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兄弟你放心,我唐家絕對會信守承諾,休要說什麽退婚的氣話。下月初八我會親自操辦你與月娥的婚事。”
唐文石態度的轉變讓陳力心中納悶,他之前不是沒有見過此人,自己年幼時,多次隨父親找此人商量過婚約之事。
那時候,唐文石極度冷淡,顧左右而言他,根本就是想要賴掉婚約的態度。為何今天來了個急轉彎,變成情真意切的模樣。
陳力自幼孤苦,見多了人情世故。
他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肯定是有利可圖,才會讓唐文石如此低聲下氣的主動道歉,想要緩和關系。
只是,自己一窮二白,養的花豬還是彥風堡的公有資產,到底是哪裡有古怪?
內府後院,唐月娥揪著手中香帕在側耳傾聽。
起先她聽到母親呼喚侍衛將陳力圍住,內心不由神情激動,只要除了陳力這個禍害,哪還有什麽婚約啊。
結果,眼看陳力就要命喪當場,自己的父親不知為何要偏向外人,竟主動對陳力道歉。
其後,唐月娥聽見前廳傳來一聲脆響,在她心中永遠威嚴自若的母親,跌跌撞撞的跑回後院。
“母親?這是?”
唐月娥驚慌的站起身子,張著嘴巴卻不知道怎麽問下去,自己的母親捂著紅腫的右臉。
她竟是被扇了一巴掌!
唐家主母氣得胸膛起伏,狠狠瞪著自己女兒,說道:
“都是你鬧出的好事!”
許久,母親早已離去,唐月娥才如泄氣一般坐回院中的石凳,心中越發恨起陳力來。
“二小姐可是煩惱那小小豬倌?”尖利的媚笑從背後響起,唐月娥回頭一看,是唐府內一位名叫尤三的侍衛。
“尤三,你有什麽好辦法就直說!”
面對手下侍衛,唐月娥又恢復了唐家二小姐的氣勢,氣衝衝的問道。
尤三明白唐自家二小姐就是這般驕縱脾氣,也不以為意,依舊躬身笑說:
“陳力不過一養豬之人,又是住在彥風堡偏僻之處,我只要尋一夜深人靜之時,嘿嘿。”
呲拉一聲鳴響,尤三抽出了腰間長刀,寒光照亮了唐月娥滿意的小臉。
“做的乾淨利落些,少不了你的好處。”
放下心來,唐月娥舒了口氣,端著千金小姐的架子,揮手讓尤三退下。
當夜,陳力收拾著行李,他在彥風堡無牽無掛,何必非要跟唐月娥成親,那才真的是吊死在樹上了。
陳力也沒多少家當可以收拾,只是將父母的牌位仔細用棉布包好。
月光灑在門前,陳力才想起,今天還沒有修煉。
“唉,練了又如何,還不是被詛咒吸走內力。”陳力自嘲的笑了,嘴上這麽說,他還是站起身脫去上衣,將草藥抹在身上,盤腿坐在院中。
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四年來風雨無阻,每夜都是如此。
意守丹田,陳力默默運轉家傳心法,呼吸之間,一縷月華從半空引下,被他吞入口中。
月華入口,陳力周身藥力散發,刺激的他皮膚燙紅難捱,他知道又到了關鍵時刻,他要將這縷月華引入經脈做小周天運轉,化為內力錘煉肉身。
家傳心法被他瘋狂催動,月華如遊魚滑入經脈,緩緩下行。
“有戲!”
陳力按捺住心中激動,只要運轉一小圈,自己就算入門了!
嘶!
倏然,比藥液的滾燙痛感強烈無數倍的灼熱刺痛從背後襲來。
陳力後背右肩處,三條線型印記亮起微微紅光,剛剛進入經脈的月華就打了個彎,稀溜溜的被印記吸走。
“哎,又失敗了。”
陳力起身,拿出毛巾擦拭著布滿汗水的身體。右肩處的印記是三條豎線,兩短三長,簡簡單單。
小時候父親說這是他的胎記,一出生就有了。
十四歲開始修煉的每個夜晚,每次他吸收月華入體,都會被右肩的胎記搶走。看來這不是胎記,而是某種詛咒。
啊啊啊!
四年來不斷重複的流程突生異變!
右肩的刺痛原本會在詛咒吸收掉內力後消失,但是今晚並沒有如此,右肩處的印記依舊灼熱,並且愈演愈烈。
印記亮起紅光,好似在碳爐內鍛造的生鐵條,皮肉焦臭的滋滋聲從印記周圍響起。
陳力踉蹌著跑回臥室,掏出一罐療傷藥膏抹在右肩。
呲拉!
水汽升騰,藥膏冒出氣泡,被灼燒成黑灰。
“十八年了,詛咒終於要取走我的性命了嗎?”
極度痛苦之中,陳力的性命並沒有逝去,相反的,猶如烙鐵的印記內, 湧出一股股內力。
內力湧出後進入經脈,其後自行向上衝去,撞入陳力眉心識海。
每個人的識海都是一團霧靄,不同的是,陳力的識海化成的霧靄,外圍是密密麻麻的詛咒符文。
詛咒符文亮著藍光,首尾相連,好似層層鎖鏈,將陳力的識海裹住。
右肩印記湧出的內力到達識海後,化為一隻三足蟾蜍,與神屍之地那隻死去的三足蟾蜍一模一樣。
三足蟾蜍咧開大嘴,咕呱聲在識海外響起,聲波傳來,首尾相連的詛咒符文泛起波浪,藍光在波浪中減弱一絲。
鳴叫不斷,原本牢固的詛咒符文翻滾不休,藍色光芒漸漸淡去。
現實中,陳力捂著腦袋在地上翻滾,他隻覺得有人在拿大錘猛敲他的天靈蓋,腦漿子都要被砸出來。
終於,牢固的詛咒符文斷開其中一根,緊接著,好似連鎖反應一般,符文不斷崩開。三足蟾蜍大嘴一吸,密密麻麻的詛咒符文被它盡數吞下。
好似吃飽了一般,三足蟾蜍心滿意足的順著經脈蹦蹦跳跳,回到右肩印記處消失不見。
翌日傍晚
陳力昏迷了一天一夜,才在自己的土床上醒來,兩種人生的記憶混雜在一起,讓他頭昏腦漲。
地球,千時,青鳴,夢魘大陸,武道,養豬?
“淦,怎麽重生了還是叫陳力!”
陳力從井中打出一盆水澆在頭上,感覺清醒了很多。
井水中,映現的是一張迥異的面容,四周的一切是那麽的真實,可自己像是完全重生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