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悟心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悟覺你回來了。”龍樹看了一眼悟覺手中的瓶子。

　　“這是林叔的……”

　　“昨天他給我說，這是他最後一次來我們夢山了。”

　　“嗯，他年紀也不小了。”龍樹說道。

　　“他給我講，他有家了，他有一個兒子了。”

　　“他說他的兒子眼睛很有神，是個修煉的好苗子。”

　　“他說他好羨慕我們這些大門派……”

　　悟覺像是魔怔了一般，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

　　“悟覺！”龍樹大喝一聲。

　　“我記得當時我把夢果給他的時候，就這麽薄薄的一小片……就這麽薄薄的一小片！”悟覺拿出瓶子，比劃著。

　　“你們知道嗎，林叔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一樣，就這樣小心翼翼得把它放到這個普通的瓶子裡面……”悟覺舉起瓶子，眼中泛起霧氣。

　　悟嗔怔怔地盯著瓶子。

　　“師兄，你先退下吧。”悟心勸說道。

　　“師傅，你是不是早就料道劍閣的人會不擇手段?”悟覺盯著師傅龍樹。

　　“……”龍樹沒有說話。

　　“喂，林叔是誰?”林佳戳了戳北冥。

　　“不知道……”北冥搖了搖頭。

　　“師傅，我們修道的目的究竟是什麽?真的只是為了探尋這——上面的所謂的大道嗎?”悟覺指著繁星點點的夜空，聲音漸漸提高。

　　許多原本沒有注意到這裡的人也被吸引過來。

　　“然後……不擇手段?視人命若無物?”

　　“悟覺，人力有盡，我們不可能……”龍樹大師沉默了，自己真的還是當初那個一片赤誠的修道者嗎?

　　“師兄，今天師父的身體不適，咱們有什麽事，回去再說吧！”悟心勸道。

　　“可是……我們分明能管的啊！分明能管的啊！”悟覺聲音顫抖著，看著龍樹。

　　“悟覺，你累了，先下去休息吧！”龍樹扭過頭，不想在討論這個話題。

　　“你在怕什麽?！”

　　“我們不是四大聖地嗎?！啊?！”

　　“自家門前的這點正義都不敢維護了嗎！?”

　　“師兄……”悟心去拉悟覺，想把他拉走。

　　“悟覺，許多事情並不只是表面……”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了解！”悟覺瘋狂地搖著頭。

　　“我只知道，林叔他死了！他死了！”

　　“我們分明能救他的……分明能救他的！”

　　“他應該是想拿這片薄薄的夢果給他的兒子用吧，到最後手裡面還緊緊地這樣攥著！”

　　“就這樣！”悟覺瘋了一般攥著瓶子，一個一個的展示給夢山的人看。

　　“夠了！還嫌別人沒看夠我們夢山的醜嗎！”龍樹生氣了，大喝一聲。

　　“嘿嘿嘿……”

　　“林叔他是那樣的崇拜著我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他做夢都想把他孩子送到我們這種地方修行！”

　　“然後……我們呢?！”

　　“啊！?我們都幹了什麽?我們心中的正義呢?我們信誓旦旦的正義呢?！”

　　“悟心，悟嗔把悟覺扶下去，他累了！”龍樹扭過頭，黑著臉不看悟覺。

　　“或許師傅你心中有你的標尺，有你的取舍，但是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悟覺推開了前來勸阻的悟心和悟嗔。

　　“或許是因為我們夢山是四大聖地吧，所以我們就要忍氣吞聲，就要委曲求全，

但是抱歉，我做不到！”悟覺脫下披在身上的僧衣。　　“師兄！”

　　“師弟！”

　　悟嗔，悟心想上前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悟覺跪在了龍樹的面前。

　　“師傅，徒兒不肖，不能再服侍你了！”

　　龍樹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感謝師傅這些年來對我的教導，感謝夢山將我撫養長大！”

　　“我們夢山講來世，這份恩情，我這輩子怕是還不了了！容我下輩子再來報答！”

　　“我，夢山第十九代弟子悟覺今日當著各位道友的面——退出夢山！望師傅成全！”

　　悟覺重重地對著龍樹磕了三個頭。

　　悟嗔，悟心緊張地盯著龍樹，希望龍樹能阻止悟覺。

　　“許多時候，我們都不得不做一些我們不願意的事情，你怎麽就是不懂呢?！”龍樹看著悟覺，臉上表情有惋惜，有黯然……

　　“望師傅成全！”悟覺再次往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人各有志，我雖是你的師傅，但卻也不能阻止你！”

　　“師傅……”悟嗔和悟心急忙出聲。

　　龍樹擺了擺手。

　　“但是你是知道我們夢山的規矩的，你並不是夢山的俗家弟子……”

　　“自退修為，永遠退出夢山，從此與夢山不再有任何瓜葛……”悟覺淡然地說道。

　　“你還是要退出夢山嗎?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是！”

　　“好，自退修為吧……好自為之……”龍樹沉默著轉過身去，臉上看不出表情。

　　“咳咳咳……”龍樹轉身離開了，原本挺拔的身軀，此刻有點佝僂。

　　“師兄……你這是何必呢?”悟心看著跪在地上的師兄悟覺，心中萬般滋味。

　　“師弟，我去幫你求請，讓師傅收回他說的話！”

　　悟嗔要跑去找師傅，但是被悟覺拉住了。

　　“我意已決，你們不用再說了！”悟覺搖了搖頭。

　　悟心默然，悟嗔萬般的不解。

　　“今後，夢山……就都看你們的了……”

　　“不行！不行！肯定不行！我什麽都不懂，悟心又一天老是修煉……”悟嗔眼中急出了淚花。

　　“沒事的，人總要長大，你會學會的……”悟覺看著自己這個滿身腱子肉的莽撞師兄，心中也是滿滿的不舍。

　　“你別走好不好?我把首席弟子的位置讓給你！我把我的丹藥都給你！我把我的……”

　　悟覺搖了搖頭。

　　“你們退開吧……”悟覺站了起來。

　　“悟覺……”龍樹回過頭，伸了伸手，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嗷啊！”悟覺發出一聲吼叫，渾身散發出強烈的光芒！照亮了黑夜下的大夢河畔，點點繁星之下，猶如白晝。

　　一直不願離開的悟嗔被推倒在地上，眼中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

　　“你是願意做那隨風飄散的花瓣呢，還是在夢樹上苟延殘喘……”

　　悟心抬頭看向夢山的方向，那裡有粉紅色的花瓣飄落……

　　以悟覺為中心，一陣強烈的靈力衝擊四散開來。

　　北冥一個不穩，差點被吹倒在地上，幸好林佳及時拉住了他。

　　“呼，悟覺師傅這麽恐怖的嗎?”北冥牙關打顫，要知道北冥距離悟覺可是十米左右的距離！

　　“你以為！”林佳也是震驚於悟覺退去修為所產生的恐怖影響。

　　“悟心更厲害，他動都不帶動的！”北冥看著場中紋絲不動的悟心，說道。

　　“額……夢山不愧是夢山，就是悟覺師傅可惜了啊！”林佳道。

　　“悟覺師傅是不是退去修為就成為廢人了啊?”北冥問道。

　　“誰給你說的?”

　　“額……我猜的。”

　　“他只是退去了夢山的功法等等而已，他要重新修煉上來，輕輕松松好伐！只要有功法！”

　　“也就是說過不了多久，他又是一條好漢了?”

　　“額……我怎麽覺得你說話怪怪的?嗯，只要有功法，以悟覺師傅的根基，分分鍾成為青年一代中的強者！”

　　“哦……”

　　北冥轉著眼珠，心思活動起來。

　　“嗯，你又在想什麽壞事情?”林佳看著北冥的樣子，深深地懷疑道。

　　“哈哈哈，沒有的事！”

　　“嗯?”林佳表示自己不相信。

　　場中，悟覺身上的光芒漸漸減弱，直至消失，悟覺也倒在了地上。

　　悟嗔將暈倒在地上的悟覺抱起，回到了夢山的隊伍裡面。

　　人群中有同情的，有不值的，有讚賞的，議論不休。

　　“我要是把悟覺邀請到將軍府上，不知道得不得行?”北冥心中思索。

　　“對了，師姐，那個功法啥的，好不好弄啊?”

　　“很好弄，在集市上，就像買大白菜一樣。”林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北冥。

　　“這麽簡單?”饒是北冥的智商， 都忍不住懷疑了。

　　“你還真信啊！”林佳敲了北冥的頭一下。

　　“功法什麽的都是各大門派嚴防死守的秘密，能讓你給得到了?”

　　“除非某個門派被攻破了，否則除了他本門的弟子，外人休想得到他們的功法，武技！”

　　“那豈不是說，悟覺想要重新修煉，實際非常的難?”北冥恍然大悟。

　　“我都說了嘛，只要有功法……”

　　“額……這麽多年過去了，會沒有一些功法流落在外面?”

　　“有啊！”林佳笑吟吟地貼近北冥。

　　“但是那是會死人的！嘿嘿嘿！”林佳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額……你別嚇我。”

　　“本來就是，那些散落在外面的功法，散修什麽的趨之若鶩，甚至大門派都心動……”

　　“你現在要是舉起一本破書，說這是一本修煉功法，信不信馬上就會有人動手搶?”林佳眨著眼睛，示意北冥可以試試。

　　“額，這麽饑渴?”

　　“你這是什麽鬼形容，人家這叫對力量的渴望！”

　　“那有沒有什麽非常厲害的功法流落在外?就是那種得到了就能天下無敵的！”北冥腆著臉問道。

　　“額，你能少做一點白日夢嗎?”

　　“你就說有沒有吧！”

　　“有啊，上古十大功法都還流落在外呢！至今沒有人能收集全！”

　　“上古?十大?功法?一聽就很流弊！”北冥摸著下巴，像這種東西，不就是給我這種地球而來的天選之人準備的奇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