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在傲雪城的事並非孤立,幾乎在同一時間,四國內境一些大小城鎮,也遭受到了妖獸的襲擊。
妖獸來的快,去的也快,等除妖盟修士趕往事發之地後,也隻來得及斬殺一些妖獸而已,至於那些妖修,早已逃離,不知所蹤。
如今這些遭受過妖獸襲擊的城鎮,幾乎都成為了死城!
可以說,妖族基本上已經“拿下”了這些城鎮了。
不是有妖修佔據領地才代表拿下,對凡人來說,這些城鎮己經沒有人再願意去了,“清空”了這些城鎮,妖族隨時可以佔據。
人去,城空,這些死城,是凡人心中恐懼的噩夢之地。
除妖盟內一處密室中,幾個化靈後期修士默默盤坐此地,他們的身前,擺放了不少玉簡。
這裡的氣氛很是沉悶,每個人的臉上都很凝重,幾乎沒有什麽笑意。
玉陽子沉聲道:“幾位,內境一些城鎮發生的事,有些不同尋常,你們怎麽看妖族這次的動作?”
末央宗曲問天道:“以往妖族只是逼迫凡人內遷,這等喪心病狂的屠城之事,已經許久沒有發生過了,我想妖族應該是打算動手了!”
眾人沉默數息,星鬥宗的張墨道:“如今四國凡人內遷之事,到了什麽地步了?”
玉陽子隨手一揮,他身前有幾道玉簡漂浮在空中,玉簡上光芒散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副四國地圖。
地圖上不時有光電閃過,有的光點懸停,有的光點還在緩緩移動。
又是一陣沉默過後,齊宣門吳凌雲道:“想不到,四國如今已經失去了相近一半的領地了……”
曲問天道:“照這樣下去,四國的領地,將會不斷收縮,按目前的情況來看,最終會收縮到四國偏東部的地帶。”
玉陽子面沉如水,他向來沉穩的面龐上,多了些陰沉之色,他道:“這樣的話,損失最大的會是南辰國和齊相國,寧國稍好一點,晉國損失最小。”
南辰國,那裡可是有玉陽子的宗門七玄宗。
就在這時,幾人身上不約而同的亮起了傳訊符,讀取其中信息之後,在座的化靈後期修士互相望了望。
落儀宗何清沉聲道:“想必大家收到的傳訊內容都是一樣的,妖族先前屠城之後再度襲擊,齊相國的傲雪城全城建築盡數被毀,這次他們來了化形期修士,我們除妖盟在附近的幾個築基期後輩,不幸遭難了……”
屠了城,還要毀城,甚至不惜出動化形期妖修,妖族這是要幹什麽?
玄月宗冷凝霜突然道:“東臨宗的陸晨曾說過,妖族想要建立合圍四國的陣法,這些被毀的城鎮,會不會是妖族陣法陣基之一?”
曲問天接話道:“大有可能!妖族如此動作,想必是為建造陣法而清理‘障礙’,好不受影響完成陣法。”
玉陽子扭頭看向張墨,道:“張道友怎麽看?”
張墨苦笑一聲:“我的陣道造詣不及我嶽師弟,這樣吧,我把嶽師弟喚來一同參謀。”
不多時,嶽林川到了,他面色凝重,盯著空中的地圖不斷推算,眾人也很有耐心的等待。
嶽林川足足推算了半日,才開口道:“諸位,近來妖族動手的這些城鎮,有的確實有可能形成關聯,別的嶽某也看不出有什麽具體關聯……”
玉陽子沉吟一下,道:“這麽說還是有可能的,妖族真想建立陣法的話,一定會清除障礙,這樣一來,他們會有針對性,而我們需要做的,是針對他們的動作來防范。”
嶽林川眉頭緊鎖,緩緩道:“諸位,范圍越大的陣法越講究穩定性,所選取的陣基之地,也會有些相似之處,比如說地勢的高低,比如說地質的結構等等……”
一眾人眼前一亮,吳凌雲道:“如果要從穩定性考慮,是否平原地帶更適合建造大型陣法?”
張墨卻是接話道:“確實如此,但陣道一途變化萬千,地勢和地質的不同,也是可以用陣法來改變的,實際運用中,很難找到各種相差無幾的環境來構建陣法,這時需要用到輔助陣法來增強穩定性。”
嶽林川也道:“張師兄說的沒錯,很多范圍較大的陣法除了主陣之外,還有若乾輔陣來配合主陣。”
曲問天眉頭一皺,道:“如此說來,我們很難通過相似之處,來判斷妖族會在哪裡建造陣法了?”
嶽林川默默點頭,何清道:“不管妖族在哪建造陣法,只要他們一有動作,那我們自然就會知曉。”
一道悠悠的聲音傳來,卻是冷凝霜開口道:“只怕是會很難,我們需要付出相當多的代價,甚至是我們在座各位的性命!”
眾人都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玉陽子站起身來,他環視一圈,道:“妖族準備了這麽多年,他們的考慮和防備,要比我們多得多,現在我們除妖盟需要做兩手準備了。”
“一是組織戰力,以便於隨時應戰,二是……那四艘靈舟不容有失,真要到了那一步,我們需要提前準備好撤退的一切準備!”
說到這裡,玉陽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道:“這條路很難,舍棄四國的根基去逃亡,雖非我等願意見到的,但我們不得不考慮這條路。”
眾人都是默默點頭,隨即討論了一番更為詳細的準備計劃。
真的要逃亡,四國宗門必然要盡可能的帶走一切能帶走的資源,這是一件頗為繁雜的事。
不過在座的幾位化靈後期修士,都有意無意的回避了一個問題。
物資靈材好說,有用的自然要帶上,最難的地方在於人……該帶上誰,又該“舍棄”誰?
到了最後,玉陽子沉聲道:“諸位,建造靈舟一事,我們四國宗門都有出力,依照當初的協定,四國宗門都有一定的人員名額可以選擇,數量按宗門弟子的人數,來分配比例。”
“此外,我們還必須要給四國那些靈根優異的凡人一個機會,也要給他們留下名額。”
說罷,他再次站起身來,道:“至於該帶誰,各自宗門自己商量吧!劉某先告辭了……咦?”
玉陽子手中的傳訊符再次亮了起來,其余眾人手中的傳訊符也幾乎同時亮起,讀取信息後,每個人都是神色一變。
“妖族,這麽快就開始了麽……”
“準備應戰吧!”
……
四國之地,出現了大量妖族的靈舟,每艘靈舟上,都有許多妖修,這些妖族,正在緩緩向著四國內境進發。
東臨宗,雲逍子,莫滄海和齊隆三人站在一起,個個神色凝重。
莫滄海道:“除妖盟傳來消息了,妖族已經集結了大量妖修入侵四國,除妖盟讓我們組織人手準備應戰!”
齊隆道:“方師兄,莫師兄,讓師弟帶著弟子前去吧!”
雲逍子緩緩搖頭,道:“宗門也需要人手把手,莫師弟,你要把宗門安頓好,特別是宗門的修煉物資,一定要保全下來!齊師弟也留下來,協助莫師弟,保護好弟子!”
“至於陸師弟,讓他安心修煉吧,不要去打擾他了!”
莫滄海和齊隆紛紛一驚,莫滄海焦急道:“方師兄,讓齊師弟留下來,我陪你去吧!”
雲逍子笑了笑,他嘴角微揚,笑道:“不必了!”
說著他看了看無盡山脈的方向,他眼中閃過一道寒芒,道:“好久沒有出手了,不知道妖族有沒有記起我呢……”
說罷,雲逍子身形一動,已經消失在了此地。
寧國內境之地,無人深山之中的上方,陸晨的身子“漂浮”在空中,他的周圍,還懸浮著一些靈石,個個都是上品靈石。
他閉著雙眼,面色平靜,一頭長發無風自動,雙手各握著一塊上品靈石,不多時,這兩塊靈石在他手中逐漸消融。
如果有人在附近觀察,一定會很驚訝於陸晨的靈力吸收速度,更讓人驚訝的是,陸晨的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修為氣息,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如果不是以肉眼觀察,陸晨這個人好像“不存在”一般。
如此靈力和氣息內斂的手段,一般是很難“穩固”的,更別說陸晨此時明顯還處於修煉狀態,不會沒有靈力波動。
不僅如此,他這副狀態,更是避開了同階修士靈識的探查,只不過這種狀態,只有在修煉中才能保持。
自從他來到這裡修煉,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了。
起初每到夜晚,他都會來到高空,借助那龐大壓力讓靈力和氣血波動,冒著爆體而亡的危險來修煉,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口鼻之中因為承受壓力快到了極限而冒出鮮血。
稍有不慎,便會靈力絮亂,輕則重傷,重則死亡!
每時每刻都像是面臨死亡,若有外人得知,一定會覺得他是個瘋子。
可他硬是在這種體內“瘋狂”的狀態下堅持住了,在這種狀態下,他的所吸收的靈力,以近乎掠奪的方式聚集在他體內,遊走於血脈之中,融積於血肉筋骨之中……
他那本就極強的靈識,也在不斷的提升之中,這種提升雖然沒有增長多少范圍,但強度大大提升了,周身之處每一點變化, 在他心神中都是極為清晰。
每一次從高空下來過後,他在高空中吸收的龐大靈力,都被他隨後用來修煉功法和術法。
掌控自身,身靈結合,在陸晨看來,身體已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器具,以用來容納靈力。
當他生出這種感覺的時候,總覺得有哪裡有些怪異,因為這種感覺,並非來自於他“這般想法”,而是身體之中傳來的感覺,對於靈力,他的身體有種極為強烈的渴望!
陸晨緩緩睜開了眼睛,一股浩大恢宏的修為氣息在身上散發而出,接著又緩緩歸於平靜。
陸晨嘴角輕揚,笑著自語了一句:“玄明功,果真不俗!”
望著周圍那依舊懸浮的上品靈石,陸晨竟是不由自主的產生了想要繼續吸收的感覺。
他微微搖了搖頭,一招手收下了那些靈石,轉而一道靈刃浮現,劃過了他的後腦,他身後一縷長發隨之被斬斷。
要說他如此這般的修煉,帶給他的好處是巨大的,唯一讓他有些疑惑的是,自己的頭髮,也長的越來越快了。
已經有好幾次,他的頭髮長的超過了自己的身高,正常來說,不會增長的這樣迅速,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呢?
陸晨默默抬頭望了望天空,心中閃過了一個想法:難道說,我這樣修煉,是在透支自己的壽元嗎?
壽元,對大部分修士來說,可是最為要緊的事了。
盡管有了這種猜測,但他心中依舊平靜:對我來說,提升修為才是最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