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五天日日夜夜趕路,終於才臨近了青山鎮。
剛開始時譚小月還一直纏著他聊天,到後來譚小月已經完全沒有了精神,仿佛所有靈氣都被吸幹了似的,大部分時間都昏迷在自己背後。
看著少女日漸憔悴的面容凌雨簫心中聳動,不禁也有些哀傷起來,如果不是有神水相助,恐怕譚小月連三天都支撐不下來。
當隱約看到青山鎮時,凌雨簫心中惶恐更甚,心下不禁有些苦澀。
符師本身就是一個神秘的職業,一個普通的符師尚且難以見到,更何況那高高在上的符紋宗師。
而且根據譚小月所說,估計要解開噬血符至少要四紋級別的符師,五紋符師才完全沒問題。
他知道巴伐爾帝國也就一個五紋符師,還在帝都,怎麽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
踏入青山鎮,凌雨簫心中忐忑,不管如何他還要努力一番,說不定自己運氣就真的很好,碰巧就遇見了一個隱逸的強者,碰巧那個隱居的強者心底善良,肯出手相助。
他甩開雜念,找了一間客棧住了進去,他將譚小月放在床上,看到少女絕美的容顏削瘦而憔悴,楚楚可憐的樣子,凌雨簫都有些不相信這還是那個下手狠毒與雷宇生戰天鬥地的人。
此時譚小月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麽,微微睜開雙眼,靜靜地注視著凌雨簫。
“我去找找,說不定附近就有符師呢。”凌雨簫尷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頭。
譚小月勉強地一笑,笑容淒美,毫無血色的雙唇微微翕動,帶著顫音道:“二傻,你傻得可真可愛,只有大城市才有可能有符師,像這種地方怎麽可能會有符師,而且還要是符紋宗師。”
“你…你太笨了。你就在我身邊吧,不要離開我了,我怕我醒了就再也見不到你了。”說著她雙目流淚。
“我出道以來運氣一直很好,再說我就不相信會完全沒有希望。”凌雨簫安慰道。
“你可真好,我真想永遠這樣,不過到血噬符爆發的時候你也不用手下留情,你下手我會很開心的。”譚小月道,“這樣你就可以將我這個小妖女除害了。”
凌雨簫道:“我先去找找,你這麽年輕又漂亮,老天爺也不忍心收你的。”說著就毫不猶豫地走出房門。
青山鎮就如其名,背靠青山而建,是天源古林附近的一個小鎮,居民大部分都是獵人,民風彪悍尚武,各種房屋都保持著較為原始的狀態。
“大哥,你知道附近有沒有符師嗎,或者隱居的高人。”凌雨簫攔下一個魁梧的大漢,忐忑地問道。
大漢性格淳樸,摸了摸頭,道:“符師?是什麽東西?高人?我住了幾十年都沒聽出過什麽高人,高個子的倒有不少。”
雖然早就沒報什麽希望,但當真的得到這麽一個答案時,心下仍充滿了失望。他道:“符師就是刻一些符紋的人,像一些奇奇怪怪的紋路,一般刻在器具或特殊的符石上。”
大漢搖了搖頭,道:“小兄弟,這我還真不知道誰會這種玩意,你自己刻不就行了。”
凌雨簫苦笑連連,心中不禁哀傷。
大漢看著凌雨簫苦澀的表情,道:“小兄弟,雖然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什麽人,但我能告訴你我們鎮倒真有一個奇怪的人,至於是不是高人就不知道了,他從來沒跟我們這些人打過招呼,很神秘。”
凌雨簫仿佛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木頭,眼睛一亮,道:“大哥,
你說說看。” “好勒,那人開著一個小雜貨店,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麽多年來我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人買過裡面的東西。”
“這是為何?”
大漢道:“據說裡面的東西都太貴了,我們哪買得起,可是那個人完全不像一個做生意的,態度冰冰冷冷的,也從來不管有沒有人買。”
凌雨簫心中微動,道:“他住在哪?”
“諾,往前走,轉一個彎,走到最後一個破破爛爛的屋子前就是了。小兄弟,我提醒一句,那人的脾氣很不好,如果你進去了說不定會被他打出來的。”大漢提醒道。
“多謝大哥了。”凌雨簫一抱拳,就朝著大漢所說的地方走去,轉一個彎後確實發現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屋子。
屋子上也沒有招牌,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屋子是與小鎮的居民房間隔開的,左不挨鄰,右不著店。
凌雨簫略有些激動,踏入其中,發現裡面和外面相比要好多了,東西擺得整整齊齊。
他大致掃了一眼,發現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有地圖、魔晶石、妖晶等物品。
在櫃台裡坐著一個中年人,中年人年紀不大,卻顯得極為滄桑,雙鬢斑白,胡子微灰。
那人仿佛沒有看見凌雨簫的到來還保持著原有的姿態,正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籍閱讀,他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目光凌厲深邃。
更讓凌雨簫驚訝的是在櫃台一旁正坐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小孩坐在與其嬌小體型不相稱的寬大藤椅上,也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籍閱讀著,讓凌雨簫忍俊不禁的是那書籍的大小竟將小孩的整個頭都給覆蓋住了。
雖說凌雨簫的到來並未引起中年人的注意,但小孩卻將一雙滴溜溜的眼光投射了過來,放下書籍,賊頭賊腦地跑到凌雨簫面前,用鼻子嗅了嗅。
“前輩,我有個朋友中了噬血符,不知可否請前輩一治,她命在旦夕。”凌雨簫小心翼翼地問道。
在沒搞清楚對方的性格之前他不敢妄動,他也知道即使對方不是符師,但如果有通體之能,破解噬血符應該也不在話下。
小孩嘿嘿一笑,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拍了拍凌雨簫道:“嘿嘿,有女孩子的味道,淫兄,豔福不淺啊!”
凌雨簫聞言,差點一個趔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這…這是一個孩子說的話?
凌雨簫滿腦門黑線,這孩子未免成熟的也太早了吧!
小孩明顯對凌雨簫的目光感到不滿,將雙臂環抱在胸前,道:“年輕人,看什麽看,多沒禮貌。”然後又嘻嘻道:“你救的不會是你小情人吧?”
凌雨簫搖了搖頭,道:“是我一個朋友。”
小孩明顯不信他的話,撅了撅嘴,道:“年輕人,知好色而慕少艾嘛,人之常情,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想老夫,三百年前,也是風流帥。”
凌雨簫圍著小孩轉了一圈,滿臉驚愕,嘴角抽搐,這什麽跟什麽啊,這家夥真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嗎?怎麽一副活了幾百年老妖精的表情。
“小孩,你這麽小都不學好,以後…”凌雨簫一副古怪的表情。
小孩笑道:“淫兄,彼此彼此嘛!”
凌雨簫翻了一個白眼,摸了摸小孩的頭,道:“你是誰家的孩子,大哥哥可沒時間陪你玩。”
小孩明顯有些發怒,道:“年輕人,你一點見識都沒有,你看我像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嗎?”
“除了心智成熟一點沒什麽不像的。”凌雨簫道。
小孩道:“唉!現在的年輕人啊!”說著還負著手走了一圈,低頭歎息,把一旁的凌雨簫給逗樂了。
突然,凌雨簫臉色一變,一股強大的神念襲來,他急忙調動自己的神念去阻止,但對方的神念就如瀚海一般廣漠,自己一瞬間就被擊退,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發白,蹭蹭蹭的退後幾步。
“咦?小子神念不錯,剛才竟然還能抗住老夫的一擊。”小孩驚咦了一聲。
凌雨簫心中駭然,這神念是面前這個小孩發出的,這怎麽可能,這才多大啊。
小孩看著凌雨簫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歎道:“小子,別多想,我已經是幾百歲的人了,只不過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而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凌雨簫震駭,沒想到面前這個四五歲的孩子竟是活了數百歲的老妖精,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他變成這樣。
小孩看著凌雨簫認真地道:“所以你小子,以後見了我應該稱我一聲前輩。想老夫,獨斷諸天,生前寂寥啊!”
凌雨簫白了他一眼,滿是不可思議地盯著小孩,想把他看透一般。
“行了,不要玩了,你看看他什麽體質?”不知何時中年人抬起了臉頭,一臉凝重地看向凌雨簫。
小孩這時才收斂起一臉的玩味,仔細地盯著凌雨簫看了一圈,然後用鼻子嗅了嗅。
“你屬狗啊!”凌雨簫鬱悶地白了一眼。
小孩笑道:“看這香味,就更可見淫兄豔福不淺,一定是一個妙齡美少女。”說著又拍了拍凌雨簫的胳膊,道:“小子,乾得不錯,有前途。”
凌雨簫頓時無語,雖說知道面前這位可能是一個老妖怪所化,但小孩所說的話還是讓他感到怪異。
小孩轉過身,道:“什麽體質啊?我看不出來。”
中年人沒有回答, 歎息了一聲,以微不可聞的聲音道:“沒想到世間還有這種體質。”
“行了,別買關子了。”小孩道。
中年人凝重地道:“他竟然身懷異體,還到達了控魂境。”
小孩聞言,一副見了鬼的表情,驚愕地道:“怎麽可能?身懷異體,還沒死?”
凌雨簫心中凝重起來,這人怎麽可能一眼看透他的體質,只要不動用魂氣,任你本事滔天也絕不可能一眼就看透他人的體質。
體質這種東西就如靈魂一般,可以說是虛無縹緲的存在,極為玄異,這人到底是誰?他是怎麽做到的?凌雨簫不禁充滿戒備地看向中年人。
那中年人似乎看出了凌雨簫的疑惑,淡淡地道:“你也不用害怕,這世上估計除了我沒人能在你不動用魂氣的情況下一眼看透你的體質。”
說著他又嘲諷地一笑,道:“看透又如何,看不透又如何,窺天易,逆天難。”
小孩走到凌雨簫面前,摸了摸他的經脈,道:“怎麽還這麽正常?你不會看錯了吧。異體天生大惡大難,修魂一路更是艱辛無比,他怎麽可能走到這一步還不死。”
凌雨簫白了他一眼,這家夥似乎認為自己死了才算正常吧。
同時他心裡卻激起了驚濤駭浪,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他人介紹異體的信息,以前凌蒼天也說自己天生異體,但自己當時還只是認為異體就是簡單的雙魂體,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天生大惡大難又是怎麽回事?
“前輩,晚輩這體質到底是怎麽回事?”凌雨簫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