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夜空流霜滿天,微雲淡月,遠山瀑布掛月影,夜幕中一道金光一閃而逝。
凌雨簫衣袍獵獵,微冷的風卷入他的衣袖,他心胸極為暢快。
灰袍傀儡緊跟其後,冰冷的臉上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毫光,不過其速度與凌雨簫相比竟然還略有不如。
凌雨簫知道自己的飛天翼符可是五紋的符紋,模仿的更是魔獸中的王者金翼凰的雙翼,速度在獸族中鮮有人比,當然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能完全發揮出金翼凰的所有潛能。
突然凌雨簫止住身形,看向地面火光錯雜處,他微微皺眉,那是一處小鎮,可是此時卻哀鴻遍野。
“這裡似乎是青柳鎮。”凌雨簫心中道。
當下他帶著傀儡來到小鎮中。
此時的青柳鎮一片哀嚎,一眼望去竟到處都是淋漓的鮮血和砍成兩半的屍體,原本整潔的街道大片龜裂,無數房舍倒塌,四處一片殘垣斷壁,仿佛是戰火過後的景象。
凌雨簫心中有一絲不安的感覺。
他快步上前,抓住一位老人,問道:“老人家,這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當時他曾寄居的那個青柳鎮,隻相隔沒有幾日,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
老人一臉哀戚,老眼在月光下滾落渾濁的淚水,他仰天大呼:“作孽的畜生,殺吧,全殺光了,小孫孫都死了,兒啊…老頭子活著還有什麽意思,畜生,畜生啊。”
老者衣衫破碎,鮮血染遍了身體,他語言凌亂,顯然受到的刺激不少。
凌雨簫出言安慰,同時用魂氣滋養老者靈魂,讓其安靜下來。
良久,老者才從混亂的神智中恢復過來,他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凌雨簫,突然驚道:“你,你是…那個少年英雄,殺了獨狼夜行的。”
凌雨簫笑了笑,他倒沒想到這青柳鎮還有不少人記住自己,他再次問道:“老人家,到底怎麽了?”
哪知老人跪了下來,兩手作揖,欲要下拜,道:“小哥,求你把那些挨千刀的畜生全部殺光。”
凌雨簫趕緊扶起,心下無奈,同時他心中疑惑,看這副模樣,應該是大盜來洗劫過。
可是在這青玄城區內的大盜勢力似乎只剩下黑木寨一方,兔子不吃窩邊草,即使在厲鐵手裡都未曾打過下面小鎮的主意,更何況他知道蘇紅媚也絕不會這麽做。
那麽只能是外來的,可是有自己黑木寨坐鎮,以蘇紅媚的精明,又怎麽可能會允許其他大盜洗劫呢。
不管如何,有了這通魂境傀儡,他底氣也大多了,既然惹到了自己,那就考慮為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老者感激地道:“據說前些日青玄城城主和副城主不知什麽原因都死了,這被古通城城主瞅準了時機,以雷霆之勢佔領了青玄城,哪知那古通城城主佔領青玄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附近的一些小鎮發泄血洗了一番,今日終於輪到了我們青柳鎮。”
老人面露恐懼之色,同時又有無盡的憤慨,對於這些強盜的行為他們既憤怒,又感到一陣無力。
“這醜文龍是找死!”凌雨簫手緊捏,怒火滔天,顯然這事是醜文龍縱容他手下所為,他倒是沒想到自從被追殺到雷潭後又發生了這麽多事。
這醜文龍徹底激起了他的殺意,敢在自己負責的區域內大肆屠殺無辜百姓,看來這醜文龍是不想活了。
在通魂境強者的眼裡,如今的醜文龍就如螻蟻,翻手即可抹殺。
“他們就這麽放過青柳鎮了?”凌雨簫壓下心中的怒念,不禁有些疑惑,以那些大盜的手段,不可能不做斬草除根的事。
老者聞言,頓時惶恐起來,恐懼更甚,兩股戰戰,他驚恐地搖了搖手指頭,壓下聲音道:“在大盜攻擊狂刀武館時,外面刮起了黑色的旋風,那風能將人刮成一灘血啊,裡面還有…還有不明生物,不是人,也不是妖獸。”
凌雨簫震驚,他有些不太相信老者所言,他什麽沒見過?那些鬼鬼怪怪的那一套他根本不信。
不過他看老者並沒有精神失常,繼續讓老者說下去。
老者望了一眼四周漆黑的夜幕,道:“那生物就如一片黑霧,鬼森森的,邪異得很,全身煞氣,那些馬賊大部分都因它而死,他們說這是…這是…不詳之地。”
凌雨簫心中波瀾起伏,當下告別老者,向狂刀武館衝去。
此刻的狂刀武館還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青銅大門破碎得到處都是,大量房舍倒塌,還有不少人進進出出,清理打掃,臉上帶著乾涸的鮮血與淚痕。
一處燈火敞亮的大廳中。
“爹爹,姐姐不會被怪物殺了吧。”一青衫少女大眼含淚,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坐在首位的中年人滿臉疲態,渾身的血腥味極為濃烈,他大口咳出血痰,對著武青亭道:“青亭,不要胡言,千蓮一定沒事的。”
說完,他轉過頭來看向大廳的另外幾人,道:“都到齊了嗎?”
古衝點點頭,同時慈愛地摸了摸武青亭的頭,“館主,今夜恐怕不安全啊,千蓮那孩子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武戰一手撐著長刀站起,目光頓時凌厲起來,道:“多謝各位了,今天狠狠宰了那些馬賊一頓,又要勞煩各位了。”
“館主不用客氣,千蓮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我們絕不會讓其落入那怪物手裡,遲一分就危險一分,動身吧。”
當下不少人出言附和,他們在心裡是與武館連成一體的,都是血性男兒,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武戰剛要下令出發,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武叔,發生什麽事了?”
凌雨簫一步邁入大廳,疑惑地看向坐在首位的武戰,武青亭立刻就撲來過來,嬌喝道:“你這壞小子,那馬賊都打到青柳鎮了你都不管,姐姐…姐姐都被你害死了,哼,你可要把我姐姐救回來。”
凌雨簫汗顏,他一臉茫然地看向武戰。
武戰急忙喝住武青亭,道:“你不在黑木寨?”
“這些日我一直苦修在外。 ”凌雨簫解釋道。
“你從外面來,應該聽聞過今天發生的事吧。”武戰歎了一口氣。
凌雨簫點點頭,一旁的武青亭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兩腮鼓鼓的,嘴裡嘟囔了幾句。
武戰歎了一口氣道:“今天那些馬賊闖進我們青柳鎮,四處燒殺搶掠,我們狂刀武館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不過那些人裡面高手實在太多,我們抵擋不住,眼看他們要將我們殺光。”
說到這裡武戰眼中有些疑惑,然後道:“那時突然天地昏暗,刮起了黑毛鬼風,在黑風中有一個人形怪物闖進了我們武館,當時在黑風中我們什麽也看不清,連帶著馬賊不少人都被怪物撕成了肉塊,到處都是血水。”
“那怪物行動迅速,闖進了千蓮的閣樓,將她帶走了。我們正準備去殺了那怪物,將千蓮救回來。”
凌雨簫默然,他知道所謂的武千蓮被帶走了更多的可能只是一種安慰的,很有可能情況便如那些死去的人一般。
他內心對武千蓮這個女孩還是相當欽佩的,雖然相處時間不是很長,但他還是很懂這個女孩,懂得她內心的那份善良、溫柔以及不服輸的堅持。
如今香消玉殞,凌雨簫第一次感覺到世事的無常。
凌雨簫道:“武叔,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他內心還是很想看一看他們所說的怪物,如果有可能他要將這個怪物活捉,看看到底是什麽生物。
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出來一聲淒厲的嘶吼聲:“又是它,那個怪物,它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