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自清怔怔看著崔皓,半響。
“好!好!好!皓兒快起來。”
說罷伸出手,低頭拉著崔皓,把崔皓扶了起來。
崔皓低頭看著落在自己手背上的一滴眼淚。
這修仙是什麽樣子呢?千載的歲月,這千載的歲月又藏了多少故事?
都說忘記一個人的辦法是新歡或者時間,千載的時間太長了。千載的歲月裡又忘記了多少人,多少事?
這一滴眼淚,或許是攢了百年,又或許是攢了千年。
也許是太師父的應聲有些大了,遠處小黑抬頭看了過來,剛巧看到張自清濕潤的眼睛。
然後小黑嚇了一跳,伸長脖子呆立不動的看了過來。把正騎在它背上的阿純都摔了下來。
張自清抬起衣袖揉了揉眼睛,然後看向一個地方,伸手招了招。只見從那樹木陰暗之處逐漸走出一個黑衣人來,崔皓不禁有些震驚,之前閑著時此處也曾飄過幾眼,雖然並未仔細,卻不想這裡竟然藏著一個人。
那人走到近處,向張自清抱拳行禮道:“大長老!”
張自清抬了抬手,說道:“麻煩閣下幫我去張家的醉仙樓跑一趟,讓他們準備一桌酒席送過來,不必太多,精致些便可。”
黑衣人也不多話,應了聲是。便走開,招出一把飛劍,禦劍而去了。
“宗門大了總有些事情不方便明著做,便從宗門中選出能力不錯,忠誠經得起檢驗之人,編為暗衛。”
“這人是我從暗衛中請來,平時用來在暗中保護阿純的。在化液後期修士中卻也是一個不錯的人才,有望更進一層。剛才是隨阿純來時候來的。”
張自清看向崔皓解釋道。
崔皓看了看遠處摔倒了,站起來追趕小黑的阿純,剛才黑衣人在時,阿純曾看過來幾眼的表情不像是認識黑衣人的樣子。不禁有些感慨,這黑衣人的隱匿本領的確厲害了。
“阿純!”張自清喊了一聲,然後向遠處看過來的阿純招了招手。
阿純放棄了追趕小黑,跑了過來。張自清牽過阿純的手,又牽著崔皓的手說道:
“這是崔皓,你們若是按輩分稱呼卻也不太妥當,你可以喊他師兄,或是崔皓哥哥。以後你待他便如待我一般,他自也會好好待你的。記住我的話了嗎?”
“記住了,老祖宗。”
說完阿純向崔皓欠了欠身道:
“阿純見過崔皓哥哥。”
崔皓連忙擺了擺手。張自清看罷便道:“你們一起去玩吧。”
崔皓腦袋有點迷糊,臉色有些難看,有些緊張。帶小孩子玩要怎麽玩,在線等,急!
反倒是阿純,笑著捉住崔皓的手,就把崔皓帶走了。
“你也是老祖宗的世孫女嗎?”
“不是,就算是,也是世孫,不是世孫女吧。”
“那你是老祖宗的什麽人?”
“什麽人?嗯……嗯……應該算是孫子吧……”
“那你為什麽不姓張呢?”
“嗯……嗯……因為我父親不姓張啊。”
“那你父親為什麽不姓張呢?”
“…………”
被阿純拉走的崔皓有點絕望,陷入一個七歲問題寶寶的“十萬個為什麽”當中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面對這麽多奇葩的問題,不回答不行,回答吧,有時連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是什麽。
崔皓有些無奈道:“阿純,要不我給你講故事吧?”
“好啊,
好啊,阿純最愛聽故事了。” “天上有一條河,叫銀河……”
“天上怎麽會有河呢?阿純怎麽沒有看到?”
“阿純,要不你先聽我把故事說完再問問題好嗎?”
“好的!”阿純笑著點點頭。
張自清臉上帶著微笑,在遠處靜靜的看著草地上相對而坐的兩個人,有一個詞叫頤養天年,或許便是這樣吧?
講故事果然能夠分散注意力,阿純畢竟是個小姑娘,聽完故事後沒有再研究天上有沒有河的問題。
小眼睛裡面充滿了同情。
“牛郎織女真可憐,一年只有一次見面機會,阿純以後成為大修士要去天上,打敗那個阻止他們在一起的娘娘,讓他們永遠在一起。”
崔皓“……”
反正不問我問題就好了。
這時有幾個人帶著食盒來到洞府這邊,張自清讓他們在石桌上擺好飯菜,便揮手讓他們先離開。
然後擺好三個石凳位置,喊崔皓跟阿純過來一起吃飯。
“這大概便是世俗中的團圓飯了。”張自清有些感慨道。
“仙凡有別,那些世俗中的後人,終究是談不了共同的話了。所幸有了阿純,如今再加上皓兒,此生也無憾了。”
張自清說完打開桌上的酒壇子,聞了聞。
“靈窖窖藏五百年的青木靈果醉仙釀,久一些則酒味開始消散, 短一些則酒香不夠醇厚,味道剛剛好。今日高興,皓兒,你我爺倆便多飲幾杯罷。”
說完便要給崔皓倒酒,崔皓慌忙拿起杯子接住。
這時阿純看到便喊到:“阿純也要喝!”
拿起酒壇子的張自清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
崔皓見了,說道:“等我一會!”
便朝洞府中去了,不多時拿著個瓶子回來了。
“這是我用靈果榨的汁,阿純來喝這個。”說罷給阿純倒了一杯。
“靈果挺好吃的呀,為什麽要榨成汁來喝呢?”
“對呀,為什麽要榨成汁呢?”崔皓感覺自己有些被繞暈了。
張自清哈哈笑了起來,阿純這些神奇問題的威力,他也是體會過不少回。如今變成這些問題的局外人,突然感覺挺有趣的。
“阿純還小,是不能喝酒的,得長大些才能喝酒。”
說罷示意崔皓趕緊坐下,跳過喝酒的問題。
阿純喝了一杯果汁後,倒是開始喜歡上,這些味道有些甜甜的東西。兩眼都彎成小月牙,沒有再去思考喝酒的問題了。
張自清見狀,松了口氣,示意崔皓可以開始喝酒了。兩人便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來。
靈酒入口,味道香柔,並不辛辣。入到腹中,崔皓隻覺得這酒化作一股股靈力,融入四肢百骸之中。崔皓一陣欣喜,便放開來喝。
不多時酒勁上來,崔皓便覺得意識逐漸迷糊,迷迷糊糊中好像自己說了很多話,努力想弄清楚自己說了什麽話,卻發現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