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離開了七玄宗,心裡也是很滿意此行的結果,眼下只需要耐心等待一個月,便可以擁有一把上品靈器了。
如今中品靈器在他手中,作用已經沒有先前那麽大了,不是說威力不如之前,而是中品靈器輸出靈力的速度,已經跟不上自身靈力輸出速度了,再繼續用下去,可以說是“負重修煉”了。
上品靈器,可以說是化靈期修士的標準配置了,擁有一把合適的武器,才能把自身的實力最大化。
眼下無事,陸晨便尋得一處凡人城池,租了一間小院居住了起來,每到深夜時分,他便悄悄的禦空直上,認真修煉起來,直到快要日出時分,天色要亮了,才從空中落下。
不得不說,陸晨真是獨來獨往習慣了,對自身居住環境也不以為意,市井人群也可居,叢林荒野亦可住。
過了十幾日後,他才發覺自己住下的這座城池,略有些眼熟,一問之下,才知道這是他曾經來到過的地方:宣運城。
故地重遊,陸晨也有種別樣的新鮮之感,這宣運城大體來說變化不大,但多了不少新的閣樓和住處,整體范圍似乎也有擴大,連以前無人居住的郊外,也有不少人在那起了房子。
而城外的一些山上,卻是荒蕪了不少,畢竟建造一事,少不了石材木材。
而街道到處處可見巡邏的軍士,他們的存在,極大的穩定了城內居民的民心。
陸晨見狀暗暗點頭,看來南辰國穩定局勢也有一套,當前的四國,真的亂不起了!
正想著,兩輛馬車從陸晨身前的街道上行過,路過陸晨身邊的時候,一陣風吹過,後方的車簾被掀起一片又落下,緊接著又被掀開,一聲清脆又帶著激動的女子聲音傳來:“車夫,停轎!”
兩輛馬車相繼停下,後轎上,一個身穿淡藍色錦衣的女子走下轎來,站在了陸晨身前。
陸晨一見此女,也是大感意外。
他笑道:“寧姑娘,別來無恙!”
此女正是寧雪,離上次一別多年,寧雪依舊是那般清麗脫俗,歲月仿佛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跡,甚至把她雕刻的更為美麗。她
一身娉婷嫋娜的身段和宛如出水芙蓉的容顏,讓她站在這裡,便是一道引人注目的風景。
寧雪交疊雙手,對著陸晨盈盈一拜,道:“寧雪見過陸公子!”
這時前方的轎子中,也走下一個書生模樣的青年人,此人一身書生打扮,腰間還帶著一把佩劍,這青年人五官端正英氣不凡,陸晨從他的步伐來看,立即判斷出此人身帶佩劍並非是用作裝飾,而是確實有一番武藝在身。
此人走到陸晨和寧雪身前,看了一眼陸晨,疑惑道:“雪兒,此人是你的朋友?”
寧雪一扯這青年人的衣袖,道:“相公,這位公子的身份,可是……”
陸晨不想在如此大庭廣眾之下,暴露出自己修真者的身份,未等寧雪說完,他便道:“我名陸晨,和這位寧姑娘乃是舊時。”
說罷他又笑道:“原來寧姑娘已經成婚了,恭喜二位了!”
寧雪臉上有了一絲淡淡的紅暈之色,道:“是我太冒失了……陸公子可否來我府上一坐?”
這青年人臉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他和寧雪成親多年,可從未聽見寧雪提及有這麽一位朋友,觀此人的舉止樣貌,並不像是一般人。
青年人按耐住心中疑惑,拱手一禮道:“在下徐成,陸公子既然是我家娘子的舊識,那便是徐某的朋友,
還請陸公子來我府上做客!” 陸晨眼下無事,便答應了二人的邀請,不過他拒絕了和徐成同乘一轎的邀請,道:“二位隻管前行,我隨後就到!”
再遇故人,陸晨心裡也有些微微的感慨:當年偶然相遇幫助了寧雪,如今再次偶遇,倒也是一種緣分。
修真者和凡人之間,在時間觀念上的差距太大了,彼此基本上也不會有太多的交集,如果沒有意外,可能此生二人都不會有再見面的可能。
這也是為什麽絕大部分修為高深的修真者,都不會過多涉足凡俗的原因。
過多的牽扯,往往會帶來無謂的感傷:試想昨日故舊,今日已成黃土一杯,誰能沒點觸動呢?
正是應了那句話:往事浮沉,過往雲煙。
徐成心中雖有疑惑,不過見此人一副淡然的樣子,再結合寧雪的暗示,他倒是有些明白了此人的身份,於是當下也不再強求,而是繼續坐轎回府了。
等他二人在府門前落轎,徐成一眼便見陸晨從街邊拐角之處走來。
徐成見狀不禁瞳孔一縮,他也是武道之人,卻竟然沒發覺此人是怎麽跟上來的,此人一步步走上前來,直到近前了,他又才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聽到一點聲響。
等一行人進入府中,寧雪讓下人退下,拉過徐成,轉而對著陸晨又是一拜,恭敬道:“寧雪拜見陸仙師!”
徐成聞言,也急忙對著陸晨一拜,道:“徐成拜見陸仙師!”
陸晨抬手一動,一股柔和的無形之力托起了二人,道:“二位不必如此,一切如舊便好。”
隨後在徐成的安排下,三人步入正堂,陸晨坐在了正堂之上,寧雪和徐成站在一旁,在陸晨的要求下,二人也坐了下來。
三人正說著,陸晨一邊品茶,一邊聽寧雪講述這些年來的事情,心裡也是頗為感觸。
相比他枯燥的修煉日子,凡人的酸甜苦辣,顯然更真實的多,更像是人生該有的生活。
不過,陸晨這一會的交談之中,隱隱覺察到了這徐成對他雖然恭敬有余,言談之中卻有一絲疏遠之意。
這正是那種“敬而遠之”的意味,只不過這種意思十分隱蔽。
陸晨也沒想著凡人都對他畢恭畢敬,感恩戴德,雖說在絕大多數凡人心中,能和“仙師”搭上關系,那可是天大的福分,仙師只要略微出手,便可改變不少人的命運。
陸晨對這徐成,卻是另有一番欣賞之意,觀此人舉止言行,倒是一個難得君子之人。
時下的凡人“君子”,可不是那種隻知苦讀理法之人,乃是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徐成和寧雪,才子佳人,倒是十分般配!
正說著,一個梳著小辮,身穿便服的男童在府上下人的帶領下走了進來,寧雪一見這男童,便起身拉過他,笑道:“業兒,快給仙師大人磕頭!”
陸晨忙道不必,這男童卻是不懼生人,一邊歡笑,一邊跑向陸晨,寧雪正待喝止他,陸晨一伸手拉住了這男童,笑著在他頭上摸了摸。
陸晨拉著這男童,一邊笑道:“徐公子、寧姑娘,此子可是你們的孩兒?”
寧雪點頭道:“是的,我兒名喚徐業,生性頑劣,讓陸仙師見笑了!”
陸晨微微一笑,道:“既如此,有一事我可要恭喜二位了!”
寧雪和徐成相視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徐成猶豫一下,拱手道:“不知仙師大人此話何意?”
陸晨道:“這孩子身俱靈根,資質還不低,若是拜入宗門,勤加修煉,將來必有一番修為!”
修為到了他這種地步,已經不需要用測試靈珠來判斷靈根了,只需要短暫的接觸,以靈識仔細探測,便可以確定了。
這男童徐業的靈根資質,少說也有八品靈根!至於是否傳說中的九品靈根,連陸晨都並不能確定!
寧雪聞言驚呼一聲,一臉激動之色,她急忙起身道:“陸仙師此話可真?”
說完她又有些窘迫,低頭道:“仙師既然說是,那便是了,寧雪不該有此一問……”
徐成的臉上,卻是神色一陣變幻,不見得如何激動,到最後,徐成神色平靜下來,他起身淡淡道:“多謝陸仙師提點!不過,徐某並不打算讓業兒去修行!”
“相公,你在說什麽啊!業兒身俱靈根,可是天大的福分!”寧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盯著徐成,驚訝萬分。
就連陸晨也是一臉疑惑的看著徐成,擁有靈根拜入宗門,這難道不是無數凡人的夢想?
徐成臉上依舊平靜,他看著陸晨,躬身一禮後,道:“仙師大人恕罪!敢問仙師大人,如今這修行一道,是福是禍?”
陸晨一怔,他沉思片刻,緩緩道:“實不相瞞,如今這修行一道,又或者說修真界,並不平靜!想必你們也知道妖族作亂的事了,我等四國修士,與那妖族之間,早晚必有一場戰亂發生!”
他話音落下,徐成依舊不語,就連寧雪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寧雪才道:“仙師大人為我等四國百姓與妖族對抗,實乃四國百姓之福!寧雪雖才學疏淺,但也明白這其中的大義!業兒既有此仙緣,寧雪不能視而不見,相公,你說呢?”
徐成看著寧雪,柔聲道:“娘子莫急……”說著他又看向陸晨,道:“若仙師大人不怪小人無禮,小人還有話要說。”
“但說無妨!”,陸晨隨意一揮手,他心中還真得有些疑惑:這徐成, 怕是不單單是因為擔心孩兒的安危,才不讓他進入修真界。
徐成深吸一口氣,道:“依小人拙見,這修行一道,不過是自私自利、涼薄無情之道罷了!”
徐成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見陸晨臉上面無表情,他繼續道:“修行一道,能成事者,一將功成萬骨枯,正如王圖霸業興亡之事,受苦多難的,還是底層的百姓!”
“小人雖不懂得修行,但也明白這世間種種,沒有憑空而來的道理,這其中的代價,想必不是你死我亡,也多半是為他人做嫁衣,徒勞一生!”
“更何況,修行一道,實乃世間動亂之源!無論是人和妖,但凡行事,多以自身利益為主,或為修為、或為私欲,我等凡人,實在是消受不起!”
徐成說完,正堂上的三人都是沉默不語,只有這男童徐業在一旁嬉笑不止。
陸晨看了看徐業,真的大感意外!
他也不知讓這孩子拜入宗門,對徐業的未來來說,是對還是錯,若是有一天人族修士敗給了妖族,修真界必將傷亡慘重,倒不如讓他呆在父母身邊,一享天倫之樂。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到最後,連修真者都自身難保,又何必在乎活的時間長短?
倒是這徐成,身為凡人,對修真者的心思看的也很深刻,陸晨還是第一次聽到“修真者乃是動亂之源”這樣的言論,尤其是從一個凡人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仔細想想,這話當真是有幾分道理,修真者的實力太強了,一舉一動,都會對周圍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