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冥王,還是冥王的哪一個子嗣?”半空中那偉岸身影一把將乾坤袋收入手中,聲音威嚴,在妖嶺間回蕩不息。
“沒想到是你。”小轎中的不男不女的聲音傳來,聲音頗有驚訝之意。
“這是我妖族的天下,不歡迎你們冥界的人。滾!”那人怒喝,其音威嚴,如一尊神祗,帶著不抗抗拒性。
“動手。”轎內的人聲音尖銳。
兩小鬼立刻放下轎子,氣勢衝天而起,冥氣浩蕩,天地動搖。
透過白霧隻隱隱見幾個細小的光點,可怖的氣息撕金裂石,無數參天大樹崩碎,亂石崩雲,禁製嘶嘶作響。
即使凌雨簫有綠珠保護,仍感覺眥眶欲裂,骨骼欲折,靈魂在這股龐大的氣息下有撕裂的跡象,凌雨簫很想一頭扎進樹林深處。
他知道自己一旦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因此只能選擇蟄伏,默默期待戰場不要轉移到自己這方來。
“砰!砰!”
兩聲巨響,兩小鬼如沙包一般被射到小轎旁邊,土石掀飛,地面出現一個千米的深坑,無數巨石崩裂。
“老大,打不贏!”兩小鬼灰頭土臉自地下鑽了出來,垂著頭。
“也罷,讓我來會會你。”
小轎內一道人影如電一般射出,與天空中的那道偉岸人影對立。
“轟轟轟!”
兩者飛快地交戰在了一起,凌雨簫隻感覺天旋地轉,大地如引發了大地震一般震個不停,百裡的空間嘩啦啦破碎成一片,漆黑的時空亂流如無盡星雲旋轉,無數樹木被絞成齏粉,只差一點凌雨簫就被波及。
他一陣冷汗,這個級別的戰鬥實在是太可怕了。
只見天空九輪神陽熊熊燃燒,滾滾神焰如汪洋滔滔,熾熱的烈火足以焚天煮海,隻一瞬間無數禁製被磨滅,冥鬼燃燒成劫灰。
空中模糊的人影交手間天昏地暗,大地如顛倒了一般,四下劇烈搖晃,土石飛濺,亂石穿空,天崩地裂。
“不能等了。”凌雨簫一咬牙,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波及,這種級別的戰鬥擦到一點,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他順著小白狐所指一溜煙地鑽出,在搖晃的大地間穿梭。
遠空戰鬥,光華衝天,一座座大山崩塌,大地撕裂出一道道猙獰的巨口,這一切還是建立在此處無數禁製的基礎上,若沒有禁製的限制,整個妖嶺恐怕都要在一瞬間打得灰飛煙滅。
凌雨簫還沒跑出多久,一道聲音傳來。
“這位小友等等。”
凌雨簫立刻停下腳步,背後驚起一身冷汗,他辨認出這聲音正是那兩個小鬼所發。
他轉過頭來,只見兩小鬼嬉皮笑臉地迎了上來,齊聲道:“相逢即是緣,祝二位多喜多福!”
兩小鬼所說的兩位自然是他和小白狐。
“難道他們看出了小白狐的深淺?”凌雨簫心中一驚。
兩位剛說完,對視了一眼,嘿嘿一笑,同時伸出一隻手,其意不言自明。
凌雨簫聽說見到兩小鬼需要給上好的寶物。
可是自己哪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即使有也不見得能入的了這兩位的法眼。
凌雨簫心中不斷思索逃路的辦法,他知道硬來是肯定不行的,這兩小鬼作為冥王的護從,實力通天,一根指頭就能將他摁死。
當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取出兩個自己刻過的符紋恭敬地遞了過去,自己心中都有些發苦,這可不是打發叫花子啊。
兩小鬼接過符紋,
互相對視了一眼,凌雨簫頭皮發麻。 “小友的禮物太貴重了,我們不敢收,不敢收。”胖鬼道,一臉笑嘻嘻的,顯得極為親昵。
“對對對,不敢收,不敢收。”瘦鬼急忙道。
凌雨簫明白他們說的全是反話,如果自己給的是貴重之物,他們反而會說自己給的很輕,然後收下來,饒自己一命。
突然,他心中一動,當下恭敬道:“二位大人,你們說貴重,這個就不對了,貴重也有個先後之分,哪個最貴重,哪個先退回來。先退回來換最輕的。”
凌雨簫心中忐忑,他遞給的兩個符紋等級差不多,只不過功效不同,一個是蓄力符,一個是風靈符。
蓄力符能短暫地增加使用者的爆發力,而風靈符則可以短暫時間內將速度提高到兩倍,是逃跑保命的利器。
兩小鬼對視了一眼,各自看向手裡的符紋。
“看情況,我的最貴重,那我先跟你換了。”瘦鬼急忙遞過符紋。
“喜老大,明明是我的最貴重,你淨胡說。”胖鬼也立刻伸出手,欲要將手裡的符紋退給凌雨簫。
“福老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明明是我的風靈符更好。”被稱為喜老大的瘦鬼爭論道。
“有戲。”凌雨簫心中一喜,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正色道:“你們先辯個先後之分,然後再抉擇誰的更貴重。”
兩小鬼一聽,點了點頭。
“風靈符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一紋符紋罷了,有什麽用。”福老大道。
“胡說,你的那蓄力符不也是一個普通的一紋符紋嗎。”喜老大道。
“你這風靈符本來就沒有什麽用,除了逃跑還能幹什麽。而我這蓄力符卻可以幫助擊敗強敵。”福老大道。
“蓄力符遇到強一點的對手不也沒用,而我的風靈符就實在多了,打不過還逃不過,逃了回頭再打。”喜老大道。
“逃有什麽用,逃能解決問題嗎,不信我們試試。”福老大道。
兩者說話完全沒有一點心機,如兩個頑童爭吵一般,爭到最後,紛紛出手,凌雨簫則趁勢開溜,金翼一震身子急退。
“砰砰!”
冥氣浩蕩,光芒衝天,凌雨簫剛剛所立之地瞬間在兩者的交手下化為了灰燼。
凌雨簫胸口起伏不定,心中驚顫,這兩小鬼雖說心智如孩童,但實力卻不弱,甚至可以說是媲美當世的頂尖強者。
他也知道自己得快點逃離,一旦兩小鬼反應過來,自己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懷裡的小白狐大眼滿是緊張,剛才的兩小鬼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讓它感到無比驚懼,它小爪子指指點點,為凌雨簫帶路。
一人一狐的配合下,凌雨簫很快就離開戰鬥的陣地,似乎那神秘妖族強者與冥王的交戰也轉移了,因此一路上凌雨簫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干擾。
半晌後,凌雨簫在完全聽不到兩小鬼的交手後,身子才慢下來,落到地面上,此刻他眼前的白霧已經淡薄了很多,一條潺潺的小溪蜿蜒地從面前流過。
凌雨簫一抬頭,遠處雲霧繚繞間一座巨大的山峰的峰頂露出白霧,上面飛虹橫架,一片雲蒸霞蔚,龐大的瀑布遠遠的如一條九天泄落的白練,飛瓊濺玉,隆隆聲如萬馬齊奔,恢弘浩蕩。
凌雨簫心旌動蕩,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憋在胸中的濁氣,心神說不出的舒暢。
周圍的幽森的樹木已全不見蹤跡,腳下奇草異花,仙葩吐瑞,一片明媚與祥和。
“我出來了?”凌雨簫隻感覺頭都有些昏眩,簡直不敢想象面前的景象,這和那終年幽森不見日月的妖嶺簡直就是兩重天。
不過那仍然縈繞在眼前的白霧卻清醒地告訴他,自己仍在妖嶺之中,他打了一個激靈,難以想象妖嶺之中竟別有洞天。
“莫非這裡是妖嶺的核心?”凌雨簫心中猜想,他懷裡的小白狐一下子跳了出來,在草坪上蹦蹦跳跳的,極為得喜悅。
雖然此處的白霧比森林內部要稀薄很多,但他仍怕被小白狐跟丟了,因此他緊緊地跟在小白狐的後面,驚異地望向四方。
小白狐來到溪流旁邊,小爪子指了指溪水,又指了指凌雨簫。
凌雨簫費了好半天才明白了它的意思,他震驚地從小白狐那裡得知這溪水能解白霧之毒,雖說他已不需要,但仍是灌了幾口,心中流出一絲溫暖。
跟著小白狐走了一會後,在白霧間凌雨簫隱隱看到了一個祭台模樣的石台,他加緊步伐,來到石台前。
石台一共兩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只看一眼,就讓他頭昏腦漲。
讓他震驚的是兩層石台上立著數十根擎天大柱,大柱通體如白玉,仙光氤氳,但這祥和之後隱隱的殺氣卻讓他膚如刀割,可怖的氣息震人心魄。
“這白柱?”凌雨簫驚異地看著面前有些眼熟的擎天大柱,沒錯,這神柱和聖靈墓穴裡的白柱是一個類型的。
“難道這是禁封神玉的子玉?”凌雨簫心中震顫不已。
禁封神玉是天地聖物,據說連神靈都可被封印,絕頂大能者更是借此封住己身,抵擋無情歲月的侵襲。
那聖靈墓穴中封印的便是當年聖靈生前的追隨者,後成為守墓人,可面前的禁封神玉到底封印的是什麽?這是妖王所為嗎?
凌雨簫懷中激動的心情踏上石台,一股蒼茫大氣之感撲面而來,遠古的氣息仿佛被鎖在裡面一般,即使過了萬年的時光,依然不散。
小白狐跳上石台,大眼滿是緊張。
凌雨簫來到一根白柱前,上面雕紋遒勁,如欲騰空而上的巨龍,隱隱有上古的神魔在咆哮。
突然,一股磅礴如山嶽的氣勢壓上他的胸口,凌雨簫胸口一悶,身子斜飛了出去,一口鮮血噴出,滿臉不可思議。
就在剛才他似乎感覺到一隻巨大無邊的雙眼在白柱中睜開,大眼裡是無盡的屍山血海,可怖的殺戮之氣幾乎要崩裂人的靈魂。
那一刻天地黯淡,鬼神皆驚,凌雨簫隻感覺自己全身都被看透了,渾身冰涼。
他能感覺到如果對方要殺掉自己只不過是眨眼的事。
裡面到底封印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