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冥冥,幾團幽森森的磷火在屍山骨海間飄蕩,一團金色的光影破空飛掠。
凌雨簫看了一眼背後一道道灰蒙蒙的鬼影,頭皮發麻,對著自己懷裡緊張兮兮的小白狐苦笑了一聲:“希望你沒有騙我,不然咱倆都死定了。”
空空空!
大地在搖晃,如引發了大地震一般,無數骨山上枯骨嘩啦啦下流,一道道龐大如山嶽般的鬼影從巨骨間爬出,鬼影在白霧中死氣繚繞,碧幽幽的雙眼如兩盞巨燈,氣勢磅礴如天。
滿眼的骨骸看得凌雨簫一陣發怵,不時從身旁鑽出的屍念讓他心驚膽跳,他丈許的金色羽翼是唯一的光點,此時光風閃爍,他鉚足了勁往前飛逝,背後已驚起一身冷汗。
“砰!”
一道巨大的屍念鑽出,看著在自己面前飛行的小不點,它一巴掌就拍了過去,凌雨簫險而有險地躲閃過去,巨大的獸掌拍在骨海間骨屑紛飛,巨骨激射,又如雨點般嘩嘩落下。
凌雨簫的心砰砰直跳,遠處雲霧間的鬼影越來越多,這讓他有些後悔聽一個不靠譜的小狐狸的指引了,也許核心處真的有什麽壓製屍念的東西,但更多的可能是自己還沒有到達核心就被一巴掌乾掉了。
鬼影飄忽,如一棟棟大樓般矗立,怨氣纏繞,暴虐的氣息充斥了整片空間。
“吼吼吼!”
屍念狂暴起來,如一個個荒古的凶獸咆哮,大地顫抖,森森白骨戰栗。
凌雨簫眼睛通紅,即使有綠珠的保護仍不免被這暴虐之氣所沾染,他神智都受到了影響,一種嗜血的衝動讓他血液沸騰起來,他身子發熱,嘴角流涎,他有一種大開殺戮的衝動。
就在這時尖銳透骨的疼痛感傳來,凌雨簫心中一驚,恢復了一絲清明,只見小白狐小爪子拚命地抓住自己的胸膛,大眼睛露出擔憂之色。
凌雨簫深深吸了一口氣,呼吸略微沉重,他心中悚然,沒想到這屍念如此可怕,生前的怨氣就能感染人的神智,如果沒有小白關鍵時讓他清醒過來,自己恐怕已不知不覺間淪為了無意識的亡魂。
想到這裡,凌雨簫一陣後怕,他不敢多想,守住心神,抵抗外界怨念的干擾。
“轟!轟!轟!”
幾聲巨大的轟鳴聲自骨海下傳來,如無數巨鼓被擂動,震天動地。
“吼!”
無數屍念在此時瘋狂起來,咆哮聲將霧氣都震散,碧幽幽的雙眼變得血紅,如兩團血紅的神燈,凌雨簫只看一眼,如墜冰窟。
他仿佛看到了一望無際的血色海洋,看到了一道道巨大如神魔一般的身影倒落血泊,無形的殺氣幾欲震碎人的靈魂。
他背如針扎,無形的恐懼自心中升起,無處不在的殺念讓他膚如刀割,骨骼戰栗。
此時的小白狐也戰戰兢兢,黑溜溜的眼睛完全被恐懼所代替,指路的小爪子也顫個不停。
無數枯骨滾落,屍海之間出現了一個巨大隆起的山嶽,山嶽茫茫無邊,無數屍念朝著山嶽俯拜。山嶽震動,擎天的氣勢壓得凌雨簫喘不過氣來,如潛伏的絕世凶獸出世。
凌雨簫心中驚駭不已,他能感覺到這股氣息就如無數屍念的帝王,經過無數年的演變,這萬獸坑竟誕生了這般存在,如果將它放出去恐怕無數生靈塗炭,震動荒域。
太可怕了,還未露面這般殺意、邪惡之氣都要撕碎人的靈魂。
無數屍念就如有了靈智一般,全部向凌雨簫所在之地衝了過來,
它們生前實力滔天,死後怨念聚集,雖靈智低微,但殺意滔天。一個個震得地動山搖,枯骨蹦碎。 凌雨簫仗著身子的靈活急速閃避,他不知道為何這些屍念竟突然會朝自己這邊跑來,心中苦澀,渾身發冷,還好這些屍念只有一股子的殺意,卻不懂如何戰鬥,不然自己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一道道巨大的獸掌砸下,凌雨簫身子帶起光風閃避,又是一道黑色的火焰燎過,火焰死氣滔天,滾滾如河,他一個俯衝避了過去。
他速度提到了極致,背後星辰燦爛,他異象打開,魂氣滾滾,激起的風壓將屍骨掀翻,他如雷似電,穿梭在巨影之間,生死只在刹那間,只要稍微一個疏忽就會喪命在屍念之下。
“噗!”
凌雨簫下方的骨骼分開,如海波劈破,一個龍形的大爪突然自下方升起,凌雨簫驚駭欲絕,太突然了,幾乎無法躲避。
完了!
凌雨簫心裡一沉,但背後的雙翼卻仍在不停震顫,他內心突突,身子自腳涼到頭。
在龍形灰影接觸凌雨簫的一瞬間,綠珠燦亮如曜日,靈威直衝雲霄,龍形灰影如積雪遇上沸水,在一聲尖銳的嘶吼聲中消散。
聖靈之威至聖至潔,遇到挑釁自然而然地反擊。
無數屍念顫抖,一個個邪氣滔天,同時又畏懼地紛紛退步,碧幽幽的雙眼忽明忽暗。
隻一瞬間,各種負面情緒彌漫,尖銳如九幽的聲音回蕩不息。
凌雨簫隻震得兩耳出血,眼睛鮮紅,頭腦發昏,沒想到又是綠珠救了自己一命,內心暗暗慶幸。
小白狐大眼裡充滿了劫後余生的喜悅,親昵地用頭拱了拱凌雨簫。
凌雨簫心中微微發暖,又有些無奈,它還以為是自己救了它呢,不過也算是吧,這綠珠勉強算是自己的,有了這綠珠他膽氣也大了些。
不過還未等他高興,一道驚天的炸響讓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砰砰砰!”
天地雷鳴,回蕩不息,剛才那座巨大的屍骨山嶽飛速升起,無數枯骨滾落如暴雨,兩團如巨日般耀眼的血紅照亮了整個萬獸坑,屍念的帝王出世了!
而在這屍念帝王出現的一刹那,無數屍念瘋狂了,一個個衝向凌雨簫,對靈威都毫不避讓。
凌雨簫清晰地感覺到在屍念帝王出現的瞬間體內的綠珠都是顫抖了起來,竟有一絲人性化的恐懼。
“難不成這綠珠還成精了。”凌雨簫內心暗暗嘀咕,內心戒備地看向背後巨大的屍念灰影。
哪知那灰影一步邁出,無數堅不可摧的獸骨破碎成灰,巨大的灰影竟凝成了一個實質般的巨大怪物,壓滿了整片天空,龍頭鳳翼麒麟腳,兩眼如鑲嵌在青天的兩輪湖泊,暗紅如岩漿的海洋。
“這屍念竟已經修行到這般地步。”凌雨簫內心驚濤駭浪,難以置信。
其他的屍念不過是一道怨氣而已,而這屍念已經脫去怨氣真身,實現了真正的化而為生靈了,走到這一步實力可謂通天徹地,自己這一絲殘留的靈威難以對其產生威脅。
怪物每一步地動山搖,鼻孔直噴死氣,黑焰熊熊,它如一座擎天的大柱,身高千丈,凌雨簫在其面前不過如螻蟻一般渺小。
凌雨簫內心震恐,加速飛行,他感覺自己離那核心已經非常靠近了。
屍念帝王只是冷眼俯視自己面前的小不點,巨大的暗紅眸子卻是看向凌雨簫的前方,它邁動一步,風雲激蕩,天地都在其巨大的陰影下漆黑了下來。
凌雨簫壓力越來越大,無數屍念不要命地對著自己發動無止歇的攻擊,好在那位屍念帝王並未出手,在它眼裡自己不過是一個蟲子,還輪不到它尊貴之軀將其拍死。
即使有一絲聖靈之威的保護,他仍然被一道死氣火焰擊中,肌肉腐爛,膿水直冒,好在綠珠即使祛毒修複。
“砰!”
凌雨簫終於沒躲過無數鬼影的一擊,身子被重重拍飛,胸骨斷裂,同時鬼影在擊中凌雨簫的刹那灰影巨掌也被綠珠腐蝕得嘶嘶作響。
凌雨簫一口鮮血吐出,立刻忍著痛苦從骨堆間飛起,密密麻麻趕上來的鬼影讓他寒毛倒立。
一道道巨掌在耳邊呼嘯而過,一道道黑火交織,驚心動魄,他順利突圍,魂氣澎湃洶湧,紅藍兩色交織,極為絢麗。
屍念帝王動了,如雷霆,在屍骨間犁出一道看不到邊的溝壑,凌雨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他腦袋一暈,仿佛跌入了某個新的空間似的,而同時屍念帝王的巨腳如山般踩了過來,不過還未接觸後者,巨腳已重重地撞在了一道巨大的光膜上, 光膜神光流轉,炙熱的神焰灼灼。
“吼!”
屍念帝王發出一聲嘶吼,滔天黑焰遮天蓋地,神威壓向光膜,光膜迅速黯淡,卻依舊苦苦支撐。
凌雨簫忍著身子的劇痛,看向四周,自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一個巨大的祭台上,在祭台中間一座古樸的大碑矗立天地,如天地初開時亙古的撐天神柱,氣勢磅礴如天。
白狐興奮地從凌雨簫懷裡跑出,幾步就跳到石碑前,石碑妖文滄桑,浩蕩之氣讓人忍不住匍匐跪拜。
石碑光暈朦朧,神異的紋路熠熠生輝。
“妖王,你即使身死也不放過我們嗎?”屍念帝王怒吼。
凌雨簫心中震驚,這屍念竟然已經能口吐人言。
這裡難道被妖王鎮封了?凌雨簫心中想道。
沒想到妖王未雨綢繆,知道這屍念遲早會爆發,預先留下手段鎮壓,即使死後數萬年,也壓得這些死去至尊魔獸的怨念抬不起頭,這般手段堪稱恐怖!
絕代妖王,風華絕代,舉世無敵!
巨碑轟鳴,無窮的道韻流轉。
“一個卑賤的種族,也妄想僭越我等皇族。”屍念帝王咆哮,“難道我還對付不了你一個死去的人,哈哈哈哈,我潛心修道萬年,就為了今天,我要毀掉你的一切,哈哈,我要摧毀你的妖殿,屠戮你的人民,奴役你的子嗣。”
“你們只不過是我等的食物罷了,以前是,以後也是!”
突然巨碑間傳來一聲歎息,凌雨簫心中一驚,不可思議地望向這巨碑,心中震撼,這巨碑難道還有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