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堂議事堂,各方勢力大佬依舊坐在此前的位置,同樣的,左下那張飛沙門主的椅子,還是空著。
“聽說野狗帶人去街上提前截住血魔,今日怕是沒有我們什麽事。”
有人笑道。
有人附和,有人沉默。
沉默者如元修平是覺得血魔沒那麽簡單就死在野狗此種人物手上,也有如左丘平此類冷漠中帶著幾絲戲謔的。
啪!
天外忽然飛來一物,圓滾滾的砸落在議事堂當中。
“誰?!”
驚呼聲響起,那砸落之物,是飛沙門主野狗的頭顱!
眾人紛紛站起,帶著驚駭之色,看向外面走來的陳力。
“叫齊人馬,我就不信今日不能滅了此魔!”有人惡狠狠的說道,黑虎堂周圍布滿各方武者,就等一聲令下。
“叫你們的門人弟子都退下!”
出乎意料的,黑虎門主元修平出聲喝阻。
“他的瞳術太過詭異,修為低的來多少也沒用。”
“那也沒事,足有十幾位大周天圓滿之人,滅殺此魔也綽綽有余。”一位附庸黑虎門的門派之主自信說道。
“是嘛?”
陳力冷笑說道,同時,他調出自己的屬性頁面,查看還剩多少體質點可用。
冒險者陳力
境界大周天中期
屬性
力量 260
敏捷 260
體質 248
精神 260
屬性點 506.6
大周天前期的極限屬性是200,此刻其余三項的點數已經達到大周天中期的極限260,體質還剩下12點可加。
夠了,殺光面前幾人,綽綽有余。
議事堂內,大周天圓滿之人有十六位,此時,詭異的是,其中五位後退幾步,站到場邊,擺出一副事不關己模樣。
“你們?”有人質疑。
左丘林看向場中眾人,說道:“黑虎門出價是五成利潤,血魔出價是一本高於萬州城層次的秘籍。”
“你們瘋了,這小子哪來這麽多秘籍!”附庸黑虎門之人怒指。
“我們自然是有底氣的,不然為何加上我有六人願意如此。”左丘林看向之前不願意透露消息,但是又知道他們心中對黑虎門早有芥蒂之人。
果然,又有六人悄然退後,站在一旁。
“哈哈哈,鼠目寸光!”
元修平獰笑著大手一揮,陳力背後閃出一道高大聲影,他一出現,議事堂內所有人都是眼中一凝。
武液期!
萬州城內不是沒有武液期之人,左丘林知道南城有幾位富商家中藏有武液期供奉。
可是那些都是年過八十,風燭殘年之際強行突破的,實際戰力不能持久,只能當做最後底牌。
眼前這位武液期高手,渾身籠罩鐵甲看不清面容,但氣息渾厚,絕不是耄耋老者。
“哼,此時回頭,還不晚!”
元修平眼神掃過十二位後退之人,看得其中幾人心神又有動搖,不知道此時該如何站隊。
左丘林持刀走出。
“左丘林,你想明白了?”元修平說道。
“嘿嘿。”左丘林站到陳力左側,與他站在一起。
“我喜歡賭一把大的,一賠二多沒意思,我要玩一賠十的賭局。”
元修平氣得冷笑:
“我怕你最後血本無歸!”
左丘林看向陳力,說道:“你擋住元修平四人,我來做掉武液期的。”
“老左,你搞反了,武液期由我來,你擋住他們就可以了。”
巨大刀芒反手劈出,鐵衛手持大戟擋住,雙腿在地上倒退出幾個深坑一般的腳印。
“不錯,我原以為你會被劈的倒飛出去。”
陳力躍出議事堂,看著沉默不語的鐵衛,渾身散發著屍氣,死意蔓延。武液期境界是實打實的,可眼神呆滯。
是某種強行催化出來的人形兵器?
鐵衛手持黑鐵拳套,上面布滿尖刺,好似兩顆流星錘。呼嘯聲傳來,鐵拳上流淌蠟黃光芒,拳未至,腐爛腥臭之氣已充斥鼻腔。
“你,劈飛!”
木楞的聲音從鐵衛喉間發出。
轟!
陳力舉刀上劈,卻好似被攻城錘正面擊中,陳力雙臂顫抖,腳下就要支撐不住。
當機立斷,陳力直接加了數點屬性到體質上,渾身上下的酸痛一掃而空。
只聽見腳下一聲如大鼓悶響,一圈似蛛網的裂縫出現在腳下。
“嘿嘿!我也沒有如你所願被擊飛。”
陳力的嘲諷並沒有引起鐵衛的任何情緒波動。
嗡!
蠟黃色波紋散開,屍氣圍繞在鐵衛身周。
陳力肉身被屍氣籠罩,皮膚上竟冒出慘白屍斑,隻覺得渾身乏力。
暗道不好,陳力丹田內的月輪運轉,周身覆蓋上淡淡月耀,來抵住屍氣侵襲。
“該輪到我反擊了!”
月輪運轉更急,陳力體內月耀瘋狂湧出,滿頭黑發無風自動,好似陰陽變換,黑發自髮根處化為白色,轉瞬間,一頭黑發全化為瑩白之色。
更顯得陳力如謫仙降世,滿是出塵之味。
唯一破壞此情此景的,是陳力表情猙獰,眼中滿是嗜血戰意,外表上雖是撫琴飲酒模樣,行事上卻還是陳力那蠻獸性子。
漢炎刀化為一輪血月,怒吼聲中,斬荒爆裂不斷劈出,陳力好似那噴濺著無盡水銀的火山,要將老天也捅出個窟窿!
萬州城中百姓,都能聽到黑虎門所在處,傳來振聾發聵的轟鳴,好似那山嶺神人,持如山巨錘在打著燒紅的生鐵。
有武者站在遠處樓頂圍觀,瞠目結舌。
不大的廣場上,陳力與鐵衛每次碰撞,戰鬥的余波就在兩人身下炸開一圈深坑,一時間碎石紛飛,灰塵漫天。
轟!
一錘定音之後,陳力後躍落地,拄刀喘著粗氣。
煙塵散去,鐵衛整個人陷在地底,只露出半個腦袋。
嗡嗡!
地面上碎石顫抖,鐵衛埋身之處悶雷炸響,他鑽出地底,穩穩的落在陳力面前。
陳力扭頭一看,議事堂快被幾人的戰鬥余波拆毀,左丘林在苦苦支撐,衣衫破碎,鮮血流下,他每踏一腳,地上就留下自己的血腳印。
好在左丘林願意賭一把大的,陳力將全套刀法教給了他,要不然,左丘林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你,死!”
鐵衛木訥的說出,的確,陳力的體質點已經加完,卻對鐵衛久攻不下,落敗身死就在眼前。
嗡!
籠罩陳力的月耀散去,飛舞的頭髮落下變回漆黑之色,他任由屍氣侵襲入體內,一股死亡的意味湧上心頭。
還有些不夠!
鐵拳襲來,陳力虛弱的舉起漢炎刀抵擋。
轟!
身形倒飛而出,砸在地上犁出一道溝壑。
噗....
張嘴吐出一口粘稠鮮血,剛一抬頭,眼前又被鐵拳籠罩。振聾發聵的轟鳴再度響起,只不過轉換了對象。
每一擊轟鳴過後,陳力傷勢就加重一分,內髒上已遍布裂痕。
還不夠!
陳力心中默念。
他這一世重生,短短幾個月功夫,所殺之人就已經超過本體。他想起那些死在他手裡之人,有無辜的,也有咎由自取的。
死前有絕望,有怨恨,有不甘,有不解,有懺悔,有憤懣。
那麽,
自己如果在瀕死之際,心中會想些什麽?
轟!
陳力被雙拳擊中胸膛,肋骨不知道斷了多少根,有一些插入肺葉,引得他不住的咳嗽。
亢啷!
艱難的拄著漢炎刀站起,陳力雙眼已經被鮮血模糊,他有些看不清鐵衛極速奔來的身影到底在何處。
死了,自己要死了。
我現在想些什麽呢?
我掙扎過,我努力過,我死了便死了,我是無悔而死!
昏聵的雙眼驟然睜開,內裡精芒大漲。
瑩白色月耀重回陳力體表,白光灑下,異象顯現。
陳力踉蹌著踏腳前行,他每一步落下,腳下化為白骨之地,踩踏在森森白骨之上,發出哢嚓聲響,骨粉被風吹起,發出嗚咽之聲。
耳中響起衝鋒的戰歌,陳力的腳步越來越快,連綿不斷的哢嚓聲中,好似那將士騎馬而來,手持長槍要衝向對方的拒馬。
死又如何,我已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