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蒼霞山頂防護陣外等候時,方繼意外地遇上一男一女從司徒鶴的洞府內走出。
男的約有四十來歲,高眉俊鼻,一身隱現不凡風度的白衫。女子倒顯年輕一些,但也有三十出頭,風姿綽約,看其和身旁男子含笑低語的模樣,兩人的關系很是親密,多半互為修仙伴侶。
不過方繼還是更為看重二人皆有築基中期的修為,但因為對二人完全陌生之極,也就和兩人互相微微一笑,雙方都沒有什麽交談想法地擦肩而過。
接著方繼才由那一隻人型傀儡牽引進山頂上的防護陣法,不過這會卻是引著方繼直接來到宅院內。
如他所見,司徒鶴的這座宅院確實同世俗殷富人家一般,雖無奢華富貴之處,但仔細一看,處處皆用心點綴一番,顯得十分別致和清靜,若長居此地,再配合不錯的濃密靈氣倒也是極佳的修煉場所。
不過大多數房屋都給司徒鶴下了重重禁製,顯然不太想外人窺視,方繼也沒有太好奇的心思,就跟著傀儡來到院中會客廳內。
此時正坐廳內的司徒鶴得知方繼的到來,便早已開始熟練地沏茶倒水,聞這股茶香,還是方繼喝過一次就印象不淺的靈霧茶。
“來,師弟坐。”司徒鶴紅潤的老臉含笑著朝方繼道,並指了指對面的一張木椅。
“司徒師兄。”方繼微微點頭,算是見了一禮,就坐到司徒鶴對面。
“師弟祭靈術練得如何。”司徒鶴將茶水送到方繼面前,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方繼伸手接過茶杯,意外地發現茶盤上擺著一隻三寸紫銅葫蘆,看樣子還是一件頂階法器,不過方繼也不意外地移開目光,在對方期待的神情中,說出讓其放心的話來:
“還算不錯,如今已能熟練施展。可以達到司徒師兄在玉簡中留下的要求。”
“哈哈,這就好。師兄等這一天可等數年之久了。”司徒鶴先是哈哈大笑兩聲,接著全身意外地松開了收斂的靈壓,讓一步之遙地方繼好好感受了一番假丹修仙者的威勢。
不過方繼到底也築基了,和司徒鶴之間的差距以遠不如煉氣時那般大,這一點無意散發的靈壓對他也就沒什麽影響,暗自運轉了幾圈靈力就將其抵消下來。
“讓師弟見笑了,師兄實在是太高興了。”顯然司徒鶴並非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但依舊喜不自禁地解釋道。
“師兄高興了,就是該師弟去替師兄去做苦勞了。”方繼笑著反說道。
“師弟不過是履行一下約定,哪是什麽替師兄做苦勞。”司徒鶴故作不渝道,但絲毫未收斂笑意,並不拿方繼的話當真,接著道:
“這種交易是多少弟子都求不來的好事,讓師弟給碰上了。況且師兄搬石頭不小心給砸了自己的腳,讓師弟從十五年一再減到五年,師弟可是不明白,羊師弟和寧師弟二人對此很有不淺的怨念。”
不愧是老而成精的司徒鶴,三言兩語就抓住方繼話中漏洞,並加以解釋。還以羊和寧二人做例,大讚方繼的運氣。
顯然也未想到方繼實在不怎麽按自己的想法走,意外地只需替他照料苦精芝五年就能脫身了。
對此方繼又能說什麽,得了便宜還賣乖是要不得的,尤其是在司徒鶴這種即將結丹的修仙者面前。
接著方繼一口飲下靈茶,並朝著司徒鶴道:“師兄的茶水也喝也喝了,不如由師弟早點給苦精芝施展一遍祭靈術吧。師弟洞府裡還有些許要事需回去早點辦妥。
” “也行。”司徒鶴沒有攔住的打算,但接著又說了句大出方繼意外的話來:“這是離陽精火煉製而成火葫,師兄得知師弟需要此精火,想起還有這麽一件不怎麽入眼的頂階法器,就讓師弟取走所需的精火吧。”
說著,司徒鶴將一旁的紫銅葫蘆送到有些目瞪口呆的方繼面前。而這自然也是司徒鶴的打算,此外他也為另外兩人準備上一份類似的薄禮。
方繼沒有第一時間接過送過來的葫蘆,而是在腦中略一思索了下司徒鶴怎麽知曉他需要離陽精火。可這明顯不是什麽難事,多半是司徒鶴也向林師兄每個月訂了一份有關臨淵殿內任務的冊子吧。
既然如此,方繼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也就隨手取過葫蘆,略一扒開塞子,再往葫身扔了一道法訣。
下一刻,火葫小拇指粗細的口子噴出一道手臂長的火舌,在半空中伸縮不定,一股熱浪頓時彌漫開來。
方繼放出神識仔細地在火舌上探查著。
熱焰好似驕陽,在其毀滅的高溫中又攜帶著一股微弱說不出的生機,此種截然相反的情況也只有離陽精火才具備的明顯特征。此火確實是離陽精火無疑。
“能從司徒師兄手中得到師弟所需的離陽精火,真是意外之喜。”方繼怎麽也沒想到司徒鶴手中竟然就有此精火,此時有些感激道。
不過接下來方繼反而有些猶豫了,以此火助那位阮竹靈築基之後,阮竹靈時常接觸司徒鶴情況下,司徒鶴定然會知曉他與阮竹靈的交易。
再一回看從司徒鶴這邊,以六塊中階靈石做交易拿到此火,顯得方繼他從一開始就一直在佔司徒鶴的便宜。
盡管司徒鶴同意方繼請人替代一事,還多獲得了五年的松綁時間,但若司徒鶴直接和這位阮竹靈交易的話,直接就再有十年的時間。
即便二人目前絕無相識的可能,但這樣一來,方繼就更有些猶豫,不知該替司徒鶴和這位阮竹靈牽線,還是直接就讓阮竹靈代替自己做苦力的位置。
可再一想到五年間不斷施展祭靈術,方繼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這讓對面一直看著的司徒鶴有些奇怪,沒怎麽思索地直接問了出來。
“可是這離陽精火不太符合師弟要求?”
“這倒不是,此火非常符合師弟所需。”方繼一驚地回過神來,急忙道。看來這火還真不太好拿,方繼略一思索便有了決定。
“合用就好。這隻火葫如今對師兄已無太大作用,雖不可能贈給師弟,但一絲精火還是可以免費送給師弟的。”
司徒鶴撫掌說著這個讓方繼省下六塊靈石的好消息,但令他意外的是方繼並不怎麽高興。反而開始面露微苦,接著才聽其說起讓他更為意外的話來。
“若是師弟找來其他人代師弟替師兄照料苦精芝,不知師兄可否應允此事。”方繼想了想,還是先探清楚一下司徒鶴的想法,至於這點離陽精火是否免費已無太大關系。
“這?”司徒鶴怎麽也沒想到方繼竟然不聲不響地打著此種注意,要知道,他可是專門找來待築基的煉氣期弟子,才有人願意替他給苦精芝施展祭靈術,怎麽這位師弟也同樣找了其他人來替他受過。
難道這位師弟也是幫別人築基?
這不可能!光是數千靈石就不是剛築基的方繼可以拿出的。難不成和這離陽精火有關,可離陽精火據他所知和築基並無關聯。
司徒鶴當真是有些可怕,腦子略微一轉後竟隱隱猜到一些關鍵之處。但畢竟不是方繼肚子裡的蛔蟲,還不清楚方繼怎麽想的,也就看了一眼方繼手中的離陽精火後,若有所思道:
“師弟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從師兄這兒輕易弄到離陽精火,再贈予別人,讓其代師弟來做苦力。這樣師弟便可以從照料苦精芝一事上脫身。”
方繼一愣,還真以為司徒鶴猜出他的心思,也就不再瞞著司徒鶴,沒有半點否認地又開口道:“若是師兄不願意換人,師弟也就替師兄照料足五年的苦精芝吧。”
“怎麽不願意。”司徒鶴飛快地反駁道,但顯然不太願意讓方繼輕易地就這麽脫身,也就哼著聲繼續道:
“師弟能找其他築基師弟代替也不是不行,但這個時限就要好好再商量商量。”
原來司徒鶴還是糾結五年時間太短,這讓提前有準備的方繼不禁小松了一口氣,接著毫不在意,甚至十分大方地說道:“師弟已經和那人商量好了。助其築基後,讓此人給師兄照料苦精芝十年。”
十年!司徒鶴雖然不在意這點時間,但面色還是一喜,可隨即像是重新認識方繼一樣,目光炯炯地盯著方繼,心下更是暗道方繼竟然如此心黑,也不知除了區區一點離陽精火還有付出其他輔助丹藥?
此種怪異的目光直讓方繼心中發毛,不知司徒鶴還有何要求,此時也有些後悔過早地拋出十年這個籌碼,應該一點點吊著司徒鶴才是。
“既然師弟好運氣尋到他人代過,那這點離陽精火可就不能白白送給師弟了。”司徒鶴收回目光,老神在在地開口道,想再榨取出一些好處來。
這六塊靈石多少也抵得上一枚輔助丹藥,並且原本那枚的輔助丹藥還是他意外收獲而來。如此一算,他也是沒有付出多少代價就獲得一名做上十年苦力的師弟。
“這是自然,師弟本意就是如此。”方繼讚同地點點頭,沒怎麽意外,接著將準備好的六塊靈石從儲物袋取出,送到司徒鶴面前。
待其收下後,方繼才伸指隔空朝火舌輕輕一點,一道火紅色靈力從指尖飛出,繞了兩圈,將火舌纏繞住。再猛地一扯之下, 靈力裹住一顆黃米大小的火種從火舌上分離下來。
此時方繼將早已準備好的玉盒,連同包裹火種的靈力都一同裝入玉盒,再在施上相應的禁靈法術,方繼才滿意之極地將玉盒收回儲物袋內。
司徒鶴看了略有損傷的紫銅葫蘆,將其收回原處,毫不在意地繼續道:“不知師弟何時可讓此人過來。”
這個?方繼頓時感覺漏算了一個很大問題,若是阮竹靈恢復完整坎水之體所需時間太久的話,這一段時間豈不是要自己先頂上?
想到這裡,方繼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心中卻是盡早想向阮竹靈問明白這個問題,不過這段時間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這樣方繼神色略一松緩後,又聽見司徒鶴開口道:“看師弟才明白過來,想來此人一時半會兒還無法開始替師弟照料苦精芝。這段時間師弟就辛苦一些吧,畢竟師弟可無法讓此人明日便築基成功。”
默然地點點頭,方繼語氣不禁帶著一絲懊悔:“也只能如此了。”
隨後方繼跟隨司徒鶴來到藥園內,在司徒鶴的指點下,熟練地施展祭靈術,將一團精煉靈力打入苦精芝內。
雖然抽取九成多靈力後,還勉強還能禦使飛羽法器回去,但司徒鶴主動開口,讓他先在靈氣濃密的藥園內,將靈力恢復兩三成後再走也不遲。這讓方繼對司徒鶴的觀感又好了不少。
這樣又停留了一個時辰後,方繼才踩著飛羽法器,先拐去另一個地方,再直直飛向金庭山。想來有他這個交易後,那位阮竹靈一時半會兒應該還不會離開藥園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