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正在愣神之中,那人終於動了動,他張開嘴,聲音嘶啞道:“妖族,你不要想用這種手段來指望我吐露什麽,我什麽也不會說的!”
陸晨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心中一喜,連忙道:“前輩誤會了!我也是人族,乃是寧國修士,我是來救你們的!”
那幾個煉氣期的人聽了陸晨的話,紛紛面帶狂喜之色,而那築基期修士聽了,卻是一聲冷笑道:“夠了!我雖然修為跌落,但靈識依在,你身上的氣息,分明是妖族靈妖後期妖修!再看看你的樣子,哪裡像我人族?你這種謊話,恐怕連三歲小兒都騙不了……妖族中人都是如此低智嗎?”
幾個煉氣期人族聽了,臉上的狂喜之色頓時凝固了,他們太想重獲自由了,哪怕聽到一丁點的希望,也忍不住衝動起來,如今回過頭來一想,又開始紛紛絕望。
陸晨輕歎一聲,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過於匪夷所思,一時半會怕是解釋不了,便道:“前輩,我沒有說謊,我先前因為一些意外的緣故,不得不修煉妖族功法保命,所以才變成了這副樣子……”
那築基期修士冷笑不語,他眼睛一閉,再也懶得聽陸晨的“謊話”。
能修煉到靈妖後期,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此人若真是人族,是有多不得已才修煉了這麽長時間的妖族功法?先不說有沒有這種適合人族的妖族功法,這麽長時間下來,就沒有被妖族發現過?
而且此妖的地位看起來頗高,一個人族是怎麽在妖族中得到這樣的地位的?
陸晨看他這副樣子,一時間也犯了難,平心而論,若是他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話,多半也是不會相信的。
何況此人在妖族被關押了四五十年之久,恐怕早已心如死灰了,怎會輕易相信自己呢?
他正要開口,心中卻猛地覺得有哪裡不對,好像自己遺漏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事。
細細一想,陸晨終於發現了心中不對勁的感覺來自哪裡:這個築基期修士,是千蟄在四五十年前從寧國邊境俘虜的,而這個時間和地點,好像自己聽說過有什麽事發生過……
陸晨忽然開口道:“前輩既然是寧國修士,可曾聽聞過流雲宗周銘?”
那築基期之人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睛,臉上的神色也開始驚疑不定,道:“你……你到底是誰?!”
陸晨看他這副樣子,頓時一喜,暗道此人果然知道些什麽,他道:“在下曾受一位長輩所托,打聽這周銘的下落,前輩可知道些什麽?”
對面那人緊緊盯著陸晨,他呼吸急促,臉上更是有著難以置信的驚訝,道:“受何人所托?”
陸晨看著他的臉色,心裡面也很疑惑,難道此人認識周銘?
陸晨沉吟一下,道:“周泰!”
此人猛地站起身來,神色極為激動,嘴唇哆嗦道:“周泰……他還活著嗎?”
陸晨的臉色也變了,此人為何聽到周爺爺的名字如此激動,難道說……他驚疑不定道:“難道你就是周銘?”
此人上前抓住陸晨的胳膊,神色瘋狂道:“是!我是周銘!你告訴我,我爹還活著嗎?快告訴我!”
陸晨一聽此人就是周銘,心中也是大喜!這件事一直埋在他心中,如今終於可以給周爺爺一個交代了。
陸晨攙扶著周銘坐下,將前因後果告訴了他,周銘聽完,臉上早已淚流滿面,他跪下身子,朝著四國的方向磕了幾個頭,口中連連道:“爹!孩兒不孝!孩兒不孝啊!”
過了一會,
周銘才逐漸恢復了平靜,他此時已經完全相信了陸晨的話,道:“陸道友,多謝你告知我這些消息……還請陸道友回去後,告知我爹,就說我已經死了!” 陸晨一怔:“難道你不想回去?”
周銘苦笑一聲:“陸道友有所不知,這個妖群裡,還有一個靈妖後期的妖修外出未歸,陸道友若是想帶著我等回到人族,勢必和那四個妖修大戰不說,一路上我等重傷之軀,還會拖累陸道友,陸道友能告訴我我爹的消息,我已感激不盡,又怎能讓陸道友以身犯險!”
陸晨笑了笑,一道自信的光芒在他眼中閃過,道:“無妨,那幾個妖修,我還不放在眼裡……”
外面,千蟄和那兩個靈妖中期靜靜等待,陸晨許久未出,讓那三個妖修逐漸焦躁。
其中一個靈妖中期的妖修道:“使者大人這麽久了還沒出來,會不會有什麽意外?”
千蟄冷哼一聲,道:“能有什麽意外?使者大人的修為氣息,連我都有些心驚,就是琉昱也未必是對手,何況區區幾個重傷的人族,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正說著,陸晨已經走了出來,三妖忙迎了上去,陸晨一言不發,只是眼睛微眯,盯著遠處的山林。
千蟄等三妖心中疑惑,大人為何如此神情?
千蟄正想開口,身子一怔轉過身來,他已經了然了陸晨為何這副表情。
千蟄暗暗道:大人好強的靈識!
山下,一道身影正快速前來,不多時落在了他們身前。
這是一個靈妖後期的妖修,此妖一見眼前的情景,神色猶豫一下,上前對陸晨躬身道:“屬下琉昱,拜見使者大人!”
陸晨暗道:此妖恐怕就是那外出歸來的靈妖後期妖修了。
他偽做不知,面無表情的看了看千蟄。
千蟄笑道:“大人,這琉昱也是我們群落的,先前因故外出了。”
“哦……”陸晨淡淡點頭,心中在思考該如何解救周銘等人。
這夥妖族受過前線化形大妖的指派,和前線之間估計有聯系方式,自己若是直接動手,恐怕消息會被以傳訊符等手段泄露出去,誰知道此地後方,會不會有化形大妖坐陣呢?
陸晨已經吃過一次虧了,所以他第一時間排出了直接動手的打算
陸晨對千蟄道:“千蟄,我從這幾個人族嘴裡,得知了一些重要消息,不過這消息還需要印證一番,這幾個人我要帶走!”
幾個妖修互相對視一眼,最後千蟄遲疑道:“大人,此事大可吩咐我等去做,何須大人親自前去?”
陸晨冷哼一聲,大袖一甩,道:“我怎麽做事,需要問你嗎?”
千蟄忙低下頭,連稱不敢……
幾個妖修站在山上,望著陸晨帶著那幾個人族遠去的身影,一個靈妖中期妖修疑惑道:“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使者大人好像專門為這幾個人族而來的……”
千蟄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不過也只是幾個人族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琉昱,你覺得呢?”
那琉昱沒有理會千蟄,過了一會他緩緩道:“幾個人族確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那幾個煉氣期小修,神情有些不對……我這次外出,得知了一個消息:延雲大人所在的前線,幾個月前也來了一位妖殿使者,卻是被一個人族築基中期修士所殺,還被奪走了儲物袋和妖殿陣袍。”
幾個聞言妖修大驚失色,千蟄睜大眼睛道:“什麽?有這等事?難道這個妖殿使者辰風,是人族假扮的?”
琉昱搖搖頭道:“應該不太可能,那個築基中期的人族修士,身中了延雲大人一掌,此刻早該身死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此人的屍體和儲物袋。”
千蟄神色驚疑不定,道:“要不要我們去攔下他,或者向前線傳訊,確定一下這辰風的身份……相隔時間不遠,怎麽會一連出現兩個妖殿使者呢?”
琉昱看著千蟄,似乎是冷笑了一聲,道:“這辰風的氣息很強,不是那麽好阻攔的,萬一過程中讓他出了什麽意外……我是說,倘若他真是妖殿使者,我們這樣做勢必會得罪妖殿,後果不是我們能承擔的起的!”
他接著道:“你們注意到這辰風的紫色妖瞳沒有?這樣的紫瞳可不多見啊!據我所知,我族之中,有一個大族其族人便是紫瞳,該族身份顯赫,我妖族的一位妖祖便是出自此族!這樣的大族,其族人在妖殿擔任使者,並不奇怪。”
幾個妖修默默不語,過了一會,千蟄不滿道:“那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是不是妖殿使者,我們聯系一下前線,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
琉昱臉上閃過一絲怪異,道:”不!先不要聯系前線,等過一段時間若無事發生,再聯系也不遲……這段時間,你們要小心一點!”
陸晨帶著周銘等人離開,一連趕了幾天的路,尋找了一處隱秘的山洞安頓好了他們,陸晨這才放下心來。
陸晨給了周銘一些靈石,好讓他恢復修為,作為曾經的築基中期修士, 周銘恢復起來還算穩定,不過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得慢慢來才可以。
周銘身為築基期,可以用斂息術收斂自身氣息,至於那幾個煉氣期,陸晨用妖力封住了他們的修為,只要不亂動靈力,一時也不會被發現。
陸晨留下了一些符器給周銘,好讓他用來防身,又給了他一道傳訊符,接著就要回去殺了那幾個妖修。
周銘勸他道:“陸道友,既然我們已經脫身了,陸道友又何必冒險回去,還是算了吧。”
陸晨搖頭道:“我並非一時衝動,我帶走你們一行人,恐怕會讓這幾個妖族產生懷疑,我現在這個身份還不能暴露,否則會引來化形大妖,到時候我們誰也走不了,這個隱患,我得解決掉才行!”
陸晨一路往回趕,輕身一人,速度更快三分,他心裡有些擔憂: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妖殿使者”的消息是否已經傳到了前線。
等他悄悄趕到了之前妖群中,靈識一掃,發現只有三個妖修在此,唯獨少了琉昱的氣息,這讓陸晨不禁臉色一沉。
此妖是外出了,還是隱藏了氣息躲在這裡呢?如果是後者,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這個情況必須要落實了才行,看來想暗中下手的方式是行不通了,陸晨再次換上陣袍,徑直闖進了妖群中。
使者大人再次前來,讓千蟄等三妖大為驚訝,陸晨仔細觀察著三妖的神色,一時也看不出什麽,他淡淡道:“怎麽沒見琉昱前來,他去哪了?”
千蟄明顯的猶豫了一下,道:“琉昱外出了,大人可有什麽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