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那些人，確實是我殺的。”仲南申的語調冷淡，似乎殺了幾個人對他來說並沒什麽大不了。

　“真的?”

　反應最大的是紀溪婷，她些許要昏過去，還是夏澤軒一手拉住了她。

　夏澤軒將紀溪婷安置在沙發上，回頭惡狠狠地看了仲南申一眼。

　范蘭茵也下意識向後退一步，想要同殺人犯保持一定的距離。

　“沒想到你那麽快就認了。”何涼覺得事情有些微妙。

　“我好奇的是，你是怎麽懷疑到我的。”仲南申問。

　“可能是注意到了你和死者認識的人都有過接觸吧。”

　“你竟然能把毫不相關的案件聯系起來。”仲南申歪著頭，“是有什麽高人給了你提示嗎?”

　“都是死者給的我提示。”

　“荒謬。”仲南申嗤笑一聲，“不過我還是佩服你，能追查到這個地步。說實話那天見到你，我以為你只是個半吊子的小偵探。”

　“是因為什麽?令你那麽執著地去殺人?”何涼問。

　仲南申露出一種捉摸不透的笑容，接著臉部一抽，“那幾個劍貨，害死了我最愛的女人。”仲南申想起那段往事，氣得牙齒打顫。

　何涼看著仲南申像是變了個臉一樣，也不在意那些所謂的包袱了。

　“哪幾個?”

　“當年那個三人小組，趙健、孫松和錢鵬。”仲南申說“一個劍，一個慫，還有一個膨脹。”

　“我聽李洛洛提過，他們在上學時捉弄過你。”

　“李洛洛”仲南申冷笑一聲，“果然是他說的不過若只是捉弄我也就罷了。”

　“你的意思是他們和葉秋婉的死有關系?”

　“看來你對當年的事還是了解不深啊。”仲南申睜大了眼睛。

　何涼見仲南申這副樣子，不由得咽了口水。

　“三個人和周念說了秋婉的事，讓周念去嚇嚇她。”仲南申說，“誰知道周念那個混蛋做了這麽無恥的事。”

　“所以那次對葉秋婉的打擊很大。”

　“沒錯，那三個人也沒想到秋婉會因此自殺，你猜他們三個怎麽著?”仲南申露出雪白的牙齒，笑的幅度很大，“他們怕會追責到他們身上，結果好幾天沒來上課。”

　仲南申大笑起來。

　“可是你沒有對他們做什麽，而是把恨都放在周念身上。”

　“他們只是一群慫貨，犯不著跟他們鬥氣。而且說實話，殺一個總比一次性殺四個來的容易吧?”

　“所以你對周念下的狠心，都是為了葉秋婉?”

　“沒錯。”仲南申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古鍾。

　“那次對你的打擊應該也很大。”

　“打擊?”

　“因為我聯系那些案子裡注意到，除了第一個案子以外，其他的案子裡都沒有見血，你是不是”

　“這都被你注意到了”仲南申露出欽慕的表情，“那次的我，留下了後遺症，只要看到血就會想起那天發生的事。”仲南申說“所以我才會用那些方式(殺人)。”

　“想這些手法，你是絞盡了腦汁啊。”何涼的手放在口袋裡，手機正在錄製著兩人的對話。

　“不用怎麽去想，對症下藥就行了。”

　“這怎麽說?”

　“周念那混蛋，我刺他多少刀都不為過，這是最適合他的死法。喜歡灌酒那小子，我也讓他試試被灌酒的痛苦”

　“所以花滑教練你讓他凍死在滑冰場上，被收買的電競隊員你讓他在電腦前猝死”

　“沒錯，這些死法，他們應該欣然接受。”

　“可是你為什麽要殺了那些和你沒有關系的人。”

　“誰死了都不關我的事吧?”仲南申露出了邪惡的笑容，他一步步地向何涼逼近。

　“是吧?是吧?”仲南申碰到了何涼的手，“都和我沒關系吧?說起來很冷血吧。”

　“但是為什麽死的是我的愛人”仲南申突然情緒失控，蹲下身子捂住臉哭起來。

　“這些人就算是再可恨”何涼剛想說出口的話被仲南申一語打斷，“噓”

　仲南申站起身，用食指抵在嘴巴上，“你都說了，他們很可恨，對吧?”

　“那些人”

　“他們都讓我的患者們患上了抑鬱症。”仲南申的嘴角一歪，“你知道什麽是抑鬱症嗎?如果我不殺了那群混蛋，死的就是那些被迫害的人，他們憑什麽要受這些苦?”

　“你完全可以用別的方式去解決。”

　“怎麽解決?靠良心去感動他們?跟沒有良心的人談善良?”仲南申苦笑一聲，“你覺得這實際嗎?”

　“馬翠蘋，也就是那個被你毒死的孕婦，她原本沒有罪過，而且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都知道啊。”

　“你是說，你知道馬翠蘋是無辜的?”

　“我可沒有這麽說。若她是無辜的，開錯藥也是她的責任。至於她的孩子?跟我有什麽關系。”

　“那你知道白榮光的情況嗎?白香瑤的父親。”

　“那個迫害自己女兒最後讓女兒患上抑鬱症的男人?”

　“他只是想讓女兒未來有很好的出路，而且那天他還給他的女兒買了生日禮物”

　“這些我都知道哦。”仲南申的頭部向下一垂，整個表情擠壓在一起，“那天我就是以，‘您為您女兒辦的生日派對場地已經定好了’為由，把他騙出來的哦。”

　“你”何涼沒有想到仲南申已經變得這樣可怕。

　“你恐怕不了解具體情況。”仲南申說“他那天中午著急與一個海鮮店老板見面，借給他錢後便來到了我這裡。他興奮地和我說起她女兒考上大學的事，所以我就把他殺咯。”

　仲南申聳聳肩，顯得格外輕松。

　“為什麽葉秋婉沒有這樣的‘好’爸爸呢?”仲南申把“好”字說得很重，“這樣她就不用死了啊。”

　“你還把你殺人說得那麽冠冕堂皇，看來你只是為了自己的私欲。”

　“不是私欲。”仲南申用手指像雨刷那樣擺了擺，“是為了任何一個患有抑鬱症的患者們。”

　“你覺得那些你所謂的幫助了的患者們，聽到了你的所作所為會開心嗎?”

　“至少他們現在是開心的。”仲南申說“為什麽我的秋婉找不到我這樣的好醫生呢?這樣她就不會白白死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