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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朝有酒明朝醉》第81章 逝去
  “霍光小兄弟,喝酒嗎?走,咱去喝一杯?”

  天空黯淡了下來,燈火盞盞點開。路邊的茶樓還顯得喧囂,偶有馬蹄陣陣,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走吧走吧,幹嘛不去?”

  道路上,一個拿著折扇,稍有些公子氣質的青年正扯著另一人的衣服,拽著往一家酒樓走去。

  被扯之人明眸皓齒,小臉白皙。腰間一個白玉佩,一副文靜氣質。然而他的眉宇如刃,厚實而銳利,又有點將軍像。

  “怎麽?要回去哄老婆啊?”折扇公子忽然地松手,霍光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司馬遷,別鬧了。”霍光擺了擺手,整理了一番衣裳。

  “你都被關監獄關了十多天了,好不容易出都不陪兄弟去喝一杯?”司馬遷靠在一側的牆上,折扇一攤,悠悠地扇起風來。

  “要是被我那好不容易哄好的媳婦又聞到了身上有酒味,我可就真回不了家了。”

  “怎麽?才和好?”

  “誰叫那天我把家門給鎖上了,不能讓她們兩個亂跑。女人呀,記仇了。”

  霍光抬起頭,眼中是一片星星。

  “噗,哈哈哈,霍兄真乃大丈夫。”司馬遷放聲大笑了起來,“就算是這樣,小姑娘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家丈夫,這要是過了門還得了?”

  “也許,那個人在她們心中,真的很重要很重要吧。”霍光伸了個懶腰,掩面打了個哈欠,似是隨意地說道,“不過,她在我心裡,也確實重要。”

  “是啊。”司馬遷看了眼他,就見霍光藏在燈火的陰影裡,看不清面容。

  “我曾與那個人也有過一面之緣,就是上早朝的時候。當時還說日後要去拜訪她的,沒想到......”司馬遷長呼一口氣,

  “真乃大丈夫也。”

  “我決定以後要入朝為官了。”忽然,霍光說道。

  “哦?想好了?”

  “沒錯,總不能一直依托在孫老門下吧。這種時候,總要有一個人站出來。”

  “那好呀,過幾天我也要入宮跟著我父親了。到時候,我定要乾出一番大事業來。”說道這兒,司馬遷又想喝酒了。然而一想,最近的酒樓可不在這條街上,看來是不能把霍光拖去了,隻得作罷。

  “你先把字寫寫好吧,萬一你真寫了本什麽大作,結果別人都看不懂,豈不是白寫?”

  “嗯!?你居然敢這麽說我!陪小爺喝酒去!別跑!”

  “就跑,抓不著抓不著。”

  霍光一溜煙的,一頭扎進了燈火裡。

  ......

  晚風拂小院,透過薄紙窗戶,倩影立於桌頭。

  燭火微微閃動,驚醒了朦朧。少女起身,留下一處空白。

  “姐姐,該睡了。”說完,她走到了燭台邊上。

  這個霍光,才說的不離不棄,第二天就不見了人影,連家也不回,早知道就不原諒他了。

  “再等等。”床頭,一個身形較為高挑同時也更為纖瘦的女子說道,指間一遍又一遍地撫過手中的白絹。

  “姐姐,少棠姐姐不會回來了。”翠衣眼簾一垂,神色露出些許哀傷。

  “是啊,不會回來了。”錦仙低聲重複了一句。

  兩滴清淚落在了絹布上,沿著縫兒滲了進去。

  “不哭啦~”小大人小跑了過去,抱住了錦仙,任憑她在懷中無聲地抽泣。

  “以後有我保護姐姐,還有壞蛋霍光,不哭啦~不哭啦~”

  一隻手在錦仙的背上輕輕地拍呀拍,

像是家中的大個子在安慰受傷的小妹。  呼~燈滅,夜寂了。

  ......

  這一年,武帝登泰山,祀明堂,下《罪己詔》。

  衛子夫大瘋,久居深宮,即使經受禦醫醫治後,睹物思人時仍會複發,因而不再出門。

  那年的叛亂,沒有多少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或許這一真相,已被某個有心人記錄下,壓在積灰了的書櫃中。

  世人皆傳,奸人於聖上赴甘泉宮養病之日,架空了太子的權勢,逼得其不得不出逃。時有羽林軍校,英姿無雙,護送皇室。

  雖然最後太子一家仍是慘遭毒手,但那位軍校卻依然保下了最後一位皇孫。而軍校戰死後,所受葬禮規格與將軍同,只是埋在了上林苑某處不知名的小山丘罷了。

  劉據一死,太子之位空缺。

  三子劉旦上書,願入宮擔任皇宮守衛,並希望得立太子。然事與願違,武帝大怒,擊殺來使並削其三縣。

  那一年,長平公主因過於思念兒子,終是積憂病重,不久便撒手人間。

  又過了許久,許久。

  該是翠衣與霍光成親的日子了。

  此時的霍光已是光祿大夫,兼任奉車都尉。因其做事一絲不苟,多有驚人之舉,深得武帝器重。

  武帝詢問了霍光要何賞賜,霍光不語,,指著淮南,口中吐出幾個字來。

  當夜,滿朝的官員前來恭賀。因為霍光並沒有要自己的府邸,仍是住在那個小小的院落。所以酒席擺在了外頭,紅綢羅布耗費了千尺。

  霍光喝得面紅微醺,泛著微紅,應酬著四周上來拉近關系的官員。一旁霍父霍仲孺也是,大口大口地喝酒吃肉。

  司馬遷嬉笑著,端著酒上來擠眉弄眼。趁著霍光一個不注意,一隻沾了墨的毛筆飛出在其臉上一點。

  “幹什麽!?”霍光忙拿起一張繡帕擦拭了起來,一邊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司馬遷。

  “沒幹嘛,我是史官誒,給你來點墨水就是小爺我最虔誠的祝福,說不得未來你會乾出一番大事業呢。”

  “狗屁的大事業。”霍光終於是把臉上的墨水擦完了,翻了個白眼,“我都還被屋裡那位治得服服帖帖的呢。”

  “哈哈哈哈,當今的光祿大夫居然怕老婆,哈哈哈哈,大丈夫!”

  “大丈夫大丈夫!你只知道這句話。”霍光從桌上拿了個雞腿,直接塞進了司馬遷的嘴裡,差點沒把他給嗆死。

  在座的眾人爆發出一陣哄笑。

  忽的,不知何處琴聲響起,柔美絕倫,引得人們紛紛停下細聽。

  “這是......”司馬遷向霍光投出一個好奇的目光。

  霍光也是一陣錯愕,愣神了片刻這才醒悟過來。然而他也只是衝著司馬遷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端起一杯涼酒,一飲而盡。

  空中月影圓圓,一片安和。自從那人去世後,她就再也沒有彈過琴了吧。

  京中許久未聞如此動人的琴聲,眾人皆是聽得如癡如醉。

  就這樣過了許久,曲終人散。

  夜,已經深了。

  “這個大豬蹄子怎麽還不來呀,餓死我了。”想了想,翠衣覺得似乎這個家中最會吃的人應該是自己,頓了一頓補充道“比我還會吃。”

  微微掀起蓋頭,然而桌子上的吃食大多都不喜歡。可惡!

  吱呀~門口被緩緩推開,翠衣嚇得急忙乖乖坐好。

  就聽得屋門緩緩合上,隨後又歸於一邊寂靜。

  心臟砰砰砰的直跳,翠衣乾咳了幾聲,害羞地往後挪了挪。新婚夫婦要做的事情,她也不是很了解。問了村裡的姑娘,結果人家也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隻說會很痛什麽的。

  正這麽癡癡地想著,忽然蓋頭一下被掀了開來,猝不及防。

  “你!”翠衣剛有些小生氣,忽然見得一個盤子出現在了眼前。

  “這......”翠衣一抬頭,眼眶逐漸濕潤了起來。

  “你們肯定很想吃吧,這可是我求得聖上的賞賜,從淮南加急送過來的。不過呢有點淡,畢竟我也不知道姐姐是怎麽做的麻婆豆腐。”

  “笨蛋......”翠衣擦了擦眼睛,看著盤中的一片純白,又哭又笑道“哪裡是淡了,壓根什麽都沒加。”

  “姐姐那邊我也送去了。”霍光坐了下來,看著翠衣小心地杓起一口, 送入嘴中。

  “好吃麽?”他撓了撓頭,像個二愣子,似乎這麽多年還沒有長大。

  “好吃。”又是兩行清淚流了出來,翠衣抿了抿紅唇。

  “那就好。”霍光攬過她的細腰,坐了下來。

  燭火焰心微微跳動,好像所有都是一場夢幻。

  風止,一切才稍稍清晰了些。

  院外一片狼藉,院內樹影斑駁。

  此刻另一件屋內,房中的布置與物件擺放都與先前別無二致。看得出,有人想把記憶留在過去,只是時光的車輪無法阻擋,推得人緩緩向前。

  嬌人坐於窗前,淚珠滾落掉進了盤中白玉,渾然不見。

  若是那人在就好了,翠衣出嫁了,想必她也一定會很開心吧。

  誒?我也很開心呀——

  不過,

  是開心得流了淚罷了。

  ......

  公元88年,武帝深感自己的衰老,遂命人畫了一幅“周公背成王朝諸侯圖”,意欲讓霍光輔佐其最小的兒子劉弗陵。

  為防出現垂簾聽政的情況,武帝狠心,賜死了其之母。

  又過一年,武帝賜劉弗陵為太子。四天后,終是駕崩於五柞宮。

  霍光受其遺詔,成了小皇帝的輔命大臣。

  又過了很久很久,這一段時間霍光一人幾乎獨掌大權,朝中即使有不服者也造反也都被其一一平叛。

  元平元年,昭帝劉弗陵因病駕崩,年僅二十一歲。

  皇位更迭,下一繼任者變成了宣帝。

  哦對了,他的小名叫做劉病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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