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的臉再一次漲紅起來,比剛才還要嚴重,頭上也冒出了騰騰的熱氣。
“龍樹大師,這?”
“怎麽會這樣?”龍樹大驚。
“我再看看……”說著龍樹再次吐出梵音,試圖再次連接北冥的意識海。
“噗……”這次龍樹沒能順利連接到北冥的意識海,反而大吐了一口血。
“龍樹大師……”
“咳咳咳,我沒事……”龍樹大師掙扎著說道:“這種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麽辦……抱歉……”
“麻煩大師了……”
北世成此時心中滿是悲戚,連龍樹大師都失敗了,那麽還有誰能救北冥?
北冥此時正在慢慢好轉,只是外面的人不清楚而已。
“冥兒,是我無能……保護不了你的母親……最後甚至保護不了你……”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北世成抱著北冥,老淚縱橫,所謂想修道只是一個借口,北世成真正的目的是想救已經死去多日的北冥!
北冥中毒身亡之後,接到消息北世成無法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獨子會這麽死去,他已經放任北冥做了一個花天酒地的紈絝公子!那些人為什麽還要動手?
他的帳下一位方士說夢山的大夢千年有回魂之效,可以救回死去沒有多久的人,北世成沒有他法,無論聽上去是多麽的荒謬,他只能選擇相信,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嚴密封鎖消息,連夜召集人馬,將北冥送到了夢山!北家大院之中人,到現在都還關在裡面,外圍是層層的重兵把守,蒼蠅也別想從裡面出來!
北世成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北冥竟然真的救了回了?北世成覺得自己就像在做夢,但是北冥身體的溫熱告訴他,這真的發生了!他從十殿閻羅的手裡面搶回了北冥!
雖然可能只是一個動不會動,話不會說的活死人,但是救回來了,不是嗎?
門緩緩打開了,大家相顧無言。
一個將軍怎麽可能是一個成天耍流氓的老匹夫呢?正常人想想都知道這不合邏輯。
只是北世成的身上承擔了太多,在權利的漩渦裡,在利益的天平上,他在害怕著,在掩飾著……
悟覺看著坐在床頭哽咽的北世成,心中不由想到了前幾天在九州王朝傳法的的師弟們傳回來的消息:“城中風雨欲來”。
看似風平浪靜的九州即將引來一次大變革,而北世成恰恰處在風暴的風眼——他掌控著京城周圍的四十萬大軍,他如果一個處理不好便是粉身碎骨……
他究竟是看到了什麽,才這般迫不及待得要將北冥推入修道者的行列尋求庇護……
也許,他對北冥的放縱何嘗不是對北冥的一種保護……
這些都是悟覺無法清楚知道的,只是能猜個大概,但這個大概已經夠了。
足夠悟覺陣陣冷汗冒出了。
“世間最可怕的是人心,最好的也是人心……”覺悟想到了師傅的話。
“他……是要變成活死人了對嗎?”北世成將北冥放在床榻上,黯然地問龍樹道。
“這……我已經將蘇醒之法說了,還有希望……”龍樹也不清楚著希望能有幾成。
“我說過,北冥如果能在回夢當天醒來,他便是我縹緲峰的弟子了!無論他怎樣!”看著痛哭不已的北世成,慕容清於心不忍。
“北世成在此謝過慕容宮主大恩……”北世成起身拜道。
北世成明白,
慕容清現在站出來,那便是要護北冥周全,慕容清便是他北世成的大恩人。 一個素不相識,僅僅是因為一個賭約便做出這般舉動的人,如何能不是北世成的大恩人?
北世成不清楚慕容清為何要站出來,賭約根本不是足以讓她站出來的理由,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北世成的眼中滿是自責。
“或許這樣,冥兒就可以一直開開心心的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了吧,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還在奢求什麽呢?”
北世成露出笑容,可是笑容不知是笑還是哭。
他看了看躺在床上北冥,咬咬牙。
“北某有個請求,望宮主成全!”
“你說。”
“北某想就此離開,犬子無論怎樣,就交給宮主了,請宮主帶他離開這裡,不要再回來!”相信一個人不容易,而且只是短短的接觸之後,但是北世成還是選擇了相信慕容清,他要把北冥推出旋渦之外……
“這就要走了嗎……”
“……”
“好吧,他在我縹緲宮,我護他周全,我保證……”
“謝宮主……我會差人送些財物到你們縹緲宮……”北世成再拜,起身擦乾淚水。
“悟覺大師,這幾天叨擾了,這是你的老山參,現在物歸原主……”
“北將軍帶上吧……”
“不必了。”
“誒……”
北世成乾淨利落轉身,帶上隨從將士,最後再回頭看了一眼床上一切未卜的北冥,轉身離開。
北冥救回來了,但是他卻永遠成了一個不會再開口要錢,要銀子的混帳小子,雖然龍樹說了還有希望,但是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北世成明白那希望幾乎為零……
他會在縹緲宮裡活著,不再有爾虞我詐,不在需要小心翼翼,安安穩穩地度過余生……北世成看著床上恢復平靜的北冥,會心地笑了笑……
慕容清手上再起匹練,一道寒霜敷在北冥身上。
“誒,何苦生在帝王家呢?走吧!”慕容清緩緩關上門。
眾人默然,從當初北世成大軍壓境搶了一個‘大夢千年’位置的不爽,再到現在北世成的黯然退走……
他不僅僅是一個將軍,他還是一個父親。
……
三日之後,夢山的回夢大會如期召開。
北世成的大軍早已退走,北冥的消息也不脛而走。
“天啊,那個普通小子真的進入縹緲宮了!”
“是啊是啊,而且據說他莫名其妙的進入了分魂的狀態,經過慕容宮主和龍樹大師的全力救治才撈回了一條小命!”
“這樣一來命是保住了,但是修道的路卻是沒有了……”
“有個屁的路,那可不是一般的分魂,現在都還沒醒呢,我看古籍上說的,這種分魂就算保住了命,人也是個白癡!”
“這麽恐怖?”
“你以為‘大夢千年’是那麽容易進的?”
“我的天啊,這我有機會我都不敢進啊!”
“切,就你那樣……”
“唉,北大將軍征戰多年,孩子卻是這樣……少說幾句吧!”
“哼,估計是被他殺的那些冤魂現在找上門來了吧!”
“他放任北冥在京城胡作非為,活該如此!”
會場一片議論之聲,同情的有,心災樂禍的有,什麽也不說的中立者也有……
此時,廣場側面,縹緲宮的住所的一處房間中,北冥臉上的溫度在緩緩退去……
記憶歸於正軌,地球也好,現在也罷,沒有夢境,一切都是存在的……
緩緩睜開眼,北冥第一次看清楚了這個世界,宛如新生……
或許這是上天在補償我吧,地球上記憶裡我沒有父母,孤苦伶仃,而在這裡我有了,我要在這裡重新開始。
北冥的意識緩緩恢復了,身體軟軟的,但這不妨礙他坐起來。
熟練穿上床邊的衣服,打開門。
門外陽光明媚,粉紅色的花瓣布滿夢山的各處角落,一切都是美好的樣子,充滿著希望。
北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異世的大陸我來了!
“自己是重生而來,那麽那個龍樹說的林佳等人又會是怎麽一回事?難道說她們也像我一樣找到了一個同名同姓的人?”北冥心中是疑惑的,他有著太多的不解。
林佳這幾天很興奮,因為她聽說師傅竟然收了一個男弟子。
這讓在山上成天和一群姐姐妹妹修煉的林佳覺得很新奇——山上竟然要有男孩子了!
但是師傅卻像藏什麽寶貝一樣給躲得嚴嚴實實的,搞得幾個小姐妹心癢難耐。
不過沒關系,今天她就能見到她的小師弟了,因為今天那個師弟也是要上台給大家展示他在夢境的!
林佳心情很好,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佳覺得好像有人盯著自己,往視線盯來的方向看過去,發現一個壯壯的男孩子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
“嘿,你看,他偷看你誒……”林佳旁邊一個小姐妹戳了戳她。
“噓,別亂說。”
“喲喲喲,還害羞了!”
“死丫頭,我掐死你!”林佳大窘。
壯男孩忍不住又看了林佳的方向一眼,然後好像被他旁邊的長輩發現了,敲了敲他的頭,讓他注意點,他害羞地不敢再看了。
“嘿嘿嘿,他又看你喂!”
“死丫頭,你今天肯定是皮癢了!”
“咳咳咳!”
“師傅!”幾個小姑娘急忙端坐。
“佳佳,一會上去可不要丟了我們縹緲宮的臉!”
“是,師傅!”
“嗯。”
“那個……師傅,你收的那個師弟呢?”
“哇喔……”林佳的小姐妹們笑出聲。
“你們別笑……我……我這不是好奇嗎?師傅你看看她們!”林佳那裡受得了姐妹們的調笑,拉著慕容清不依不饒。
“咳咳,幾個小鬼頭,”慕容清無奈,說道:“他現在還沒有醒呢,唉,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你們可不要欺負他啊!”
“是,師傅!”眾人嘻嘻哈哈地應道,師傅總算親口承認收了小師弟了,又道:“他怎麽還沒有醒,其他參加‘大夢千年’的人都醒了,連佳佳都醒了!”
“這些我們回去再說吧,你們小師弟確定是有啦,你們滿意了?滿意就給我安靜點,一天就讓別人笑話我們縹緲宮!”
“是!師傅!”眾女又嘻嘻哈哈地應道。
“唉,你們幾個啊!”慕容清無奈道。
“看來今天小師弟來不了啊……”林佳在心裡想道。
場中主台上出現了一名仙風道骨的和尚,台下安靜下來。
那仙風道骨的和尚便是龍樹大師,被悟覺打擾了之後,他索性出來主持這次大會了。
“各位來自五湖四海的道友們,很開心今天大家相聚於此,我是夢山的龍樹。”
“天啊,他就是龍樹,那個號稱十大高手之一的龍樹?”
“對啊,除了他還能有誰!”
“天啊看上去這麽才四十多歲的樣子,大家不是說他已經八十多了嗎?”
“嘿,人家是高手啊豈是你這種小蝦小米能看透的!”
……
台下一陣喧鬧,十大高手之一的龍樹大師竟然親自出來召開大會,眾人不由得不驚訝。
“哈哈哈,我呢也知道我這把老骨頭沒啥好看的,所以呢我就話不多說,馬上進入我們今天的正題,請參加‘大夢千年’的小友們分享他們的夢境!”
“好!不虧是大師!”
“比他娘的那些長篇大論讓我都要睡著的所謂大師好!”
……
台下一片歡呼, 大家很認可龍樹大師直率的開場方式。
“眾所周知,大夢千年就是能夠賦予參夢者一個與其有緣的夢境,而獲得夢境的人可以在修煉中參悟夢境中的信息來獲得提高,由於名額有限,每年都只有寥寥幾個幸運兒能夠進入大夢千年獲取夢境,今年也不例外。”
“但是修道者可是千千萬萬啊,這般只有幾人獲得,未免有失公允,為了彌補大家,我們夢山會在每年大夢千年結束後舉行回夢大會邀請參加大夢千年的幸運兒們來為我們分享他們的夢境,讓我們也能參悟一番。”
“現在,話不多說,讓我們有請第一位幸運兒,她是來自滄瀾宮的曾文豔小友,讓她為我們分享她的夢境!”
隨著龍樹大師的聲音,曾文豔興奮地走上大夢廣場的石台。
“喂,老和尚,我把手放在這石疙瘩上就行了?”
“咳咳,龍樹大師,這管教不嚴……”滄瀾宮來的一眾高手實在是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沒事,我很喜歡小姑娘的活潑,哈哈哈!”龍樹大師對滄瀾宮的眾人笑道。
“哈哈哈,小姑娘,那叫作回夢晷,可不是什麽石疙瘩哦!”
“切,就是一個石疙瘩,醜死了!”
“哈哈哈!”龍樹無奈笑道:“石疙瘩就石疙瘩吧!曾小友,請把手放上去吧!”
“嗯。”
曾文豔應了一聲,將手穩穩地印到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