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剛才幾次出手,他感覺自己的變化,當真不小!
靈力,速度,反應能力……和以前相比,都有了極大的提升。
何清已經飛身落入這裡了,他臉上還猶有驚訝之色,道:“陸道友,我想你有參與那件事的資格了……”
“時間不夠了!”玉陽子緩緩道:“雖然我也很希望陸道友能參與那件事,但我們目前不具備讓兩個人參加那件事的條件,何況等陸道友的修為提升到化靈期大圓滿,還需要很多時間。”
冷凝霜看著陸晨,歎道:“確實,我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那件事,需要準備良久,所需的修真資源也是驚人的多。
陸晨心裡很平靜,集四國之力想要成就一位煉虛期,說起來很誘人,誰不想成就煉虛期呢?
可這其中艱險,也是一眼能瞧見的,誰也不敢說,一定能成功,一旦失敗,差不多就是身死道消。
玉陽子又道:“走吧,陸道友進階一事,過程就不要對外提及了……”
回到東臨宗後,四位化靈期修士都是一臉笑容,待莫滄海和齊隆離開後,雲逍子笑道:“你先穩固一下修為吧,如今淬體成功,你也能承受更多的靈力了。”
陸晨握了握自己的雙手,道:“我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非常好,進階以後,感覺已經很穩固了。”
他現在心中總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總覺得“驅使”自己化靈後期的身軀,很是輕松。
雲逍子點點頭,又道:“你如今修為已經超越了我,我也該叫你一聲陸師兄了!”
陸晨一驚,急忙站起身來,道:“方師兄說的哪裡話,在師弟心目中,師兄永遠都是師兄!”
雲逍子笑了笑:“這些稱謂無需講究了,接下來我們要考慮一下退路了。”
“退路?莫非除妖盟已經打算進行靈舟出海了?”
雲逍子沉聲道:“總得有這個準備才好,你不會真以為我們能戰勝妖族吧?”
確實,妖族實力之強,盡管人族不願意走這條退路,可早晚也會面臨這個問題。
陸晨沉思一下,道:“師兄是想說,該讓誰去走這條退路嗎?”
“不錯!”雲逍子緩緩點頭。
他又道:“這些年來,凡人內遷,其背後我們四國宗門也是出了力的,雖然不曾想,這一步正中妖族下懷,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這個過程中,我們早就安排了不少築基期,去尋找那些凡人中身俱靈根的少年男女,他們有的加入了宗門,有的被秘密安頓起來,安心修煉。”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們大概找到了七千多個有靈根的凡人,不過大多都是三四品甚至一二品的靈根,能帶走的,不足三千之數!”
陸晨皺起眉頭,道:“不足三千?太少了吧……”
雲逍子道:“這條退路本就艱難,說不定根本就是一條死路,帶走再多的人,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陸晨接著又道:“那麽,那些沒有靈根的凡人呢?”
“也只能放棄他們了!”雲逍子一臉淡漠,淡淡說道。
陸晨心中升起了一股煩躁之感,他明白,此事幾乎沒有什麽選擇的余地。
身不由已,無可奈何,是當前四國最好的寫照。
沉默一會後,陸晨才開口道:“宗門裡具體帶誰,就由師兄和莫師弟齊師弟一同商量吧,至於我,就不需要考慮了,我是不會走的!”
雲逍子笑了笑,並沒有勸說他什麽,而是說起了別的:“那年秘境開啟後,何軒師侄從秘境帶出過一顆丹藥……”
“是什麽丹藥?”陸晨心中好奇。
“我也說不上來是什麽丹藥,不過聞起來就令人神清氣爽,精神百倍,除妖盟打算把這顆丹藥給李長風服用,他好歹也是化靈期大圓滿,若能恢復神智,對四國也是一件好事!”
陸晨想了想,道:“如果能恢復神智,這顆丹藥想必不凡,有沒有可能用於進階煉虛期呢?”
雲逍子微微搖頭:“凝結神魂,可不是一顆丹藥那麽簡單!”
陸晨剛想說什麽,突然心中一動,從袖中取出了宗庭給他的傳訊符,傳訊符上,已經有亮光亮起。
讀取傳訊後,陸晨面色一變,道:“妖殿開始行動了!”
……
四國邊境,如今聚集了大量妖族妖修,其中不乏有化形期妖修。
虛空之中,有大量妖修禦空的身影,一艘艘靈舟緩緩升起,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以遮天蔽日。
除此之外,漫山遍野的妖獸更是數不勝數。
盡管不是每處邊境都有這樣的聲勢,但僅僅這邊境一角的情景,也足夠讓看見這情景的人,遍體生寒了!
如果看一看地面,就可以發現,地面還有著人族修士的殘軀和血腥之氣,其中不乏有築基期修士的屍身,此時這些死去多時的屍身,正被一群妖獸爭先恐後的合圍撕咬。
這些人族修士,大多都是邊境擔任刺探妖族的動向的人。
妖修和妖獸的數量是如此之多,緩緩向著四國進發,一時間,那空中密密麻麻的靈舟和妖修,好似一條長長的黑圈帶,在空中不斷移動。
地面上妖獸奔流,猶如江河之水,奔流不息,久久看不到盡頭。
什麽叫合圍之勢?眼下就是了!
除妖盟內,一個寬敞的山洞之中,幾十個化靈期修士聚集在一起,一個個面色凝重,緊張的商量對策。
除了把手宗門留下來的化靈期,幾乎四國宗門所有的化靈期修士都來了。
邊境裡妖族的動作,除妖盟已經知曉了,眼下眾人商討最多的,是選擇戰?還是選擇逃?
妖修是如此之多,正面大規模應戰幾乎毫無勝算,一但這一戰人族修士傷亡慘重,四國將再無抵抗妖族的力量。
至於分散起來,小規模應戰,以點破面也不可能,這基本上等於送死。
如果選擇逃的話,倒是有可能殺出一條血路來,畢竟眼下妖族的合圍之勢才剛剛開始,還沒有那般“牢不可破”。
眼下幾十位化靈期修士中,圍坐成一個圓形,主事的自然是那些化靈後期修士。
陸晨坐在玉陽子身旁,他的另一側是冷凝霜、曲問天、何清等人,稍遠一點的地方,陸晨還看到了當初與王真一起,和他對戰過的那個化靈後期修士的老者,看來此人的傷情已是恢復了。
王真也在這裡,他差不多正坐在陸晨的對面,二人不時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之色。
玉陽子沉聲道:“想不到妖族動作如此之快,不動則已,一動驚人!各位,我想現在該考慮一下如何逃離四國了,請各位速速做出決定,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去準備了!”
何清道:“不錯,我們得趕在妖族合圍之前,把一切都準備好,好殺出一條血路來順利出海。”
嶽林川看了一眼陸晨,道:“真的需要盡快了,妖族若真有心建立陣法,一旦陣法完成,我們恐怕沒有機會再逃離了。”
這時,靈虛宗的王潛越哈哈一笑,道:“就不試一下去反抗妖族嗎?”
曲問天搖搖頭,道:“王道友,你我都明白,妖族的實力遠非我們可以抗衡的,我們眼下逃離,不過是為了給人族留一個希望,這不是我們怯戰,而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在誰想乘坐靈舟出海的,可以提出來,除妖盟定當鼎力相助!”
“哈哈哈……”王潛越又是一聲大笑,道:“要走你們走吧,反正我是不會走的!就是死,我也要拉幾個化形期的妖族雜碎墊背!”
“不錯,我也不會走的!”
“我也不走,再逃能逃到哪去呢?”
人聲開始變得嘈雜起來,沒有人站出來說要乘坐靈舟出海。
在場的諸多化靈期修士,大多都是修煉幾百年了,以他們的修為、經驗和閱歷,他們自然明白乘坐靈舟出海,給四國人族帶來的意義。
不過話又說回來,人的壽元終究是有限的,誰又願意自己的余生在逃亡中度過呢?
何況,這根本就是一條看不到未來的路!
玉陽子眉頭一皺,他扭頭對陸晨道:“陸道友修煉不足百年,未來大有可為,劉某覺得,陸道友可以帶領我人族修士,乘坐靈舟離開四國。”
陸晨看著他,搖了搖頭道:“我是不會走的!”
玉陽子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沉聲道:“事關重大,還請陸道友考慮一下!”
陸晨還未及說話,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這裡很熱鬧啊!”
眾人聞聲望去,一道身影緩緩飛入山洞之中,正是齊遠道。
齊遠道在四國成名數百年了,也就是最近這幾十年來,才差不多不問世事了,他在四國修士中的資歷很深,也頗有威望。
眼見齊遠道到來,在場的一眾化靈期修士紛紛起身一禮:“見過齊前輩!”
齊遠道緩緩走到諸多修士的中間,他笑道:“如果你們拿不定主意,就由老夫來給你們拿個主意如何?”
眾人默默對視一眼,玉陽子起身拱手道:“前輩請講!”
“呵呵,坐下吧!”齊遠道隨意一揮手,示意玉陽子坐下,他道:“我知道你們都不想離開四國,修煉了這麽多年,對於世事生死,大多也已經看淡了,都想留下來與妖族一戰,也好讓這一生的宿命,有個結果……”
眾人聞言都是微微點頭,齊遠道的話,可以說是說到了他們內心深處了。
齊遠道又道:“不過靈舟出海一事,乃是我們四國宗門的前輩在許久以前定製的計劃,如今也準備良久了,雖說希望渺茫,卻也不得不去做!”
“如果你們真的看淡了生死,那就不要太任性了!”
“靈舟出海不是苟且偷生,其中的意義, 遠比戰死在四國更為重要,下面我說一下,有的人,必須要離開!”
齊遠道說著一直嶽林川,道:“比如說姓嶽的這小子,精通陣法,他能發揮的作用很大,他就必須要離開!”
眾人都是點頭讚許,這樣的陣法大師,他的意義是很難替代的,出海的途中可以教化弟子陣道。
嶽林川臉上看起來很是糾結,他嘴巴動了動,到最後,他苦笑一聲,什麽也沒說,低頭不語。
“又比如這個柳雲,他精通煉器之道,重要性也不言而喻,他也必須要離開!”
這柳雲正是當初為陸晨煉製上品靈器的那位,此時他臉上神色一陣變幻,看得出來他也想說些什麽。
不過自家的師兄玉陽子,在這時給了他一個略帶警告的眼神,柳雲張了張嘴,最後也沒有說什麽。
齊遠道一連指定了兩人,他的理由很是充分,讓眾人都很信服。
接下來齊遠道又指定了幾個化靈期,像煉丹一道、培養靈植一道的大家,都被指定要求離開。
接著齊遠道又指了指冷凝霜、陳萱怡和一位新進階的化靈期女修,他道:“出海一途,玄月宗,落儀宗和錦凌宗女弟子眾多,這三位女道友,在教導女弟子上有極大的優勢,她們也要離開!”
冷凝霜向來冷漠的臉上,沒有絲毫波動,她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而陳萱怡卻是眉頭緊鎖,看了看自己的師兄何清,何清對著她微微搖頭,於是陳萱怡閉上了眼睛,也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