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初春時節尚有些寒冷,天空依舊淅淅瀝瀝下著小雨。
貢院門口,寒冷的天氣阻擋不住心思火熱的舉子們,一群群匯聚在這裡。
人聲鼎沸,今日是發榜之日。
眾舉子雖然表面上看似沉得住氣,但從時不時,瞄向貢院的眼神來看,心底肯定也是忐忑不安。
李文與溫成二人,也是早早來到貢院等候,雖說若是中了,就有著專人報喜。
但自己總還是想親自來看看,畢竟不留遺憾不是。
想是受到人間學子激動心情的影響,迷蒙的小雨漸漸停下,霧氣散去。
“來了,來了,隨著幾聲叫喊,”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李文二人連忙望向貢院方向。
貢院大門打開,迅速出來一隊兵丁,把人群往後趕去,維持秩序。
緊接著,又走出幾個身穿九品官服之人,其中一人,捧著一張皇榜。
皇榜張貼之後,幾個兵丁便站在其周圍,防止人群過於擁擠,損壞皇榜。
密密麻麻的名字,以正楷字謄寫在其上。
舉子們睜大眼睛,一字字的看著這張皇榜,有的看過之後,怕看不仔細,又回頭看了一遍。
李文二人也是如此。
“我中了,我中了,”一個舉子看到自己名字後,頓時癲狂的大叫起來。
在場眾人非但沒有什麽厭惡心思,反而發出一道道羨慕的目光。
溫成盯著這張榜單,看著眼前這個名字,打量了許久。
對身邊李文說道,“李兄,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看錯了。”
李文順其所指看去,一看頓時笑道,“恭喜溫兄高中。”
“真的中了,”溫成又問了一句。
“真的中了,你看上面寫著,第六十八名,青山縣,溫成,”李文帶著笑容一字一句說道。
溫成頓時覺得眼中要流下什麽來,幸而止住,良久才勉強把這激動喜悅的心情平複下去。
這時才想起,尚未見到李文名字。
“李兄莫擔心,這僅是同進士榜單,以李兄之才,想必狀元都有望,”溫成安慰道。
李文一拱手,沒有說話,他現在確實沒有說話的心思。
只是繼續望向皇榜,溫成也隨他一起查看。
有人癡怨,有人大笑,貢院門口如同人生大劇場一般,呈現出人生百態。
“李兄快看,這是不是你,”溫成指著一個名字叫道。
李文連忙來到他跟前看去,身體頓時一晃,溫成趕緊扶住。
只見皇榜中寫著,第三十三名,青山縣,李文。
“恭喜李兄,”這時溫成道喜道。
李文此時心情暢快,也連忙回禮道“同喜,同喜。”
離貢院不遠,一家酒樓之上,一間靠窗的雅間中。
兩名年輕公子,正立在窗前看著遠處人群。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一人忽然道。
“公子這話說的透徹,也只有這些誘惑,才能讓這些書生,日夜苦讀吧,”另一人嬌笑說道。
只見這位,眉清目秀,肌膚雪白,雖故意穿著男裝,也難掩其女子秀美。
李墨聽此臉一紅,自己剽竊別人詩作怎麽還上癮了。
再一想,不對,自己這不是剽竊,而是傳播中華文化,對,就這樣,心裡舒服多了。
一把摟住身邊之人,笑道“再好的顏如玉也比不上霜兒你呀。”
劉霜有點緊張,她現在可是穿著男裝。
兩個男人摟抱在一起,這畫面如讓別人看到,恐怕又要說一句世風日下。
李墨正要調笑幾句,這時卻聽到敲門聲響起。
“是小二嗎?不對,自己點的酒菜早已上齊,”心下奇怪,走過去打開了們。
就見到一位管家打扮的人,站在門口,見著李墨道“見過公子,我家公子想請公子一敘,不知可否。”
李墨有點疑惑,自己在這裡沒有多少熟人啊。
“不知貴公子是?現在何處?”李墨問道。
那人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就在隔壁雅間中,不遠。”
李墨本想拒絕,後來一想,見見又能如何。
就點點頭,帶著劉霜進了隔壁雅間。
進了門,就看到一個約三十多歲的男子,坐在上位,雖穿著便裝,但仍然透出尊貴之氣來。
左右兩邊,還有幾個拿著刀劍,身著便裝的侍衛,渾身煞氣彌漫,一看就是軍中之人。
李墨溝通紫霄宮,張開神目,只見眼前這人,整個人包圍在金青氣運中,猶如火焰般繚繞。
一條小小蛟龍,在其頭頂遊曳,再細看去,金青色氣運之外,道道黑氣, 化為黑蛇不斷噬咬其氣運,中間那條小龍在這黑氣的壓製下,顯得有些萎靡。
“諸侯,或是皇子,”李墨心想道。
還真應那句俗話,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多。
蜀王陳景也在打量著李墨,這人看著平凡無奇,可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質,讓人難以無視。
他是當今皇帝第六子,對於平凡人來講,身為皇子,天潢貴胄,錦衣玉食,讓人羨慕。
可對於現在的他來講,日子是真不好過,隨著太子被廢,各位成年皇子蠢蠢欲動,想要一窺儲君之位,陳景也不例外,這世間有誰不想做皇帝呢。
於是乎,以前就想做個太平王侯的陳景,也開始秘密的結交群臣,收攬人心。
可惜的是,他有個能力超群的哥哥,楚王。
隨著楚王派系的步步緊逼,他幾年來招攬的人,不是倒戈,就是選擇明哲保身。
尤其是他那位父皇,下旨在會試之後舉行大宴,並邀三品上官員,及諸位成年皇子參加。
這意思很明確,老頭子要立太子了。
只要不出意外,太子的人選肯定是要定下來了。
想到楚王,想到爭儲失敗後下場,猶其他這位皇兄可不是什麽心胸寬廣之人。
在王府中呆的煩悶的陳景,換了便裝,帶了幾個侍衛就出了府,跑到這裡喝酒。
許是酒樓隔音不太好。
剛才,李墨那一首書中自有顏如玉,就傳到陳景耳中,這詩初聽來有點俗,再琢磨就有點意味深長。
這才令人相請李墨,前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