繼續朝武嶽說道:“剛才你說要拜入我守劍閣,此事既是雲起推薦,那我定然不會拒絕。只是我不離齋一脈,向來只有掌門真傳弟子,至於其他七脈,若是我直接安插,說不定幾位師叔會有意見,說不定還會誤了你。”
“這樣吧,我現在就去向師傅稟報,再請七位師叔過來,將你推薦給他們,你看這樣安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