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嶽朝著金色護罩之外看去,就見凌冽罡風之中,閑庭信步般走出一個模糊身影。
罡風還未觸及這道身影,便已盡皆化作齏粉。
隨即,武嶽心底便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少年當真好心性!”
武嶽低聲喝道:“你是誰?”
“呵呵,我是誰並不重要”,那蒼老聲音輕聲一笑,“重要的是,你已經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
那蒼老聲音一步步迎著罡風走近,又慢慢現出身來,卻是一個全身上下遮蔽在黑袍之中的怪人。
“嘖嘖嘖,瀑心活水,擺明了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肯低頭認罪的,你不是第一個,但因為這事就被丟到引風台受罰的,你卻是第一人。”
武嶽見他對自己的情況了如指掌,心中更是好奇。
憑這怪人剛才展現出的強橫修為,武嶽倒是可以認定,此人不是“守劍八子”之一,便是與他們差不多的人物。
可自己進入守劍閣畢竟時日太短,根本不知道誰能有此修為,還善使金色劍光。
“前輩到底是哪一位高人?可敢現身相見?”
哪知這黑袍怪人卻根本不理這茬,只是一臉怪笑說道:“呵呵,高人倒算不上,現身相見我也不敢!”
“我這次來,就是想問你一件事……”
“前輩請講!”
“若我告訴你,讓你去取瀑心活水之人便是莊不鳴,要求將你打入引風台之人也是莊不鳴,你欲如何?”
武嶽沉吟道:“可他既然將我留在守劍閣,又為何要如此行事?”
“呵呵,我也不知”,黑袍怪人想了想,“但以我觀之,不外乎有這麽幾個原因。”
“第一,他嫉妒你的劍道天賦,所以想把你掌控在手裡,然後欲除之而後快。”
“第二,他將你留在門下之後便後悔了,想以這種方式逼你主動離開。”
“第三,他對你毫不在意,只不過是受人所托,為難於你……”
見武嶽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黑袍怪人又道:“還有最後一種可能,他把你當成一把劍,一直都在磨礪你!”
武嶽聽得一愣,正要出言詢問,卻聽黑袍怪人笑道:“當然,以我對他的了解,不管為人如何,最起碼做事不會後悔,更不會受人挾製。若說是磨礪你,他也不太可能會那麽好心,倒是很有可能會嫉妒你。”
“不過莫說是他了,便是我看到你的天賦之後,也會在心中暗暗嫉妒你,嫉妒你得天獨厚。”
武嶽苦澀一笑:“前輩說笑了,以我這殘破神魂,便是再有劍道天賦又如何?”
“我且問你,你既知此事,以後打算怎麽辦?”
“以後怎樣,我現在也不知道。但不管如何,哪怕每日都要受這風蝕之苦,我也決不就此低頭,更不會輕言放棄。”
“好!很好!”,黑袍怪人撫掌笑道。
“有句老話說得好,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你現在便是如此,或許你已經察覺到了,不管是去取瀑心活水,還是在這引風之台受罰,在摧殘神魂的同時,其實也在錘煉你的神魂。我思考,一旦將它壓榨到一個極限,那麽至少會有一絲機會,讓你的神魂置之死地而後生。”
“當然,這個辦法只是我個人的臆測,至於能不能達到這個效果,我不能確定,也不能向你打包票,但是你如果嘗試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努力……”
至於不努力會有什麽後果,
黑袍道人沒說,武嶽也不想知道。 “多謝前輩指點,不管如何,我都要努力試一試!”
“甚好!就是看你有這份心性,今天我才願意出來提點你幾句。否則,我也只會冷眼旁觀,任你自生自滅。”
“只不過,這個辦法凶險至極。若是你肯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便竭盡所能地幫助你,不管是養魂丹還是煉魂經,我都會想方設法為你找到。”
果然,天上絕不會無端掉下餡餅來。
武嶽想了想,開口問道:“不知前輩所說的條件是什麽?”
黑袍怪人陰陽怪氣地笑道:“很簡單!你不是心裡也對莊不鳴非常不滿嗎?若是你能解決神魂問題,我要你有朝一日替我將莊不鳴踩在腳下,踩得越低越好。以你的劍道天賦,這應該不是什麽難題。”
“若是我解決不了神魂問題呢?”
“若是你解決不了神魂問題,那就死!浪費了這般大好的天賦,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武嶽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向黑袍怪人,似要把鬥篷之下遮蔽的真容看個清清楚楚。
看了良久,方才深吸了一口氣, 問道:“你們守劍八子不是師兄弟嗎?為何要針對他?再說了,以你的修為,親自找他麻煩豈不是更好,為何還要我這一介練氣修士參與?”
“此事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便直接對他出手。更何況,用一個不值一提的奉劍弟子來打碎他的驕傲,豈不是讓人覺得更加痛快?”
武嶽收回看他的目光,閉上眼睛沉聲問道:“期限?”
黑袍怪人冷笑道:“三年!”
“三年之內解決不了神魂問題,你死!若是三年之內能找到解決辦法,那我再給你十年,十年之後,我要看到你將莊不鳴徹底打落雲端,死死踩在腳下。”
武嶽不帶任何感情地回道:“好!這件事我應下了!”
“對嘛”,黑袍怪人看到他這個樣子,方才滿意說道,“用劍者就應該這樣,怎麽能感情用事?”
“以莊不鳴那性子,恐怕以後每天都會讓你在寒潭瀑布和此地往來折騰。這樣倒是便宜了我,以後每日你來這引風台錘煉神魂,我若無事,必會前來為你護法。你若有其他什麽修行上的問題,也可一並向我請教。”
武嶽拱手應道:“多謝前輩!”
那黑袍怪人卻搖了搖頭:“互惠互利而已,何必說謝?”
說完,整個人身形一晃,連同那金色護罩緩緩消失,只剩下四周罡風和尖銳音爆朝武嶽再度襲來。
封頂之上,不言堂中,褚不言目光一凝,整個人也是一晃,頓時原地只剩下一道殘影。
“既然來了,為何不到我堂中坐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