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多久,來得最底一層,冥河老祖所在。
映入景瑞眼簾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血河,血河之中血浪翻滾。各色雲霧水汽蒸騰,好似無數人影掙扎其中,無聲呐喊。
血河岸邊,不時有血水撲上岸邊,又有各色雲霧繚繞其上,不多時,形成一個個弱小的阿修羅,躺在岸邊哇哇大叫。
岸邊有男女阿修羅,見得血水形成新的阿修羅,趕過去,施法護住帶走。
景瑞見著他們把那些新生阿修羅帶入岸邊的無數洞口,開口問因陀羅:“你們種族是這樣形成的?那些新生的阿修羅是帶去何處?又為何要帶走?”
因陀羅卻是不太想和景瑞說話:“是的,這些卻不好告訴師叔。畢竟是我族機密,無可奉告。”
景瑞撇撇嘴,因陀羅不願說,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到這個問題上,轉而問道:“冥河道兄是在何處?前方血海茫茫,雲氣遮眼,卻是瞧不見道場。”
因陀羅伸手請向右手邊:“師叔往這邊來,老祖居於血海深處,平日並不太愛出門。”
景瑞順著因陀羅的指引,繞過一塊被寒水滴得滿是坑窪的巨石,隨後看到一座法壇。
法壇上有一隊帶著猙獰盔甲的侍衛左右兩排,站在四周。
法壇中有一丈直徑的圓形,其中有紅色玄紋滾滾,循環流轉,好似血管一般。有一血色晶瑩的血球,漂浮在最中間,散發紅色毫光陣陣。圓形邊上六個方向,俱有一圓形凹槽。
因陀羅走上法壇,屈指彈了自身的一滴精血在血球上。
血球冒出滾滾血流,流向圓形的六個凹槽上,凹槽瞬間填滿。
轟隆!
圓形飛向半空,現出一個好似琉璃一般的通道。
景瑞抬頭看了一下飛向半空的圓形寶物,心道:這井蓋倒是設置的蠻有意思的,飛到半空好像外星飛碟一樣。
因陀羅喊了一聲請,景瑞抬步跨入其中。
因陀羅也走在景瑞身後,待得站定,施法碰了一下通道的琉璃牆壁。
琉璃好似機械一般,緩緩活動起來,隨後帶著景瑞與因陀羅快速,順著通道飛馳而去。
不過多久,琉璃緩慢變化,逐漸變成透明之色。透過透明的通道牆壁,可以看到血海深處的景象。
景瑞看著浮光掠影一般,飛馳而過的景色,心裡讚歎道:這冥河老祖深得後世科技的精髓啊!瞧瞧這通道設置得,特別像海底觀光隧道,真是牛上天了呀。莫非也是個穿越過來的貨色?
因陀羅見景瑞目光注視著外面的景色,忍不住炫耀道:“師叔,這通道可是新奇?冥河之景可是震撼?”
景瑞卻是半分不想給因陀羅得意之色:“不過是些奇巧淫技,難登大雅之堂。亦非尋道上法,沉迷其中,走了外道,誤了修行。”
這話噎得因陀羅有些鬱悶,悶聲道:“那師叔怎的看得入迷?”
景瑞冷眼看了一下因陀羅,笑道:“看你等誤入歧途,頗為有趣。”
因陀羅算是見識了景瑞的刀子般的利嘴,遂決定再也不說話了,免得再受傷害。
說話之間,看似時長,實則片刻。
已經落入了一座大殿之中,景瑞踏在地上,四周看去。
見得大殿被一個異彩漣漪的氣泡罩住,漂浮在血海深處。
景瑞前方十丈處,有一九層台階,台階過後是一座血色寶座,寶座之上,黑氣凝成的玄紋隱現。
寶座之上,有一紅袍血須,
宛若童子面貌的高大道人端坐在上。 台階之下兩側,左邊站有四個面貌各異的阿修羅,右邊亦是有三個各顯醜陋的阿修羅。
這七個,景瑞皆是認得,正是冥河老祖座下弟子:左邊最靠近的往後排列,是自在天波旬、大梵天、欲色天、濕婆,右邊依次是毗濕奴、魯托羅、鬼母。
因陀羅拜過冥河老祖,走入右邊第一位站定。
冥河老祖高高坐在寶座上,俯視著景瑞,待有一會,才緩緩說道:“準提道友,來我幽冥之地,可有何事?”
景瑞見冥河高坐台上,拿捏身份,讓自己低得一等,心裡頓生不滿。
不鹹不淡的應道:“師尊有言,冥河之地鍾靈神秀,孕生阿修羅一族。我深感好奇,特來此一觀。適才聽得你座下弟子因陀羅說,你欲結交於我,此來,我亦有此意。
只是現今看來,冥河道兄端坐高台,我卻是高攀不起。”
冥河老祖斜了一眼因陀羅,嘴角微微一翹,笑道:“準提道友乃鯤鵬老祖座下弟子,我現今修為雖說高你一境,卻也不敢擔得高攀二字。”
景瑞見冥河話中顯得客氣異常,只是動作半分也無,仍然高高端坐寶座。
暗道:這冥河老貨話中點了我是師傅座下的身份, 又說了他境界高我一分的言語。說是不敢高攀,看是明降身份,這動作卻是暗地裡抬高一輩,顯然是瞧我不起了。
看來他是把自己的身份,抬到師傅的地位了。他乃是女媧娘娘成就天道聖人之後所遺天地陰氣凝聚,是先天陰氣化生。按修為來說,低了天道聖人兩等。但是按出生,卻是差不多與天道聖人一般,至多只是差了半等。
只是差了便差了,天道不讓你成就天道聖人,那便是你不該有此成就。
所以只能論身份,論修為了。論身份當是與我一般,論修為,我的成就亦是不差他半點。這般拿捏,是當真瞧不起我的修為,覺著我的修為配不上我的身份了。
冥河見景瑞不答話,陷入沉思之中,亦是猜著景瑞心中所想。他便是當真有此想法,是以景瑞不說話,他亦是懶得理會。
只是端坐高台,俯視景瑞。
景瑞抬頭直視冥河老祖,見著寶座,忽的想到,當時講法,排坐蒲團之時,冥河老祖還要低他一階。
心道:師傅排座,我居於冥河之上,亦是說,我的成就當高於冥河!他這般對我,我當也不要太過客氣於他!師傅送我玉牒,當知我行蹤,顯然是告訴我,萬事有他在後撐腰,我怕他個鳥?
想通了之後,景瑞看著冥河,冷聲道:“那倒也是,我乃道聖門下。當時講法,你低我一階,當是你來高攀我才是。我堂堂道聖門下,值得你高攀。”
冥河老祖聽得景瑞這番話,當即大拍寶座,怒站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