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沒事的……沒事的……”服務員小哥撿起電話,雙手不停顫抖著,撥打了報警電話。
“對不起,您不在服務區,sorry……”電話中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要知道,小哥工作的酒店可是市中心的酒店,現在電話中卻傳出了不在服務區的聲音,小哥內心簡直要崩潰了!
“一定是主機那裡出問題了!對!”小哥惶恐不安的看向剛剛他逃跑而來的方向,那裡並沒有什麽東西過來。
小哥稍稍松了一口氣,急忙跑去被他搞得一片狼藉的前台找主機。
“哐當!”小哥跑得太猛,將收錢的抽屜給拉到了地上。
“我怎麽這麽不小心?抽屜都沒鎖就上去了!”小哥暗暗責怪自己,將地上散落的錢盡量地塞到抽屜中,決定先將其重新放回去,要是錢丟了那可是要賠的啊!
小哥撿錢的同時,眼睛一直沒有停的往轉角處瞟……
所幸並沒有什麽東西過來,小哥又再次松了松氣,錢已經大致撿完了,小哥打算把抽屜放回去了。
“誒,這錢怎麽有點不對?”小哥的手觸到了幾張錢,覺得手感有點不一樣,於是將其抽了出來。
“冥幣!!!!”小哥亡魂皆冒,將手中的紙錢抖落。
“這……好像是那個黑袍人給的錢……”小哥想到此處,急急忙忙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自己的“小費”。
“冥幣!”小哥此時已經魂不附體了,自己收到小費果然是死人的紙錢!
小哥惶恐地站起來,電話不打了,錢也不管了,他要逃出去,逃出這裡!
“嗯?我怎麽有兩個影子?!”小哥突然覺得不對,急忙回頭。
黑袍人正冷冷地站在小哥的身後!
“啊!”
小哥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嚇暈了過去。
黑袍人看了看暈過去的服務員,默默將散落下的冥幣撿起來,放回酒店的收銀櫃中。
“有什麽不一樣的呢?活著的?死了的?何必分那麽清楚?都出不去……都逃不了……”黑袍人將服務員抗在肩上,自言自語著,緩步離開。
“逃不了的……”
黑夜下,酒店如同一所巨大的墳墓,裡面慢慢地走出了一個黑袍人,如散步一般,不慌不忙,一步千裡。
……
好像是某種冥冥中的指引,北冥走出酒店後,感受著涼爽的冷風,慢慢走向了一個燒烤攤。
“肆號燒烤?這老板怎麽取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名字?”北冥心中覺得怪怪的。
“老板,你這裡還有些什麽啊?”
“有粥,有酒,不知客官要點什麽?”
“額,你這燒烤攤不賣燒烤,怎麽是這些奇怪的東西?”北冥一臉的懵逼,怎麽感覺這老板奇奇怪怪的。
“客官你這就不懂了吧!這粥啊給那些走累了的人吃,然後他們就有精神繼續上路了,好早點回家,這酒呢,給那些不想走的客人吃,好好的睡上一覺,忘記一切的煩惱,明天好繼續生活,又開始一段不一樣的傳奇故事……”
“還有這等妙處?”北冥看老板不像是開玩笑,說道。
“對啊,這世間就是如此的妙啊!”北冥看了看老板,發現老板竟然是帶著一副面具的。
面具紫色為底,不似戲曲中的面具,勾勒的細節皆是大氣之狀,充滿了浩瀚恢弘的貴氣,猶如九天之上的紫薇帝星。
北冥不由被其吸引,想要仔細地看清楚一些。
面具突然一變,變成了以黑褐色為底,勾勒方式是猶如夜叉般的嚇人的誇張筆墨,但卻又不失嚴肅莊重,凶悍之中不乏如大地一般的敦厚,就像是懲罰惡者的使者,可是若仔細看去,卻如若無物,清而虛無。
北冥一怔,不敢細看。
面具又變,這次成了以水青色為底,以細而柔的筆墨勾畫,給人以安心坦然的感覺,北冥忍不住細看去,卻發現自己如何也看不清其筆墨,看到後來隻覺得空洞空白,有一種水中陰涼感覺。
“這應該就是民間的‘變臉’戲法!果真精彩如斯!”北冥心中感慨,傳統的薈萃技藝竟是如此的動人心魄,那些成天沉迷外國文化的人卻是不明白老祖宗留下了何其寶貴的財富,喜歡那些國外的快餐一般的現代工藝卻將老祖宗傳承幾千年的瑰寶扔到一旁,真是可悲。
“客官是要走還是要留呢?”老板走到北冥的跟前,面具變成了那張黑褐色的夜叉臉。
“我還要回酒店,怎麽能留呢?”北冥心中想道。
“我要走,老板,來碗粥吧!”北冥笑笑對老板說道。
“都要走啊?誒,其實我這破店也挺好啊……雖然日複一日的循環很枯燥,可那也是一種幸福啊……”老板喃喃自語,將一碗白粥放到北冥面前。
北冥嘗了一口,發現和平常的粥沒什麽區別,不過在吃了酒店的許多大魚大肉後,吃上一碗清粥卻是美味無比。
“老板,多少錢?”北冥一邊吃著粥,問道。
“不用給啦,你們這些異鄉的人啊,估計一生就能來我這裡吃上一碗粥吧!”老板擺擺手,他好似送過粥給很多外來人一般,淡淡地說道。
“怎麽會!下次我來你這裡喝酒,不走啦!”北冥笑著說道。
“那敢情好。”老板笑了笑,說道。
“客官吃完粥,往右走吧,人們大多都喜歡右……好像天生的一樣……好像這樣就能回家一樣……”老板笑著對北冥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嗯?我還要回酒店呢!”北冥心中一陣奇怪,怎麽這老板叫自己往右走。
這時酒店好像又來客人了。
北冥看了看,想看看是誰也和自己一般的受到了這冥冥中的指引。
“曾文豔?”來人居然是曾文豔,北冥有點小小的驚訝,她不是跟著林佳嗎?
北冥一個激靈,從路邊坐了起來。
“原來是個夢啊!”北冥摸摸頭,覺得這個夢可真是奇怪啊。
“嗯?這裡還真有兩條路?”此時,北冥看到自己面前出現了兩條街道,一條往左一條往右。
“往右?”北冥想到了夢中老板的話,忍不住有點懷疑,這是不是有點巧了。
“管他呢,走走看怕啥!”北冥覺得自己的夢應該就是一種暗示,北冥決定向右走。
一盞一盞孤寂的路燈佇立在路的兩旁,仿佛在指引著回家的旅人方向。
北冥慢慢走著,也越走越遠……
…………
金振孝如同一個傻子一般傻笑起來,又如一個瘋子。
阿正熟練地駕駛著小轎車超過一輛大貨車,聽到經理的笑聲忍不住看了看後視鏡。
他看到經理手腕上的表盤上還有一點猩紅,應該是剛剛濺上去的。
“阿正,你相信天譴嗎?”金振孝呆呆地看著車窗外面,突然發問道。
“天譴?”阿正收回目光看了看前方,回答道:“我從來不信這些,我隻信自己的拳頭,手裡的刀和槍。”
“這樣嗎……”
“公子你別亂想,馬上過了前面路口我們就可以乘飛機離開了,那些家夥命賤,死了就死了。”
“……”
“啊?公子?”後面無人回答,阿正不禁抬頭看了看後視鏡。
後面金振孝還是那樣呆呆地看著窗外。
阿正看向前方繼續認真駕駛。
大貨車緩緩追了上來,阿正呸了一聲,道:“就你這還想和我比?”
可是阿正無論如何加大油門,大貨車就是不緊不慢地超過了自己乘坐的小轎車。
阿正疑惑地看了看前面的貨車,不知怎的掩蓋在後面貨箱上的布片被掀開了,露出所載之物,竟是一車的棺材!!
阿正暗罵一聲晦氣,低頭想看看儀表盤上的油表,好確定一會兒要不要加油,畢竟就前面有一個加油站,接下來的路可就沒有加油站了。
“我靠!”阿正又是一驚,這車禍也太慘了吧,直接把車頂都給削了,車裡面的人恐怕都給削成兩半了!
“還好我踩了刹車!”阿正覺得有些冷,面色有些發白。
“這麽巧,居然還是和我們一樣的車!”
“我去,居然和我們穿的是同一款西裝!”
“嘖嘖, 這表鏈一看就是和公子同款的名表……”
後面的公子仿佛不置可否,無聲無息。
阿正覺得更冷了,很奇怪,自己仿佛快沒了溫度一般。
阿正是一個孤兒,從他記事起,他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何處,只知道訓練和服從,只知道按命令做事。阿正總是冷血的毫無感情的執行著他的主人的命令,看似面無表情地處理著一條又一條無辜的生命的他,卻無時無刻在心中贖罪,他知道他這輩子估計是逃不出這個深淵了,他只能寄希望於虛無縹緲的來世,來世他隻想當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有一個和睦的家庭,過著簡簡單單的普通人生活……
阿正開始想家了。
雖然家裡那婆娘是老板安排的,但是很乖巧聽話懂理,前不久還給自己通電話說懷了個小子,老踢她,讓他回去的時候帶些酸梅……阿正清楚老板的意思,如果那天他做了不該做的事,或者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他就可能在家中悄無聲息的死去,也許是食物中毒,也許是煤氣泄露……但他不怨她,他覺得很幸福,因為他有家了,本來他這種人是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家的。
她現在在幹什麽呢?是不是正抱著肚子開心地在沙發上看最新的肥皂劇?那有啥好看的啊?男男女女吵吵鬧鬧還不是最後為了滾滾床單?但她說好看,於是阿正也覺得好看,那笑起來的小酒窩好看,那嘟起的小嘴好看……
阿正覺得這天真冷,想睡覺了。
應該會做個好夢吧,夢中我應該會是一個普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