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看完之後,皺起眉頭,暗道:李源被妖族關注到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妖族擔心的是這種新型陣法會被四國大規模運用,眼下看起來只是對妖獸起了運用,不過隨後有什麽變化並不好說,所以才想從源頭上除掉李源。
這李源的新陣法確實有些門道,最難得之處在於陣法所用的陣材,並不是特別稀缺的那種。
不過如今的寧國邊境,也可以說是處於“失去”的狀態了,繼續在邊境布置陣法危險太大了。
待二人從修煉中轉醒,陸晨道:“李師侄,如今妖族已經盯上你了,這布置陣法一事,還是轉入寧國內境為好,范圍縮小方便布置……”
李源恭敬道:“陸師叔說的是!正好我的陣法,還有些地方需要完善,我會加緊研究的……”
“你辛苦了!”陸晨對他很是讚賞,“我會讓宗門多派些人來保護你師弟的,若有需要可以傳訊於莫宗主……嗯?趙師妹盯著我做什麽?”
趙綾婉嬌笑一聲,道:“你都進階化靈期了,我可不敢說將來也能進階化靈期,繼續做你的師妹,化靈期,真的太難了!……那我還能叫你陸師兄嗎?”
陸晨微笑道:“你我本就是同門,又師承同一個師尊,這一點是無關於修為,改變不了的。”
趙綾婉又是一聲輕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有個化靈期師兄也不錯!陸師兄,你現在都化靈期了,怎麽還是沒什麽變化啊?”
陸晨不知這話的意思,略有些疑惑道:“師妹是說什麽變化?”
趙綾婉笑了笑,又搖搖頭,道:“以前就覺得陸師兄說話,和師尊一個樣,明明也長不了我幾歲嘛,你這樣也太悶了吧,還不如李師弟說話有趣,哈哈哈……”
李源在一旁聽著,背後冷汗都出來了,急忙道:“趙師姐,可不敢胡說!”
陸晨一愣,啞然失笑道:“無妨……那你說說,我該是什麽樣子呢?”
趙綾婉正色道:“你啊,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其實,你可以隨心一些啊!你都是化靈期修士了,四國之內,能讓你難辦的事不多了吧?”
陸晨啞然失笑,仔細想了想,他才說道:“趙師妹太高看我了,不過趙師妹能保持本心,就跟不錯!”
趙綾婉聞言卻是輕歎道:“我覺得你太累了,好像從認識陸師兄開始,你就一直在修煉……”
陸晨心中一暖,看了看兩人,微笑道:“多謝趙師妹關心,不過我不覺得累。”
趙綾婉還待說些什麽,陸晨已經起身了,他道:“好了,你們休息一下吧,明天帶你們回宗門。”
說罷他就離開了,李源望著陸晨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這一晚陸晨沒有修煉,倒不是他在思考自己累不累的事情,而是他在想,自己的本心到底是什麽。
他發現自己好像也並不喜歡一直這樣修煉,從最開始的少年時期煉氣有成,到第一次修習術法後的那種興奮之情,如今早已淡去。
修煉確實很重要,到了他這種修為,修煉早已成為習慣,一呼一吸之間,便有一種修煉“本能”,能讓他隨時處於半修煉狀態。
修煉給了他很多,也失去了許多。
雲逍子曾說“一入修真,孤家寡人,高處不勝寒!”,他好像有些理解這話中的心情和意味了。
往事浮沉、過往雲煙……回首過去,在他數十年的修行之路上,有了修為,也並不能讓他覺得安心。
如果自己當初沒有靈根,沒有進入東臨宗,可能到了後面就該接父親的班,做一個木匠了,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讓他一生溫飽也是足夠了。
想到這裡,陸晨不禁微笑起來,不過再一細想,陸晨又覺得,現在的自己,做不到那般平淡的生活了……
自己進入修真界之後,見識了太多以前從未想到過的事物,未來雖然迷惘,但過去也不可再往了。
凡人中有句話,“平淡是福”,不過人生在世,與世無爭是不可能的,人和環境,總是在相互糾纏中,求得一條正確的路。
只是,看不清未來的路,才會陷入更深的迷惘之中……
等他久違的抬頭望著夜空,再望見夜空中,一顆顆的繁星閃爍,沉浸在冷漠這而漆黑的夜空中,讓浩瀚而無垠的夜空,似乎有了一種別樣的生機。
陸晨心中莫名湧起一種衝動:若能遨遊於這無盡星辰大海之中,該是多奇妙的事啊!
他一動不動,並未刻意的動用靈力,身子卻在深深的心念控制之下,已經飛向了空中,越飛越高,等他回過頭來,已是衝上了不知有多高的空中。
直到他感受到了自身被一股強大的壓力所壓迫,本能的想要去抵抗,在不斷的對抗之中,陸晨感覺雖然艱難,身體之中的靈力,卻好像流轉的更為迅速了,氣血也變得洶湧起來。
這更高的高處,隱隱間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讓他只能小心的防護住自己。
他嘗試著在這種情況下運行功法,比平常時刻更快三分,最讓他覺得奇妙的是,自己的靈識仿佛也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迫,但是感受卻是更加細致和深沉了。
為什麽會這樣呢?……不斷的思考中,他突然間有種發現:在這高空之中,好像更適合修煉!
陸晨不斷的升高,直到自己的體內氣血和靈力,有了失控了的危險,他才停止了繼續升空,轉而向下飛入。
陸晨心中極為興奮,感覺自己找到了另一種修煉方法,雖然這種修煉方法,有莫大的凶險在內。
第二天,陸晨、李源和趙綾婉三人站在一起,趙綾婉卻是提出想要先去寧國王都,陸晨也就帶他們去了寧國王都。
等到了寧國王都洛陵城,趙綾婉徑直帶著陸晨去了王宮,見到了寧國國主。
陸晨驚訝的發現,寧國的國主竟然是一位修真者,乃是築基初期的修士!
寧王的樣貌,是一副中年人模樣,他五官英俊,身材挺拔,陸晨還發現,除了修為氣息,此人身上有一種莫名的氣勢。
寧王一見趙綾婉帶著兩個人來見自己,便知道這兩人乃是修真者,他起身笑道:“婉兒,這位李道友我見過,不知這位道友是?”
陸晨見他以修真界中的“道友”相待,心中不禁有了些好感,要知道一國之主,在宗門裡也是大有身份的。
趙綾婉拉過陸晨,笑道:“伯父,這位是我師門的陸師兄,前不久陸師兄已經進階到了化靈期了!”
寧王面色一變,驚訝的望著陸晨,好年輕的化靈期修士!
不過他到底是一國之主,很快便穩住了心態,一拱手便道:“原來是化靈期前輩大駕光臨,趙某有失遠迎,還望前輩見諒!”
“陛下太客氣了,是陸某冒味打擾了!”陸晨也笑著回了一禮。
一行人坐下,寧王推掉了一切政務,陪著陸晨等人說話,陸晨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寧王,而寧王也在有意無意之中,在關注著陸晨。
過了一會,陸晨忽然道:“陛下近來身體可有不適?”
陸晨注意到了寧王的氣息略有些不穩,眉目之中也有一絲極為暗淡的黑茫,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特別是在一位築基期修真者上,更不正常。
而這種不正常,若非陸晨觀察的細致,實在難以發現。
寧王的動作一滯,隨即有些激動道:“前輩慧眼!小王近幾年來,確實覺察到身體略有不適,時常莫名無力,也有些嗜睡,不知前輩可有解決之法?”
趙綾婉和李源都驚訝的望著寧王,趙綾婉急忙道:“伯父,你這是怎麽了?”
陸晨起身,抓住寧王的手腕,以靈識感受,過了一會,陸晨目中閃過一絲異芒,道:“陛下,你身上的不適,應該中了毒,好在毒素尚輕,並未傷及要害,陸某可以幫陛下把毒逼出來。”
寧王聞言大喜,感激道:“多謝前輩出手!”
陸晨一手抵在寧王后背,寧王頓時感覺自己的身軀動動也不能動了,過了一會,陸晨在他身上輕輕一拍,寧王便張開嘴,吐出了一道黑霧。
寧王知道,這是毒素被逼出來了,他對著躬身一拜,道:“多謝前輩大恩!”
陸晨有些疑惑,問道:“陛下可知這毒是從何而來?”
寧王苦笑道:“小王也不知是如何中毒的,我暗中調查過這王宮之中,負責我飲食起居之人,並未發覺有何不妥,前輩可知我身中何毒?”
陸晨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這是什麽毒,不過此毒隱蔽的很,恐怕非化靈期修士,靈識不足以覺察,不過陛下身為築基期修士,也早該辟谷了才對,輕易不至於中毒……”
“前輩有所不知,小王這一身修為,也是仰仗三大宗門相助,這才斷斷續續修煉到了築基期,只是這飲食一事,早已成了習慣,改不了了……況且小王平日裡還要宴請大臣,不能與臣同飲,也非為君之道。”
陸晨這才明白過來, 他從未踏足過朝野,這些事情自是不知,不過好在寧王中毒尚淺,處理起來倒也不難。
不過有膽子給一國之君下毒的,恐怕所圖甚大!
不是化靈期修士,怕是也難以覺察到這麽隱蔽的毒,但化靈期修士,通常都是深居宗門,可不是寧王說見就能見的。
幾人又說了一會,寧王表示要宴請陸晨三人,陸晨也沒有推辭。
宴席之上,寧王和趙綾婉不時交流,對陸晨也頗為用心,陸晨從他們言談之中,得知了這些年寧國並不平靜,妖族作亂,帶來的後果是一連串的。
內遷的百姓實在太多了,要保證他們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需要極為龐大的人力和財力。
事情雖多,但寧王的魄力並不低,不但派出大量軍士協助百姓內遷,更是不斷在內境之中開辟新城,甚至寧國的後方,東部地區已經在行動之中了,比如陸晨家鄉附近的武安城,已經在擴建之中了。
這大概是防患於未然,不過想完成這些大動作,沒有數十年光景是不可能的,需要的錢財更是恐怖!
如今寧國的大部分商業,大部分已經被朝廷所管控,更是殺了一批又一批的貪官汙吏,全部抄家充公。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妖族步步緊逼,這種情況下,寧國內部一定要確保穩固才行。
局勢雖亂,但一切事物的處理,倒也有條不紊,陸晨在一旁默默聽了許久,對於寧王,也是深深的佩服起來。
能安頓好億萬百姓,這可是他身為化靈期修士,也萬萬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