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演武院中爆發出一陣呼聲。
偌大的演武院中,一個赤裸著臂膀,渾身充滿著力量的精壯和尚耍了一路棍法,勢大力沉,頗有開山劈地之勢,引發了周圍一群灰衣小和尚的稱好。
收棍入懷,精壯和尚立在武場中央,顯得頗為自得。
這時,一個身影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
“師弟,你是怎麽了,怎地如此慌慌張張,沒有一點長輩的樣子?”精壯和尚看著來者,卻是師弟悟覺,批評道。
“悟嗔師兄,你且過來,我有重要事情要和你商量!”悟覺說道。
原來精壯和尚喚作悟嗔。
“嗯?有什麽大事還不能當著大夥的面說啊說啊!”悟嗔摸摸腦袋,道。
“你們先自行練習,我與你們師叔有事商量,要是我回來發現誰偷懶的話,哼!”
“是!”
悟嗔吩咐眾弟子練習,然後與悟覺走出了演武院。
“你說說你,一天慌慌張張的,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
“我這不是有急事嗎。”
“什麽事有這麽急?”
悟覺就將自己如何“無意”間聽到北世成要“乾一票”的事,從頭到尾,仔細地與悟嗔說了,最後還說了自己想要用百年夢果安撫北世成的想法。
“不行!”悟嗔一口拒絕,怒道:“這惡人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怎能委曲求全?”
“待我去治他一治,好讓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悟嗔轉頭要去演武院中拿趁手的武器。
“師兄且住!”悟覺急忙一把拉住悟嗔。
“你又忘了師傅為何給你這法號了!”
悟嗔頓了頓,想到了師傅給自己這法號,就是因為自己有時太過衝動,這法號是用來時刻警醒自己的。
“那你說我們怎麽辦?”悟嗔心中還是不快,甕聲甕氣地說道。
“我們就把這百年夢果給他好了,縹緲宮的宮主說了狠話,那個叫北冥的小子多半是要走上修行的道路的,給他夢果也算是給我們夢山結一段善緣!”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給了姓北的夢果,其他門派會怎麽看我們?”悟嗔看上去雖是粗人,但其內心並不粗,只是比較容易衝動,冷靜下來也是能想到許多事情的。
“這……”悟覺瞬間難住了。
兩人苦思起來。
“要不這樣,我們悄悄給他吧……”悟覺皺著眉頭,實在是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了。
“這……我們不能揍他一頓嗎?而且他不是才從你手裡騙了老山參過去,怎地這般貪得無厭?”
“這還真打不得……畢竟我們在九州王朝的傳法,他也是說得上話的……”
“誒,真是倒霉,‘大夢千年’開了這麽多屆,怎麽到我們來就遇到這麽個滾刀肉?”悟嗔無奈地歎氣,繼續道:“這要真不行,恐怕只能這麽辦了。”
“誒,可不是嗎?”悟覺也歎氣,一半是煩的,一半是想到他的老山參。
“那事不宜遲,我們這就給他送去吧!”悟嗔也只能答應了。
“悟心師弟那裡?”悟覺道。
“他還在閉關呢,甭管他!”悟嗔大大咧咧地擺擺手。
“那行,我馬上就送過去!”
“真的不能打他一頓嗎?”
“真的不行……”
“好吧,我就不和你過去了,我怕我忍不住……”
悟嗔氣衝衝的走進了演武院,不知道那個倒霉鬼又要倒霉了。
悟覺和悟嗔達成了共同意見,就拿上悟嗔的竹令徑直去夢山頂端的夢塔拿夢果了。
……
“將軍,應該走了吧?”
“去去去,你不知道人家修行者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嗎?要是演砸了,禿驢不來給我送東西,回去板子伺候!”
“那你還說……”副將很委屈,嘟囔道。
“嘿,你個狗日的!”北世成抬手就打,副將又不敢躲,只能繼續“哎喲”叫喚了。
原來,北世成所謂的乾一票,不過是演給悟覺看的一場戲,真讓他去搶這些修道者,他怎麽可能搶得了呢?
如果是帶上軍隊的話,那還可以嘗試嘗試,但是北世成為了能讓北冥能夠參加“大夢千年”,只能“猶猶豫豫”地答應夢山,隻帶上幾個親信隨從護送北冥上山,將大部隊留在了山下。
也是這樣,北世成就說自己堂堂一個大將軍,這是以身犯險,不依不饒地要夢山給他精神損失費,夢山沒辦法,最後只能讓悟覺把他的五百年老山參交了出去……
你好歹一個大將軍,怎麽這般的不要臉?我們也沒有要你來啊?你把夢山圍得水泄不通,誰敢對你動手?你出了事大家都得嗝屁,現在夢山上上下下的都保著你,都是你的保鏢,有給保鏢要精神損失費的嗎?這是夢山大眾憤憤難平的心聲。
“別裝了,我們走吧,先回去!”北世成擺擺手,示意那個還在“哎喲”叫喚的副將回去了。
“誒,好!”
……
“我是輪回投胎了嗎?”北冥的意識飄忽著。
北冥今天突然醒來後,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與北冥原有的記憶交錯疊加,北冥頭中亂如麻線。
最後,北冥意識就進入了一種模模糊糊的狀態,不清楚也不昏迷,就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待到天黑,腦中斷斷續續的碎片記憶突然湧入地厲害起來,北冥頭疼欲裂。
旁邊伺候北冥的丫鬟看到北冥如同火燒一般的面孔,嚇住了。
“將軍!將軍!公子燒得更嚴重了!”
北世成還沒進夢山給安排的大院呢,小丫鬟就叫嚷起來。
“怎麽了!?”北世成急忙衝進院去。
“我也不知道,少爺今天被將軍送回來後沒過多久,就開始一直說胡話,好像是燒了,現在更嚴重了,臉上像是有火一樣,我好怕……”小丫鬟說著說著帶起了哭腔。
“我去看看!”北世成愛子心切,馬上向北冥的房間快步走去。
“這可怎麽辦?”北世成摸著北冥燙的嚇人的額頭,不知所措。
“將軍,我們現在周圍的都是靈人異士,而且‘大夢千年’也是他們發起的,他們一定遇到過這種情況!”副將在旁邊說道。
“對!對!對!”北世成暗罵自己糊塗,急忙道:“你去叫幾個兄弟去給我挨家請人,一定要治好我冥兒!”
“是!”副將急忙領命出去。
“那邊的,還有那邊的過來……速度!”一陣吆喝後,副將已經帶著人手出去請人了。
“沒事的,冥兒,沒事的……”北世成將丫鬟遞來的濕毛巾敷到北冥額頭,口中喃喃。
濕毛巾在北冥的額頭竟然冒出白煙,北冥頭上的溫度可想而知!
“快!快去在多弄些濕毛巾來!”北世成急忙吩咐丫鬟。
北世成著急地看著北冥。
看著北冥通紅的臉龐,北世成看在眼裡,焦急在心裡,站著不是,坐著不是。
“他媽的!請個人有這麽慢?”北世成大罵一句,嚇得丫鬟差點把打水的桶給丟了。
“將軍!將軍!人我請來了!”
“快,快!”北世成聽到副將的叫喚,急忙出門迎接。
“慕容宮主,麻煩您快看看我家公子!”副將在外面恭敬地說道。
“嗯!”
一個身著華彩的中年婦人快步而來,面若寒霜,一雙鳳眼不怒而威,一步踏出,氣勢不凡,來者正是當今的縹緲宮宮主慕容清。
“慕容宮主您快請!”北世成慌張出來。
“快快引路!令公子要緊!”
“請跟我來!”
北世成快速將後者帶到了北冥所在的房間。
“這?!”慕容清大吃一驚。
“怎麽了。”北世成急忙問道。
“……”慕容清皺了皺眉,素手一揮,一道白色匹練緩緩覆蓋北冥周身,北冥的臉色瞬間好了不少。
北世成見到北冥臉色瞬間好轉,心中大喜,這果然是高人啊。
“宮主大恩,請受我北某一拜!”
慕容清揮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匹練輕輕托起北世成。
北世成暗暗稱奇,這世界上真有如此高人,北冥能拜入她的門下,真乃幸事!
“北將軍不必拜,我只能暫時壓製令公子的狀況……想要徹底好轉,我還做不到……”
“這……宮主能否告知具體情況?”
“令公子上山之前真的沒有學過任何修行之法門?”慕容清沒有回答,反問道。
“真沒有,犬子在沒有上山之前,說來不怕宮主笑話,就成天做些偷雞摸狗上不得台面之事……”
“那倒是奇怪了,令公子竟然在分魂!”
“什麽分魂?”
“就是我們修道者的一個境界的修煉。”
“什麽?宮主我敢發誓,我家這混球上山之前真的沒有碰過修道的東西啊!上山了也沒有,他上來就去‘大夢千年’了!”
“嗯,我知道,不過普通人是不會在回夢的當天醒來的,可能要睡個七八天之久,這也是當初我為什麽和你打賭的原因!”
“但是沒想到,令公子真的很出人意料,現在令公子是解鈴還須系鈴人,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修煉到分魂境界……”
“這鈴難解嗎?”
“從古至今,修道之途未曾聽聞有人能一蹴而就,從來都是厚積薄發,而且令公子這般年紀能入分魂的,除了四大聖地的天才,而且是從小便開始修煉的天才偶爾能達到,其他的基本為零……”
北世成心中涼了半截。
“這……如果他解不了這鈴,會怎麽樣?”
“這輩子修道的巔峰就到分魂,不會再進一步……”
“宮主能否告知,分魂在修道者中,能排幾何?”
“如將軍軍中掌百人之百夫長,距離大道甚遠……”
“這樣啊……那失敗了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平安是福,平安是福……”北世成歎了一口氣,仿佛聽到了世間最好的事情。
許多事情並不是表面就能解釋清楚,一件事的出現,總該有它出現的理由。
就像北世成放任北冥花天酒地,就像北世成荒唐至極地帶著北冥出京修道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