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多路,找了許多家鞋店,最後來到了大元路的“阿林鞋店”。這家店不大,來買鞋的客人看起來都跟老板認識,講的都是熟悉話。
老板是個年輕人,跟沈宙同齡的男孩子。沈宙一進門就跟他打招呼,“阿林。”看起來他們也是認識的。
“阿宙,來啦。”阿林見到沈宙的瞬間,整個人都精神了。
沈宙始終牽著任小儂的手,“對,我來給我媽媽買雙鞋。”
阿林看了一眼任小儂,對她禮貌地一笑,然後問沈宙,“女朋友?”
沈宙點頭,“嗯。”
店裡有一扇小門,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小男孩。
“阿宙來啦?好久沒見你了。這次回來幾天?”年輕女人也跟沈宙認識。
沈宙回答說,“我已經離開北京兩個月了。”然後,他向任小儂介紹起他們,“我的老朋友阿林,阿林的太太阿芳。”
任小儂趕緊對他們禮貌地點頭並打招呼,“你們好。”
阿林笑著說,“你怎麽把我兒子給忘了,來,給你們介紹下,這是我兒子多多。”他一把將那個正在玩紙盒子的小男孩抱過來,教他叫人,“沈叔,沈嬸。”
小多多奶聲奶氣地喊道:“沈叔,沈嬸。”
沈宙哈哈大笑,看了看任小儂。任小儂害羞得漲紅了臉,緊張地撓了撓沈宙的手心。
“多多都長這麽大啦,上回我見到的時候他剛出生呢,長得多快。”沈宙說。
任小儂忍不住誇了一句,“孩子長得真可愛。”她說的是真心話。
阿林兩口子聽了十分開心,還問沈宙,“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也趕緊要一個吧。”
這話說得任小儂更不好意思了,她羞紅的臉簡直像個紅撲撲的蘋果。
沈宙握著她的手,晃了晃,說,“我們也快了。”
從他們店裡買了一雙鞋,是任小儂挑選的款式。離開這家店的時候,阿林兩口子還不忘囑咐他們,“趕快結婚趕快要孩子。”
等走出巷子,沈宙看了看任小儂,“阿林兩口子很有趣對吧?”
任小儂默默地點頭。
“我小的時候就住在這一帶,阿林鞋店是阿林的爸爸開的。現在他父母老了,換成阿林當家了。我記得小的時候,每到過年,我媽都會帶我到這家店來買一雙鞋。我媽媽穿的鞋基本上都是在這裡買的,她總說別看這店很老,賣的鞋子那是真好穿。”
“上一輩的人都很念舊,我爸也是這樣的人,幾十年了,他穿的衣服全部在那家老店買的。”任小儂說。
但她臉上的愁雲是一目了然的。
沈宙看她有心事,便抱了抱她的肩膀,問她,“怎麽了?不太開心的樣子?”
任小儂停下腳步,認真地說:“還有一個星期我就要回北京參加畢業典禮了。
“我知道。”沈宙摸了摸她的後腦杓。
任小儂緊緊握住他的手,仰著頭,“我爸的意思是讓我把戶口和檔案全部弄回老家。”
沈宙突然一怔,“真的嗎?”
任小儂回答,“是真的。”她難過地抱住了沈宙,“我不想跟你分開。”
“不要擔心,一定會有辦法的。你相信我,我們不會分開的。”他輕輕地刮了刮她的鼻翼,“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這條老街也湧入了許多遊客,雖然已經晚上九點多鍾,隨處還能見到很多遊人在逛街。有扎堆在水果冰棍店門口的年輕女孩,也有站在燒仙草店門口的一家老少。
走出了老街,又是城市裡的一片繁華。車聲鼎沸,人潮洶湧。因為是周末,外面更加熱鬧了。這麽晚了,大家都還興致盎然地在外面玩,沈宙更不想早早就把任小儂送回去了。
“小儂,我帶你去海灣公園玩,好不好?”沈宙問她。
任小儂不假思索就答應了,因為她也不舍得跟沈宙分開。越臨近回北京參加畢業典禮,她越有憂患意識,老擔心哪一天真的就得回老家了。
剛才來的時候沒發現,等要回去拿車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傻眼了。從這裡走回去停車的地方,起碼得走上幾十分鍾。今天任小儂穿的鞋子有鞋跟,雖然鞋跟不高,但是走路多了腳會疼。這會兒她腳底已經隱隱的發疼,感到很不舒服。
沈宙蹲下身,說:“我背你。”
人來人往的,任小儂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沒有答應。沈宙霸道地雙手一架,將她背起來。
“累不累?”他才沒背多久,任小儂就心疼地問。
沈宙故意說,“你靠近點,我聽不見。”
任小儂將臉貼在他的背上,大點聲,說:“我怕你累。”
沈宙說,“不累,以後我就這樣一輩子都背著你。你要是心疼我,就多愛我一點。”
任小儂溫柔地“嗯”了一聲。
在這麽浪漫的城市,他們這樣的舉動,顯得一點都不突兀。路過的人紛紛看向他們,還驚呼,“哇,好浪漫。”
不過這條路實在太遠,路上遊客又多,到了中山路前頭的時候,任小儂看到一個公交站,趕緊對沈宙說,“我們搭公交車去吧。”
沈宙氣喘籲籲,還堅持說:“不用,我能背。”
正好一輛公交車來了,任小儂用力跳下來,拉著他上了車。
“傻瓜,這輛車沒有經過我們停車的地方。”沈宙笑她。
任小儂嘟著嘴巴,驚訝。
沈宙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說:“逗你的。”
任小儂又嘟起嘴巴,笑哭。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到很安心,很幸福。
公家車上忽然回蕩起動人的歌聲,移動電視上的畫面裡打出一行字“廈門親像一首歌”。
看著畫面裡的鼓浪嶼、環島路、南普陀,沈宙突然說,“我想到了,我知道這次的國慶主題比賽要怎麽策劃了。”
他們倆互相依偎著,閉著眼睛,靜靜聆聽著這首《廈門親像一首歌》,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容。
海灣公園有一座高高的山坡,上面有一座小圍城,坐了不少人。站在山坡下,能看到上面的人蕩著腳在聊天,好不愜意。
沈宙拉著任小儂的手,試圖爬上去。但是山坡太斜了,每次都是爬到一半,任小儂又緩緩地滑下去了。
山坡上的人衝著他們喊,“加油,加油。”聽聲音都是年輕人,朝氣蓬勃的。
沈宙想了想,問任小儂,“你敢不敢一鼓作氣衝上去?”
任小儂深吸一口氣,“我試試。”
於是沈宙站在她後面保護她,看著她猛地衝上去。上面的人不斷歡呼著,“加油,加油。”
這次任小儂成功了,一口氣衝到半山腰。山坡上下來了兩個人,向她伸出援手,一舉把她拉了上去。
沈宙全力一衝,一下子就上來了山坡。他一上來差點沒笑岔過去,因為任小儂正指著圍城另一邊,那是修葺得很平整的階梯。
坐在這上面的人哈哈大笑,說:“我們也是上來之後才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