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間,天地都變了顏色!
仰頭,白初雲注視著遠處刺目的金色光柱,面容驚駭。
藍楚一獨自一人坐在院中涼亭,耳聽著淅淅瀝瀝地雨聲,手中一杯接著一杯的美酒下肚,臉頰逐漸泛上一抹紅暈。突然,一道金光瞬間將天地照射的如同白晝一般!
正坐在窗邊,看著夜景的亦星注視著那根橫插天地的光柱,面容不由得動了動。
“我的天!”
悅雅眯著眼,捂著嘴,不可思議的道:“這是人力可以做到的事情?”
金色的光華下,雨停止了,密布的雲層,也已經散開,狂風席卷過天地,金色的光華化作遮天蔽日的金色光點,在顯現身形的圓月下,化作點點熒火,消散。
而寒夢玉,從始至終也未回頭看一眼那刺目如太陽般的金色光柱,只是在所有人都已經呆立當場的時候慢慢走著,跨過台階,頭頂,山門處,懸掛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提著三個大字——慕沭道!
…………
三日之後,暖陽撫地,冬風柔婉,街邊人頭湧動,摩肩接踵,鞭炮齊鳴,嗩呐震天。長達數裡的迎親隊伍從慕沭道山下出發,前進光之城,漫過數條街道,目標慕沭殿。
慕沭殿中,寒夢瑤鳳冠霞帔,一身大紅長袍其上鳳舞九天,仰首鳴啼。面目巧施粉黛,粉臉桃腮,本就絕色的姿容在這一刻,驚豔天地。
寒家此次結婚名為嫁女,實則招婿,可畢竟是大小姐,為了婚姻不留下遺憾,寒家夫人還是以嫁女的形式將寒夢瑤送來慕沭殿,讓鬼谷門傳人青微子以寒家人的身份去慕沭殿將寒夢瑤接回慕沭道完婚。
推開窗戶,看著外面一身紅衣的侍女,看著一圈圈的護衛,聽著外面街道上熱鬧的聲音,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一絲冷笑。
街道在,人頭湧動,大紅地毯之鋪到三裡開外,街邊百姓手舉紅燈,注視著身披紅色戰甲的鹿蜀背上那身穿新郎官的俊俏青年,不由得露出豔羨神色,左右耳語,面帶笑意。
“小姐,新郎官來了,咱們將蓋頭蓋上吧。”
一侍女推門進來,躬身道。
寒夢瑤冷眼瞥她一眼,也不多話,有又坐會床上。
侍女見狀,值得小心翼翼的舉著紅蓋頭來到寒夢瑤身邊。
見她畏畏縮縮不敢動彈的模樣,寒夢瑤冷哼道:“還不蓋上?等新郎官來給我蓋上嗎?”
“喏……喏,這就蓋上。”
一聽這話,侍女如釋重負般,將紅蓋頭還在寒夢瑤的頭上。
寒夢瑤抵觸這門婚事,這在光之城算是一個秘聞,可在慕沭道就算不得什麽了,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寒夢瑤不願意嫁人。本以為就算抓回寒夢瑤,想勸她完婚也是一件很難的事情,誰曉得她鬧騰一陣子後居然不鬧騰了,老老實實的來了這慕沭殿裝扮妝容,雖說依舊是面沉似水,可寒家夫人也懶得管她,只要完了婚一切也就結束了。
“新郎官到。”
蓋頭剛剛蓋好,門外就傳來一聲吆喝,鞭炮震天之中,新郎官被一群人簇擁著奔著寒夢瑤所在的主樓而來。
慕沭道院前廣場,悅雅獨自一人靠在門樓那寬闊的石柱上,背後是賀客互相謙讓談笑的聲音。
眼前天梯之上,紅色的地毯直接鋪到山下,而台階上,每隔十節,就有童男童女分離兩頭,身穿紅袍,手挎花籃,紅布纏繞的花籃中,粉色的花瓣裝滿了一筐。
就連天空中獙獙的鎧甲也都換成了紅色。
開會巡邏時,如紅色的火球般穿梭著。 “哼,死屋裡算了。”
想著那房子裡的白初雲,悅雅憤憤不平地罵了一句:“來參加婚宴的,結果婚禮開始都不出來,那你來幹嘛。”
一片花瓣隨著微風劃過悅雅道面前。伸出去,接住那片花瓣,正巧看見台下那十歲上下的女童正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暗。
寒夢玉一人紅色長袍坐在高高地台階之上,看著被紅色地毯分割兩邊的熱鬧賀客。
冬風舞動著他散亂的長發,低頭抿一口手中提著的精致酒壺中的美酒,微微搖晃著,目光中凝重的沒有半點喜色。
庭院中,白初雲和亦星對面而坐,雙雙無語。
抬手替白初雲滿上一杯酒,亦星搖頭感歎。
“你的事情悅雅知道了。”
白初雲點點頭,並沒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你不意外?”
“她不知道我才意外呢。”
注視著遠處搖曳的樹枝,面容苦澀。
許久,亦星問道:“不去陪她逛逛嗎?今天這兒可是很熱鬧的。”
“不了。”
白初雲搖頭:“安靜的待著,挺好。”
“喂,月昭!”
月昭停下步伐回頭,就見悅雅站在門樓下,正向她和月靈揮手。
“小姐今兒怎麽就一個人,白公子呢?”
月昭和月靈也換上了大紅的衣裙。
“他……閉關了。”
悅雅隨口撒了個慌。
“哎對了,你們有空嗎?”
“小姐大婚,我們不過來湊個熱鬧,閑著呢。”
猶豫一會兒,悅雅道:“不如這樣吧,你們陪我出去走走。”
“現在?”
月昭四下看看:“馬上新娘新郎就來了,你想去哪?”
“我想去城裡玩玩。”
悅雅笑了笑:“去城裡逛逛,自己一個人也不認識路。”
“這……”
月昭看一眼身邊的月靈。
“新娘馬上就來了,這兒也熱鬧起來了,你這個時候離開……”
見悅雅不說話,月昭也是無奈,這些人的身份地位她們雖然還不知道,但是慕沭道的重視程度不得不讓她們對悅雅等人起了敬畏之心,即使面前的看上去女孩弱不禁風,事實也正是如此。
“這樣吧,我去請示一下家師,畢竟我們也不能隨意離開道門。”
“嗯。”
人群賀客之中,玄清子一身黑袍,手中一杯酒水散發著微微熱氣,而他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門樓下,悅雅那孤獨的背影。
片刻月昭緩步跑過來。
“咱們走吧。”
“好。”
“對了,今天晚上還要回來嗎?”
“不了吧。”
悅雅搖搖頭:“一去一回若是不想走夜路,恐怕都沒時間玩了。”
“行。”
順著台階行到山腳廣場,只見十六隻朱厭一身大紅色盔甲,周邊武裝到牙齒的軍衛站姿挺拔,手中紅色的雪覆江山大旗迎風獵獵作響。中間兩頂紅色高轎的紅色布條隨風舞動,兩側舞樂奏師在寒風中瑟縮著,等待著新娘的到達。
“好……隆重的婚宴。”
回首,看著高台上一眼看不到頂的台階之上,那上千名的童男童女;看著寒風中不停地舞動著的粉色花瓣;看著天空中那雪覆江山大旗伸展出壯觀的圖案;看著空中不斷來回巡視的狐影衛獙獙以及軍士。
寒風舞動著她金色的長發,卷起腰間淡藍色的衣帶。那張精致的面龐上,羨慕的神色已經不言而喻。對於一個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或許就是嫁人生子了,誰不想有一個轟轟烈烈的愛情,誰不想有一個終生難忘的婚禮,誰不想有一個萬眾矚目的人生。可這一切……
想著,她的嘴角不由得勾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或許自己真的就是一個天煞孤星吧,一生注定的悲劇。一個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遠處,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人聲鼎沸。新娘新郎到了。
“奏樂,起。”
見狀,廣場中心略顯威嚴的中年人微微揮手。周邊那些被凍的哆哆嗦嗦的樂師忍受著寒風洗禮,開始全心全意的奏樂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