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爺子搖了搖頭,頗為無奈地答道:“唉,這丫頭去了哪兒連我們都不知道呢,隻說最多四五天就會回來一趟。不過這次有子書姑娘同行,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子書氏,曄明城排名第一的世家大族。與天辰帝國眾多主修武技的修行者不同,子書一脈在靈修上頗有底蘊。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子書氏雖然明面上還是曄明城的大族,卻早在幾年前便開始陸續轉入都城,成為了天下少有的靈修大宗。
而子書氏的長女子書月更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早些年還經常與欣兒和司徒劫一同學習玩樂。
所以有她作伴,欣兒應該不會遇到危險吧?
雖然沒能打聽到欣兒的下落讓司徒劫有些失落,但一想到四五天后就能見面,這段時間又還能夠繼續提升自己,司徒劫的心裡又不由得有些激動與期待。
“既然如此,那我就等著欣兒回來。”司徒劫行了一禮,請求道,“要是她提前抵達,還請爺爺或伯父派人……”
“小劫?”
一位穿著素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匆忙地跑進了許家大院,周圍的傭人們見狀後急忙俯身行禮。
“許伯父?”
來者正是欣兒的父親,也是曄明城內赫赫有名的靈醫。不過看他臉上的焦灼之色,怕是遇到了什麽大麻煩。
“小劫,剛剛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現在馬上跟我去你家一趟,新城主發令所有世家大族必須至少派出一老一少作為代表,其中司徒家必須全員在場。”
許老爺子聽罷後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看樣子他似乎是已經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了。
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他掐指算了算,旋即露出了疑惑之色。
“紅線未斷,不理還亂……欣兒,你和這小子命中確有姻緣,只不過這線裡有線,怕是有些複雜呢。”
街道上,城民都識時務地退到了一旁。
如果連平時溫文爾雅的許家都如此著急,那恐怕是真的有什麽大事兒。
“小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次新城主可能要為難你們司徒家,尤其是你。”許方平臉色沉重地說道,“因為他們雷家看上了欣兒,恐怕想借助新城主的地位來強行賜婚。”
司徒劫握緊了雙手,心裡燃起了滔天大火。
他曾在最消極的那段日子裡做過最壞的假設,如果欣兒最後真的離開自己,和別人成婚,或許自己會默默祝福的。
但是現在,兩個人的心依舊緊緊地結合在一起,而那雷歡又是這般醜陋頑劣,更別說自己在得到渾天珠和擬人劍之後,重回劍心也已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伯父,我想這一次我會爭取到底的。”
許方平目視前方,握著韁繩的雙手也攥得更緊了。
從家族訊使的口中,他已經得知方才是司徒劫親手持劍擊敗了前來鬧事的雷歡。鑒於此事,他的內心多出了幾分底氣。而且這也充分證明,司徒劫的話的確是有根據的。
其實,許方平一直都十分看好司徒劫,甚至由於許家和司徒家是世交,他待司徒劫也視同己出。每每遇到傷病,他都會和老爺子一起悉心照料司徒劫。
不過有一點和老爺子不太一樣,老爺子看欣兒和司徒劫是越看越覺得像夫婦,可許方平看兩人卻越看越覺得像兄妹。
尤其是從小到大,欣兒都是跟在司徒劫身後一口一個“司徒哥哥”叫過來的。
當然,這也與自己作為實際意義上的家主太過忙碌,
一直沒功夫和女兒深切交談有關。所以在他眼中,欣兒和司徒劫多半只是關系比較親密的青梅竹馬罷了。 真要談婚論嫁,或許還得更加慎重一點。
畢竟人這一生轉眼而過,一輩子算盡也只有那麽多喜歡。要是錯把其他的情感當戀情,不是貽誤終生也要遺憾幾十年。
“小劫,聽好。”許方平說道,“無論待會兒發生了什麽事情,我許方平對待女兒的婚事,都一定會以欣兒她自己的意願為重。以及,許家與司徒家共進退。”
翻身下馬,兩人走進了司徒家的會客大堂。
此時此刻,大堂內已擺上了酒宴,新城主正坐在最高的地方,俯瞰著曄明城的所有世家。
“這位就是司徒家有名的三公子吧?快快請坐。”
雷歡的父親滿臉笑意,長得也比他那歪瓜裂棗的兒子要順眼一些。但仔細看他的笑容,和善中沒有一絲真誠,司徒劫便斷定他是個比不笑之人更恐怖的存在。
“司徒家三子司徒劫向雷城主問好。”
司徒劫按照規矩行了一禮後,便和許方平分開,來到自己父親和二哥的身旁坐下。
“三弟,欣兒她沒事兒吧?我看雷歡他灰溜溜地跑回來了。”
司徒劫順著二哥司徒羽的視線望過去,果見雷歡坐在比他父親稍低一點的位置正一臉怒氣地瞪著自己這邊呢。
不過從二哥的詢問來看,他和爹爹怕是還不知道自己用劍把雷歡趕回來的事情。
“嗯,欣兒她出行去了,三四天后才會回來。”
司徒雲端著酒杯,雖然視線一直都在其他世家大族的身上,但耳朵卻一直都在關注著自己的兩個兒子。聽見欣兒已經出行,司徒劫也並無大礙,他心裡的石頭也算是落了下來。
“今日我們曄明城各大世家歡聚一堂,城主我不由得想趁著這個氣氛撮合兩門婚事。”
雷城主見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不由得掛上和善的笑容站了起來。
提到婚事二字,幾乎所有的世家都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與許家和司徒家脫不了關系。
只不過為什麽是兩門婚事,難道雷城主不應該直接宣布把許家的獨女嫁給自己的兒子嗎?
司徒劫的內心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尤其是發現坐在斜上方的雷歡露出了很是嘲弄的笑容。
“這第一件婚事的主角便是司徒家的三公子司徒劫。”
什麽?是自己?
司徒劫瞬間便明白了城主的意圖——給自己隨便安排一個女子成婚,最後再逼欣兒嫁給雷歡。
周圍的世家大族也開始窸窸窣窣地討論了起來,唯獨司徒家的三父子在竭力保持著鎮定。
司徒雲起身道:“有勞城主費心了,不過犬子早已心有所屬,再談婚事的話怕是會辜負這位姑娘。”
沒等城主發話,雷歡便笑了:“司徒家主,就算司徒劫這輩子都不喜歡那個姑娘,那姑娘也不會覺得辜負的。因為她只要能夠嫁入你們司徒家,就已經是最大的救贖和幸福了。”
此話一出,大堂裡顯得更加嘈雜了。
許方平皺著眉頭仔細思索著,一時間有了一個很不妙的預想。
雷城主拍了拍手,道:“我兒所言極是,感情總是要培養出來的,不如現在就讓兩位新人見見面吧。”
大堂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連衣袖的摩挲聲都顯得十分刺耳。
終於,兩位侍女扶著一位戴著面紗的曼妙女子走了進來。
“這女人身材還不錯啊。”
“難道是我想多了嗎?”
的確,這位戴著面紗又身著白裙的女子有著令人極為矚目的身材,但看她渾身顫抖的樣子,似乎是很害怕眼下的局面。
雷城主笑著道:“這位就是在春宵樓裡工作的采薇小姐,可別看她只是一介女子,嫁入司徒家以後可還是要回春宵樓繼續工作的。”
話還沒落音,周圍與司徒家關系不和的幾大家族瞬間便笑出了聲。
無論是司徒家還是許家,臉色都陰沉了起來。
“當然,這位姑娘不賣身,甚至連藝都賣不出,可能這也是她唯一的瑕疵吧。如果司徒公子能夠接受她的不完美,那等待著你的將是一輩子的完美。”
雷城主說罷又拍了兩下手掌,立在白裙女子身邊的侍女立即畢恭畢敬地解開了女子的面紗。
“這……這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身材啊。”
“哼,還的確是一輩子的完美呢,身材好,結婚了還能出去幹活兒給丈夫掙錢,又還不用擔心被人糟蹋……”
聽著周圍糟糕的言語,女子的眼神格外低落,尤其是發現司徒一家人臉上的震驚與憤怒之後。
是的,她有著魔鬼一般的身材,卻又偏偏還是魔鬼一般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