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面色慘白,雙目微紅地死死盯著方繼。直看得方繼心裡發毛,不禁想到此人是否眾多比試弟子中,極少擁有特殊攻擊手段的那一撮人。
當即毫不猶豫地將手中暗扣著的龜元盾激發出來,這一面黑色盾牌飛快漲至方繼大半身高大小,將方繼身上全部要害遮住。
此時外界的築基前輩才發話道:“開始。”
幾乎同時,方繼就想讓這對有些滲人的眼睛主人好好瞧瞧頂階法器的厲害,手中的湛銀劍剛剛脫手。
咚!
方繼便覺一股巨石墜地般的可怖巨力狠狠衝擊到龜元盾上,震得方繼氣血都有些發顫起來,體內的靈力更是瞬間消逝掉一小半。
等一臉驚駭地看向龜元盾,不知何時一隻巴掌大小,布滿神秘符紋的黑色鐵錐破開龜元盾表面的防護靈光,一頭扎在龜元盾表面。
湛銀劍做不到如此驚人的破防能力,方繼心中一緊地想到這個事實。手下動作立馬跟上,將湛銀劍驅使起來,體內靈力一個鼓蕩,湛銀劍登時化作一道銀芒,斬向黑袍男子。
一擊並未建功,不出黑袍男子所料,但在方繼一反應過來,黑袍男子便給自身加持了一張高階防護符。
這讓對面的方繼心中狂喜,但等一認清這是一張火系高階防禦靈符,心中卻有些打鼓起來。
火克金,縱使攻守易勢,可湛銀劍再有司徒鶴口中不凡的破防之力,但此種情況下又能發揮多少。
帶著心憂之色,方繼面容一緊,又給疾行的湛銀劍注入靈力。下一刻,湛銀劍如同瞬移一般跨過剩余三丈距離,直接斬在這頂火系高階防護罩上。
砰!火光色的防護罩在湛銀劍驚人的衝擊下,蕩起片片拇指頭大小的火花,並又飛快消失在空中。但等攻勢散去,防護罩又絲毫沒有多少變化。
方繼牙關一緊,抬手一招湛銀劍準備再來幾次。神識卻中死死盯著黑袍男子的動作,畢竟那一枚黑色鐵錐幾乎在築基前輩一發話就撞到龜元盾上,如此速度未免可有些驚人了。
可即便如此,方繼也只能察覺一道烏光劃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再一狠狠撞擊在龜元盾上。基本毫無閃躲之力,只能硬生生地扛下來。
而每一次撞擊都要消耗小一半靈力來補充龜元盾上的防護靈光,以防其他惡劣情況。
再加湛銀劍時不時地斬擊和突刺,已經讓方繼體內的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耗下去。
一發現這個隱患,方繼右手一抖,一串由低階靈石串成的手串從小臂上滑入手中。借此方繼開始比對方更快進入靈力消耗和補充狀態。
看著湛銀劍一次次削去對方不少的護罩之力,但總不能將之擊碎。方繼一時間也有些心急了,開始思索是否要把製勝後手提前使出來。
不過稍微轉念一想後,方繼也有些信心不足。因為要布成陣法,就必須按計劃一步一步,環環相扣著來。
而眼下此人以無名鐵錐的閃電般攻擊速度,卻是極為巧合地讓他難有布置陣盤器具的時間間隙。
當然這也不是沒有彌補之法,但卻是又要提前多使出一張寶貴的高階靈符。要知道他從那位築基師叔手中購來的高階靈符,一共也就兩張而已。
這樣過了小片刻,方繼和黑袍男子之間的局勢漸漸滑入如同上一場那般,同樣肉眼可見的平局中。
正當方繼要驅使湛銀劍劃了一大圈,黑袍男子突然束身而立,面無表情地握著無名鐵錐。
看得方繼警覺大生,以為這位極意門弟子又想使什麽花招。 耳邊卻傳來外界築基前輩的冷淡言語:“極意門,隱仙谷,平局。”
看著此人輕松地收回靈力尚未耗盡的防護靈符,毫不在意輸贏地走出擂台護罩。
方繼卻摸著手心七顆已經半點靈力不剩的白隕石,極為肉痛地歎息一聲,而後跟著面露微苦地走下擂台。
在台下觀看了第三場比試,卻也不出意外的平局。方繼再往其他擂台看去,發現多數人都是面無喜意,只有極少數人才明顯春風得意的樣子,看來是贏下了比試。
咽了一口唾沫後,方繼不禁對自己的製勝後手有些信心不足起來。
隨著最後一座擂台的第三場比試結束,極意門那名禿頭老者宣布上午的定皇比試第一場結束,下午將會進行第二場。隨即讓各派弟子回去打坐恢復靈力備戰。
回到攬月別院,方繼正當要盤坐恢復靈力,耳邊卻傳來一聲細語。一呆之後,又站了起來,走出房門朝別院正中間的房屋走去。
屋內除了正中間坐在長條寶座上,把玩著一隻三寸紫銅葫蘆的司徒鶴,寧寒和羊安通也不出方繼意外的一同在此地。
方繼兩步上前,衝著司徒鶴恭敬到:“師伯。”又轉身朝兩人,“兩位師兄。”
司徒鶴點頭示意,卻並又說什麽。這時羊安通才上前,朝著司徒鶴慚愧道:“師侄無能,愧對師伯期許。”
寧寒也同樣上一步,臉露同樣慚愧之色。方繼這才明白這兩人多半平局或者輸了比試,不過自己平局好不到哪裡去,同樣沒能拿下一枚丹藥,也就同樣上前並排著告饒著。
“此事不是你們之過。”片刻後一直默不作聲,好似雲遊天際的司徒鶴放下手中紫銅葫蘆,目不轉睛地歎息道,“是老夫沒有料到其他門派弟子為贏下比試,也同樣借到兩件頂階法器。對你們而言同樣難纏之極。”
接著司徒鶴收回神遊天邊的目光,往三人身上掃了一眼,接著道:“這樣吧。師伯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是師伯的約定作廢,此次定皇比試就當師伯照顧你們一回。接下去不管你們贏下多少,全都算你們此行的獎勵。”
司徒鶴說著往三人臉上看去,但依舊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心中頗為滿意,也就接著道:
“二是約定繼續,但要改一改。首先為師伯所做的事,時限提到二十年,你們贏下一場,師伯便為你們減去五年。不知三位師侄意下如何?”
方繼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羊安通和寧寒齊聲道:“就依師伯所言。”說完卻也看到方繼有些異樣,兩人不禁看向一動不動的方繼。
望見此景,司徒鶴心中一打轉便明白怎麽回事,想也不想地開口道:“方師侄若是能贏下兩場,師伯可以給你減免到五年。不然師侄還是做滿十五年吧。”
此話一出,羊安通和寧寒大為豔羨地看著方繼,不知為何這位方師弟如何得到師伯偏愛,但此時可不是詢問的好時機,也就暫時按捺著不表。
“就依師伯所言。”方繼強打起欣喜應聲道,心下卻是有些明白了。
以他已有一枚起靈丹的情況,司徒鶴再加上看在他和雷刹師祖弟子有點情分上,就讓他隻做十五年。
但僅贏一場就想再免去五年,司徒鶴可不會做這等虧本之事。並且以司徒鶴對方繼了解,多半不可能贏下剩下兩場,因此許下贏兩場便可隻做五年的甜頭。
如此情況下,方繼又能多說什麽?只能答應下來。
隨後三人紛紛告辭,走出司徒鶴的房間。這時羊安通便迫不及待地追問著方繼道:“師伯對方師弟更為另眼相待,不知能否讓師兄知曉一下內情。”
方繼看了一眼同樣表情的寧寒,也就隨口道:“師弟已有一枚輔助丹藥, 並且接下去師弟也無必勝的把握。師伯也不好偏心師弟,乾脆就讓師侄必須贏下兩場才可減免時限。”
“嘿嘿,那師弟可真是走運了。”羊安通不太自然地乾笑了兩聲。
方繼既說沒有贏取的希望,自然也不看好羊安通和寧寒。若是他兩人最後從司徒鶴手中得了四枚輔助丹藥,但方繼最多三枚就夠了,總不可能也做上二十年吧。
雖說方繼現在還是煉氣期,以司徒鶴的身份和修為完全可以不在乎方繼的感受,但不管用三枚輔助丹藥還是四枚輔助丹藥,再讓方繼做滿二十年,都是虧待了方繼。
可終究還是要幫方繼築基後給他當苦力,才能讓他從那件事脫身出來。而當方繼築基了,會不會對此事有所不滿?
不管方繼心中所想如何,司徒鶴自認肯定是有不滿的,即便到時候有他這位假丹師兄鎮著。但畢竟那件事極為重要,半點差錯司徒鶴都不想出現。
因此事先談好條件,等築基後方繼才挑不出毛病來,安心地去當苦力。即使那件事出了意外,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這個理還是站在司徒鶴他那邊,可以有充足的理由甩掉大半責任。
這樣一來,司徒鶴把一切都安排地明明白白,方繼根本挑不出毛病,隻得按照司徒鶴的想法去做了。
不過不論事後如何,方繼也終於能築基了。因此在接下來兩場比試中,方繼打算放手一搏,驗證一下快速布置陣法在打鬥中的策略了。
下午申時一到,各派弟子通過玉璧上的通道,再次來到山腹空間的擂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