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上午,接連有兩批強盜要打劫馬車,第一批強盜只會些世俗武功,第二批是幾個粗通些法術強盜,都被莫小賢輕易打發了,但他沒半點喜悅,反正更憂心忡忡。
直至近午,莫小賢突然手一翻,掌中多了一塊比拇指甲略大,似透玉又似符文的物事,蕭北見蕭南用過幾次,自然認得這就是傳訊符。聽過之後,莫小賢終於露出喜悅的神情,然後他又以法力催動傳訊符,傳訊符馬上光華大盛,表面出現一個微型空間漩渦,莫小賢對著漩渦說了幾句,之後傳訊符複原如初。未幾,傳送符再次發亮,一道光華照進莫小賢眉心,莫小賢隨即低聲叫了一聲好,然後催馬狂奔。
蕭北看在眼裡,明白莫小賢是在用傳訊符與人溝通,不禁暗自猜測是什麽事情可以讓這個人高興起來。
馬車前行了好一段路,來到一個只有幾間屋舍的歇腳點,看到路邊有個茶亭,莫小賢破例對蕭北笑了笑,說:“蕭兄弟,我們趕了幾天路,就下去好好喝幾杯茶歇歇吧。”
馬車停在一邊,兩人坐在路旁一邊喝茶一邊隨意吃了些點心,雖然莫小賢有點心不在焉,但明顯比之前願意說話了,有一句沒一句跟蕭北閑聊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莫小賢沒有一絲要走的意思,蕭北覺得奇怪,又不好直接問。而停在一旁的馬車上的人忍不住了。一把略顯蒼老的聲音傳出:“小莫,還不走嗎?”
莫小賢很隨意的回答:“不急,我的幫手還沒到。”
“幫手?”那把聲音大為詫異,然後警惕之聲響起,“你這是什麽意思?找幫手想幹什麽?”
莫小賢淡淡的回答:“你們雖然一直不說,但尚家竟然肯出如此高價,只是保你去東土故地重遊,而你處處神秘,莫某人想到最近疊台山的狀況有異,只怕路途上會有什麽變數。不錯,莫某人的命是賣給尚家,但那是賣命可不是送命,我自己找了兩個可靠的幫手,又不花你們一個錢,你們就放心吧。”
“哦?!”馬車裡面的人不說話了。
這下倒是蕭北緊張了,連忙問莫小賢:“莫大哥,這是怎麽回事?”
莫小賢哈哈一笑,不緊不慢的回答:“這事的來龍去脈我實在也不清楚,反正這兩位幫手來了,即使還不能高枕無憂,也不至於寢食難安了。”
話音剛落,莫小賢輕呼一聲:“他們來了!”
蕭北抬頭看去,遠處一朵紅雲火速射來,瞬息之間已至面前,與此同時,紅雲旁邊的地面一動,一個大漢破土而出。蕭北定睛一看,不覺訝然,來人竟然正是火舞和王小石。
二人見到蕭北,同覺意外,火舞嘴快,清脆的聲音響起:“笨人,你怎麽也在這?”
蕭北還未來得及回答,莫小賢已是笑容可掬,拱手相迎:“兩位果然重信仗義,莫某人先謝過兩位。”
依然是火舞先應了:“你可先別恭維本姑娘,本姑娘肯來,完全是和大石頭的一個交易,跟你沒什麽關系。而且這一路要是暢順的話,別怪本姑娘翻臉不認人。”
王小石一咧大嘴附和道:“對對,要是一路凶險萬分高手如雲,那一定好好謝你,否則你一定要吃我百十錘!”
兩輛馬車重新上路,莫小賢和王小石各騎上一匹拉車的馬,蕭北和火舞則坐在馬車內。羅蓋灑下一圈亮光,火舞的微卷紫發還有閃鑽耳墜被渲染得更絢麗,一對琉璃金瞳兩道彎月紫眉在光影中尤顯靈動。蕭北心中暗讚:火姑娘也是長得很標致啊,
怎麽前兩次完全沒發現。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心裡一個白衣倩影卻漸漸浮現。不知道水姑娘身在何方呢?是不是要到東土才能相見呢。 火舞見蕭北望著自己發愣,臉一紅,趕忙問:“笨人,你哥哥還不敢露面嗎?怎麽還是一個人上路?”
蕭北才回過神來,應道:“哼,我哥哥忙著捉拿蛇妖為民除害呢,你不用急,遲些你肯定能見識到他的厲害的!”
“看你這麽笨,你哥哥能厲害到哪裡?如果你哥哥真厲害,就不會自己的弟弟也不好好調教一下。”火舞哂道。
蕭北一臉不悅,大聲道:“我是笨一點,可我哥哥厲害得很!火姑娘,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不能容許你這樣說我哥哥!”
火舞吐了吐舌頭,笑道:“哇!你這笨人,脾氣倒厲害,那就不說你哥哥行了吧。”火舞金瞳一轉,接著道,“笨人,不如你拜本姑娘為師吧,本姑娘好好管教一下,說不定還有成才的機會。”
蕭北哪裡想到火舞的主意,一旦當了蕭北師傅就至少輩分上名正言順壓過蕭南了。他只有老老實實的回答:“金伯伯和哥哥都說我不適合修煉五行功法,而且我前幾天也有師父了。”
“前幾天?誰這麽笨,要當你的師父?”火舞一臉好奇。
蕭北表情一窒,苦惱的說:“師父走得匆忙,很多事情我還來不及問他老人家呢。”
“老人家?”火舞一臉狐疑,猛然思緒一觸,小心翼翼的問,“不會是一個小眼睛紅光滿臉,還長著山羊須的老人家吧?噢,不對,是個沒胡子的老頭。”
蕭北眼睛一亮,不禁問:“原來你認識我師父啊?”
火舞一聽就樂了,勉強忍著笑問:“他該不會跟你說,你骨骼精奇什麽的,是個可造之材吧?”
蕭北訝然,問:“火姑娘,你怎麽知道的?”
火舞忍無可忍,笑得腰都彎下了,繼續問:“那他……那你……花了多少錢買書了?”
蕭北依舊老實回答:“我給了師父幾錠銀子添置教材了。”說著,蕭北突然也醒悟過來,有些動氣的道,“火姑娘,連你也懷疑師父不是真心收我為徒嗎?”
“哦?看來本姑娘不是第一個質疑的喔。”火舞見蕭北的神情,總算斂去笑聲,依舊好奇的問。
蕭北一直都不願懷疑師父是存心詐騙,但蕭南提出之時,他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只是不願多想。此時火舞也持同樣態度,而且明顯火舞對自己的這個師父有所了解。蕭北頓感泄氣,垂頭道:“我哥哥也考究過我拜師的事,難道老人家就不可以是真心誠意收我為徒?”
“看來你哥真沒你笨。”火舞本來還要調侃下去,看到蕭北神色黯然,不覺有點過意不去,正想安慰兩句。忽然聽到外面王小石高聲喊話:“蕭南,既然來了就出來吧!”火舞聽到,對蕭北說:“你哥來了,出去吧,等本姑娘見識一下你哥哥怎麽個三頭六臂!”
“我哥的木匿術已經大成,這附近叢林密布,要是他不想出來,王大哥怎麽那麽容易發現?”蕭北不解道。
“你的五行法術還在門外,自然不知道修煉到一定程度,就會對相克的屬性特別敏感,按你如此說,估計大石頭未必是看破你哥的木匿術,只是感受到對他相克的強烈木屬性。”
馬車緩緩停下,路旁站著一個人,濃眉大眼,器宇軒昂,銀袍飄灑,英偉不凡,先是向莫小賢施了一禮,然後向王小石和火舞一拱手,爽朗的聲音傳出:“在下蕭南,見過王兄和火姑娘,先謝過兩位仗義相救舍弟,此恩蕭南定當銘記。”說完向兩人躬身行了謝禮。
而蕭北則是大叫哥哥,跑到蕭南身邊。
依舊是火舞口快:“這也沒什麽,你好好尊本姑娘為本次領隊就可以了。當然,本姑娘也不願以恩相挾,你不服氣可以來挑戰本姑娘試試。”
蕭南笑道:“火姑娘願為領隊,我蕭南自然沒什麽異議。”
火舞見他一口答應,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了。
而蕭南轉向莫小賢,問道:“蕭南身在此間,乃是追蹤蛇妖所至,在附近失其蹤跡,遍尋左右,只見諸位,未知諸位一行,可有異常發現?”
莫小賢和王小石、火舞相互對望,莫小賢說到:“我們一路過來,未見異常。”看見蕭南大有深意的察看後一輛馬車。莫小賢唯有補充:“看來蕭大俠也看出這位前輩的馬車大有學問,老前輩生性好靜,且喜好陣法研究,這個瞞天殘陣乃是他老人家機緣偶得,一直移於他的座駕內。據說和閑雲六樓的瞞天大陣均出自陣法宗師姬若谷,只是規模略小,且已殘缺。”
“哦,原來如此。”蕭南恍然大悟,“既然諸位沒有線索,那我先走一步,繼續追尋蛇妖。”轉向蕭北,拍了拍他肩膀,道:“蕭北你還是先跟著莫大哥,哥哥盡快來接你!”然後就和眾人辭別。
火舞此時向王小石打了個顏色,然後對蕭南道:“蕭南,本姑娘隨你去看看。”
王小石也在一旁對莫小賢道:“我們去去就回,這個狡猾的蛇妖也耍了我們兩天,這次要是找到,定要他吃我一千八百錘子!”
蕭北悶悶不樂的鑽回馬車內。剛坐定,腦海就傳來蕭南的傳音:“小北,你要多加注意,後面的那輛馬車只怕有些秘密。哥哥無論是否能找到蛇妖,都會盡快回來的。”
蕭北聽到,不禁心內不踏實,想了想,把包裹內蕭南給的金銀,還有乾孢狀態下的蘑菇和蘚苔放到隨身的口袋中,再仔細檢查一下,確認鐵布衫一直穿在身上,金鍾罩和五行金令均好好的收在懷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