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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忘川》第11章 以父事之
  中午飯後,三人隻小憩了半個時辰,便被丁滿再度施展竹板醒神術喚醒。

  若說上午是理論講解,那下午便是實踐課程,由丁滿手持竹劍監督,三人列成一排,一招一式演練基礎劍術。

  “刺!”

  “啪!”

  “手腕別抖!”

  “啪!”

  “臂與劍齊!”

  “啪!”

  “腰腹用力!”

  “啪!啪!啪!……”

  整整一個下午,隻教了一個刺的動作,丁滿便已渾身舒泰,似乎在三人身上,冥冥中將自己停滯多年的竹板醒神術生生拔高了一個境界。

  不過三人之中,武嶽則是挨得最少,並不是因為丁滿另眼相看,所以便手下留情,而是武嶽自摸到劍起,便不知怎得,油然而生一種性命相依、血脈相連之感,隻練了幾下,便已手到擒來,看得丁滿心花怒放。

  蘇羅衣從未接觸過劍術,起先也是笨手笨腳、磕磕絆絆,但勝在為人聰敏、腦瓜靈活,見武嶽練得好,心中不肯服輸,於是便有樣學樣,隻一個時辰,便將刺劍動作練得如武嶽一樣。

  而可憐的丁艾,小胖子本來就不靈活,拿劍時候束手束腳,出手之時更是顫顫巍巍,似乎是怕刺出的竹劍會掉頭反咬自己一口,生生在自家老爹面前演繹出了一副弱不禁風、怯弱不勝的艾妹妹形象,結果被臉如鍋底的老爹丁滿差點打成了板下亡魂。

  …………

  晨時共沐朝霞、夜晚對月練氣。

  就這樣過了半月有余,武嶽在劍術一道極具天賦,早已將一套基礎劍法練得滾瓜爛熟,丁滿若是不用修為,單純以劍術比拚,竟也不是武嶽對手。只不過丁滿老臉頗厚,感歎一句“孺子可教”之後,以後再也不肯陪武嶽練手。

  但在修行方面就沒有那麽順利了,武嶽本就魂魄有缺,雖然在那滴先天靈乳作用下,修行大門已經向他敞開,但修煉途中仍有諸多阻礙,尤其是每次呼吸吐納,受魂魄不全影響,都要反覆錘煉、祛除雜質、辨明五行,需要用掉旁人幾倍時間,以至於修為進境並不樂觀,隻較丁艾好了一線,與蘇羅衣相差甚遠。這也讓蘇羅衣重新找回了“大姐頭”的信心和尊嚴,每次見到武嶽,皆要露出眉飛色舞的神情,笑嘻嘻問一遍修行進展。

  這一日,三人撂下手中修行,隨同丁滿、蘇破,早早來到原先丁滿居住的竹屋門前等待,皆因大師傅老丐頭傳話,今日傷勢初愈,便要出關。

  為了這日,武嶽早已做了萬全準備,此刻心中緊張,不由看向丁滿,見丁滿微微點頭示意,方才安下心來。

  過不多時,只聽得“吱呀”一聲,竹門打開,一個枯瘦道人緩步走了出來。

  三人趕忙躬身行禮,齊聲喊道:“大師傅!”

  見得大哥面色紅潤,似是修養有成,丁滿、蘇破二人也是急忙上前道賀。丁滿最知大哥心牽什麽,笑著指著武嶽向老丐頭說道:“大哥,你不知道,這些日子小嶽子可是嚇了我一跳!”

  老丐頭聽得此言,果然急忙問道:“怎麽了?可是小嶽子的病情又反覆了?”

  “哈哈,大哥你有所不知,自打你閉關之後,我便開始帶著小嶽子他們修習功法和劍術,小嶽子在劍術一道可謂是極具天賦,現在若是隻比劍術,恐怕連我都不是對手啊!”

  “哦?”,老丐頭神色一喜,扭頭看了看武嶽,隨即笑道:“好!甚好!不愧是那個敢說出‘只求手中有劍、但求心中無悔’的小嶽子!”

  “只不過,

相比之下,小嶽子在修行上就慢了很多”,丁滿繼續說到,雖隻此話不該當著武嶽面上說出,但心知大哥肯定記掛此事,如果不說,只怕大哥必然還會問起。  老丐頭怕丁滿此話打擊到武嶽,便拍了拍武嶽肩膀,安慰道:“只要能夠修行便好,其他的事,以後容我慢慢想想辦法,必不讓你念想落空。”

  說罷,又看向立在一旁並未說話的蘇破,主動給了蘇破一個擁抱,“若不是三弟你的丹藥,我這副老骨頭怕也不能這麽快出來。”

  原來,那日醉酒之後,第二天一早,蘇破就急急忙忙進城去了。一則是給大哥尋些丹藥,為那日之事賠罪;二則是想再打探打探先天靈乳服用之事。

  但當今修行界,丹藥一般都掌握在宗門手中,偶爾流出市面的也都比較金貴,不說天、地、玄階的丹藥,便是最便宜的一粒黃階下品丹藥培元丹,便價值十顆下品靈石。幸虧蘇破帶上了那具缺了蛛囊的噬魂蛛妖屍,與另一位急需妖屍入藥的散修耗了半天唇舌,方才僥幸換得,帶回來請丁滿交由大哥服食。

  其實以老丐頭築基中期修為,修行的還是普通功法回元決,功力哪有那麽高深,接連逆轉真氣、衝擊道基,吐出十余口精血,早已是把築起的道基耗費得一乾二淨。在他閉關修養之初,便知自己根基已毀,修養了半個多月,也只能養好肺腑之傷,此生以後,別說修為再進,怕是時日一久,境界便要倒退。這粒寶貴丹藥,早已貼身收好,準備以後借機還回,哪裡還願再去服用?此時這般說與蘇破,也是不想讓他們擔心。

  蘇破赧然一笑,便道:“大哥,此番我去城裡,正趕上有宗門弟子正在尋覓先天靈乳,終於借機打聽清楚此物的消息。”

  這先天靈乳,確實是讓人夢寐已久的寶藥,但並非是提升修為或者治療魂魄之藥,而是先天靈筍滴出的靈液凝結之物。若剛開始修行之人服食此物,便可在一定程度上催發資質根骨,助其調動潛力加速修行;若是資質根骨平庸之輩,或者道基已經成型之人,縱使服食再多也沒作用。因此,很多宗門都在四處收集此物,用於獎勵築基境以下優秀弟子,當然,若要資質根骨全部催發,至少也得一瓶之數。

  武嶽之所以能夠一躍進入練氣中期,並非全是先天靈乳之功,而是老丐頭誤打誤撞,將四星魂草、噬魂蛛囊等物與其一同熬煮,結合月華之精和純陽之靈形成平衡,最後演化出太極真意,方才有此神效。老丐頭聞知此事,也是大呼“天意”、“僥幸”。

  丁滿見大哥與老三心結已去,心下一喜,趕忙向老丐頭說到:“大哥,小弟這裡還有一喜!”

  老丐頭不知何喜,見蘇破也是一臉懵懂,便笑著問道:“哦?今日喜事竟如此之多?”

  丁滿看了看武嶽,也跟著笑道:“確實很多,而且還是大喜。”

  蘇破在一旁聽得著急,趕忙催促丁滿快說。

  丁滿伸手把武嶽拉在身邊,對著老丐頭說道:“大哥,前幾日修行之余,小嶽子過來找我,請我幫忙說項,想請大哥收他為義子。”

  老丐頭聽得此言,頓時愣在當場,這七年來,他的全部心思都花在武嶽身上,早已將其視作親生兒子一樣,但收武嶽為義子,他卻從來沒有想過。

  武嶽見老丐頭髮愣,頓時跪倒在前,以頭叩地:“武嶽身世飄零,若非大師傅搭救,早已命喪黃泉多年。七年來相依為命,若不是大師傅悉心照顧,武嶽又哪能活到今日?那日大師傅為成就武嶽,咳出道道精血,武嶽並非草木禽獸,也懂得知恩圖報之理。現在武嶽不憶前事,早已不知父母身份,若大師傅不棄,武嶽願以親待之、以父事之,早晚問安,處處陪侍,定不再叫大師傅孤苦伶仃。”

  不待武嶽說完,老丐頭便已紅了眼眶,嘴唇不住顫抖,想說個“好”字,卻聽聲音哽咽,竟是未語淚先流。

  “好!小嶽子理當如此,三師傅支持你!”

  蘇破見老丐頭此狀,知道大哥其實心中已經答應,便掐指一算:“大哥,半月之後便是黃道吉日,待我和二哥準備準備,便在半月後認契,你看如何?”

  老丐頭早已滿面淚水,哪裡還能出聲,只是附身抱著武嶽,拚命向蘇破點頭。

  …………

  第二日天還未亮,一夜未眠的老丐頭就把武嶽從夢中叫醒。“小嶽子,按照俗世規矩,認契之前,大師傅必須要給你準備一副銀碗銀筷,象征著吉祥如意、快樂幸福。雖說我輩乃是修行眾人,但這個儀式還是要遵守的。不過銀碗銀筷於你無用,你快起來,大師傅帶你去城中看看,選個修行能夠用到的禮物。”

  武嶽本不想讓大師傅破費,奈何老丐頭興致高昂,不忍拂了他的興致,隻得點頭應是。

  一路之上,老丐頭腳快,加上心中急切,便非要背著武嶽,朝著聚魂山脈邊緣的望江城行去。

  這望江城雖說是城,其實更像是鎮。此城在上古時期,由於臨近冥土,只是一處小小村莊。後來,冥土沉陷,大量修士湧入聚魂山脈,在此駐扎歇腳、相互交易,受商機驅使,漸漸便有了各種行當。待得忘川五十年一開消息傳出,不少意欲進入忘川的修士便都遷來此處。後來,此地附近不少金丹宗門聞風而動,聯合派出長老前來坐鎮,便將此城打造成一座修士雲集的邊疆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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