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本以為到十三道口可以放下揪著的心,不用再嘔吐了,但顯然並不是如此,十三道口沒有什麽鬼怪把守,但卻有十三個人(應該叫死人更為精確)分別站在十三條分叉路口接受刑罰。
他們遭受的刑罰是一模一樣的,他們是“加塞人”,他們生前喜歡“加塞”。
當他們排隊購買“自由土地”美麗的絲質衣服,或者購買“自由土地”的烤乳豬和山羊,或排隊購買乳酪,或排隊購買美酒和煙草,或是乘坐渡江小船等等的時候,總會不按順序,或小心翼翼,或蠻不講理地擠到別人前面,方便自己用更少的時間得到自己要的東西,他們受到的懲罰很簡單:
第一個是“騎馬的人”,他喜歡按自己喜歡的方式自由自在的騎馬,絲毫不在乎人間的任何規矩,只要他自己想超越別人,無論他的速度是否夠快,無論是否會給後面的人造成麻煩,他都會義無反顧地向別人面前強行並攏。
以至於他後面的馬兒常常來不及停止,或把主人摔落在地,或和前面的馬爾來個小小的負距離接觸。
這種人受到的懲罰就是:騎著馬永遠跑在“十三道口”的第一條道路上,馬兒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鳳極速地灌進他的鼻孔,他無法呼吸,直到馬兒把他摔倒在地,然後踏成肉醬。
這肉醬過一陣兒就會恢復,重複剛剛已發生的一切,等他受的罪可以抵消人間的罪,便會輪回人間。
第二個是“永不閉眼的人”,他喜歡在看“自由土地”妓女的表演或者是“土城王國”的煙花表演。
但他不甘於自己來的太晚以至於錯過妓女們的胸脯或者煙花的綻放,便會從人縫裡慢慢擠到前面。
這種人受到的懲罰是:永遠盯著“十三道口”的第二條道路,眼睛永遠不會閉上,直到他們眼睛發酸,發乾,知道眼睛裡的最後一點濕潤被風帶走。
此刻兩個眼睛便會變成兩個空洞,風便會從眼睛裡吹過把他們身上的水分都帶走,把他的身體吹的支離破碎,但這猶如破了洞的衣服一樣的身體一段時間就會恢復,然後重複剛剛發生的一切,等他受的罪可以抵消人間的罪,便會輪回人間。
第三個是“饑餓的人”,他喜歡在排隊購買食物的時候偷偷摸摸擠到別人前面,這種人受到的懲罰就是:
永遠在“十三道口”的第三條道路上尋找食物,他甚至可以把風吃了,把路上的土賽到胃裡,但依然填不飽肚子,最後他的肚子會越來越癟,會瘦骨嶙峋,似乎只有一層薄薄的皮包著骨頭,然後饑餓會把他吞噬。
但他不會永遠消失,過一段時間,他就會恢復,被迫繼續接受剛剛發生的一切,直到他受的罪足以抵消他在人間的罪,便會輪回人間。
第四個是“渴死的人”,他喜歡在排隊購買酒或者水的時候擠到別人前面,這種人受到的懲罰就是:
永遠在“十三道口”的第四條道路上尋找酒或者水,但第四條道路乾旱,炎熱,汗水會不停地留下來,衣服粘在身上,腳底粘在鞋上,只能由著體內的水分一點點流失。
嘴巴開始發乾繼而是整個面部,然後是手、腳和身體,最終他會變成肉干,但這肉干過一段時間就會恢復,重新遭受他剛剛遭受的一切,直到他受的罪足以抵消人間的罪,便輪回人間。
第五個是“無家之人”,他喜歡在搭建木屋或者其他容身之地的時候,搶佔土地或者以其他方式低價獲得土地,
他受到的懲罰就是: 永遠在“十三道口”的第五條道路上風吹雨淋,鳳配合著雨帶走他身上的溫度,讓其生病發燒,然後雨接著把他的身體泡的浮腫緊接著就是腐爛,發出難聞的氣味,面目也會變得難以辨認。
這浮腫的屍體並不會停留太久,過一段時間就會恢復,重新遭受剛剛的一切災難,直到他受的罪足以抵消人間的罪,便輪回人間。
第六個是“余他人”,他們不包含在此前五種“加塞人”裡,但依然靠著“不公平”強行排在別人前面,或者是晉升官職或者是其他方面以至於自己能“損人利己”
這種人的罪視給別人造成的傷害而定,他們或在“十三道口”的第六條道路上受此前的“八道口”路上的罪, 或受此前“十三道口”五種罪。直到他們受的罪足以抵消人間的罪,便輪回人間。
“十三道口”的第十三條道路到第八條道路和第一條道路至第六條道路上一樣,這樣就隻留下“十三道口”的第七條道路空無一人。
未名詢問四個火靈應該如何走,四個火靈依然只是悠悠地轉著,並沒有回答,未名無奈隻好從第七條道路繼續前行。
未名此時心裡充滿了疑惑,剛開始兩個路口都沒有分叉路口也就是分叉路口是“一”,緊接著出現了分叉路口“二”,後面是“三”,在往後就是“五”、“八”、“十三”,再往後莫非是“二十一”?
他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這樣下去將會是一個無窮無盡的路,他何時才能看到火央,何時才能向她訴說這兩天自己過的是如何辛苦,自己是如何的想她,他要把她帶回去。
但眼前擺在未名前面的只有這十三條道路,而他已經決定從第七條道路繼續,他不知道後面等他的是什麽,他並不是怕死,看過了這麽多冥界的刑罰,死對他來說並不是可怕的。
他在腦海裡回顧了自己短暫的人生,暗自慶幸自己還沒死,火央對他說冥界只是輪回的地方,看來是對人間的好人而言,有罪之人即使活著的時候逃脫了懲罰,在冥界也會受到刑罰。
這些冥界的刑罰都不是未名恐懼的,他恐懼的是這條道路永遠沒有盡頭,而黑暗似乎在暗示著冥界似乎浩瀚無邊,未名不禁發出感歎:火央,你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