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匈奴一方宛若癲狂似的,失去理智,一股腦的衝了上來,卻完全沒有發現漢軍這邊攻擊似乎有些蹊蹺。
他們避開了“土屋”較為密集的區域,兵力主要分布在開闊的地帶。幾輛拖著燃燒滾輪的戰車推出營門,蓄勢待發。
渾邪王左突右突,一身蠻力,無人能及。手上拿特製的粗長刀刃,刀背橫在身上,可以當做撞擊的擋板。若直接拿來揮舞,大漢最普通的盔甲對他而言也僅僅只是硬了些的獸皮而已。
“滾開~”渾邪王在如此擁擠的空間內,一腳踏地,長刀擋在身前,朝著前方直接一路衝去。
不知多少將士躲閃不及,倒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猛吐鮮血。
“痛快痛快啊!哈哈哈哈。”渾邪王一轉頭,看向自家的大營的後方,“休屠去了姑衍,可體會不到這樣的感覺,哈哈哈哈。”
而此刻的休屠王,明明站在萬軍身後,卻如臨大敵一般。
眾匈奴之前,屹立著那個讓他們見之色變的惡魔。
他的步伐,明明只是踏出一步,卻如同蜻蜓點水般,掀起的陣勢徐徐向周邊散去,撞擊在休所有人的心弦上。
一雙冷酷的眼睛透過面具看著在場的眾人,不帶一絲情感,宛若像在看一群死人一樣。
不對,或許那本就是一雙死人才可能擁有的瞳眸......
“戰!”霍去病一揮劍,劍身上無數血滴甩開,如同下起了血雨。依稀間,在無數跳動四濺的熾熱血花中,身後紅袍飄飄揚動,蕩起漣漪。
手中長劍直指台上的休屠王。他大喊著“殺!!!”
以劍為鋒,一道利刃所向無敵。劍之所向,即是前進之路。霍去病背後的羽林重騎們大盾扛起,全力衝刺。
不用去管周遭的人山人海,不用擔憂前進方向到底有多少危難,隻用無條件去相信那個身影就好了——所有羽林將士眼中充斥著狂熱的血絲。
那個身影,其無雙的戰力以及身先士卒的勇氣,已經完完全全徹底征服了他們。
凡他所到之處,碎甲飛濺,無人能敵!
這一隻隊伍,如同飛梭利刃,直挺挺地從匈奴正中插入,毫無阻隔。
“放箭!”休屠王大喊一聲。
“王!那裡可有我們的人呐!”一旁,一個領兵喊道。
“不管了,只能這樣!放箭!”休屠王堅持道,雙頰邊滑落下一股冷汗。
絕對不能讓這批人回到大漢,若真讓他們成功脫身了,匈奴族運危矣。
漫天的流矢劃過,位於最邊緣的將士不得不抬起手中的大盾來保護自己和身後弟兄,然而這樣做卻給了包圍著的匈奴們攻擊的機會。
僅剩一千余人的隊伍人數還在不斷減少中。
最前頭的霍去病左右開弓,雙劍飛舞,無論是飛箭還是敵人,通通攔下。
他本人,赫然就是這隻隊伍最強大的矛和盾!
但是再強大的人也有自己的極限,不間斷的橫劈豎砍,交錯挑撥,還要面對各種衝擊,他的雙手已經非常酸累,好像下一秒就要脫力一樣。
這時,一根白羽極速飛來,然而雙劍剛剛揮出還來不及收回。想要避箭,就只能閃身躲避,但是身後就是自家的兄弟。
霍去病一咬牙,身微微一動,讓那箭矢沒入了他的腰間,堪堪避開要害。
低頭一看,這跟箭居然有一指粗。而箭身越粗,代表發射的它的弓弩也越發有力,
怪不得居然有如此快的速度,能穿透他的盔甲。 “上強弩!”霍去病待第一波齊射結束,大喊一聲,隨即猛地跳開,露出身後持著強弩的六名將士。
箭槽上僅放著一根烏黑的箭矢,弓弦拉滿緊繃,發出砰砰的聲音,好似要斷裂了一樣。下一秒,一道烏光衝出。
直面著羽林的匈奴驚恐地瞪大了雙瞳,烏黑眨眼過隙,原地隻留下半個身子。稀裡嘩啦,內髒流了一地。
原本用於發射三根箭矢的力道全部集中作用在了這一根之上,帶來的破壞與衝擊簡直難以想象。
前方,硬生生被穿透開了一條血路。
“全速前進!”霍去病歸位,喘著粗氣,腰間傳來陣陣的劇痛。
軍中就剩下著這最後的強弩了,便於行軍,只能舍棄並毀掉這些厚重之物。
“可惡!”休屠王咬牙切齒,正欲再傳達什麽命令,忽然背後傳來一陣連續的驚雷!
轟!轟!轟!一股熱浪襲來,休屠王一把抱住馬脖子,整個人趴在馬身上。
耳膜震顫,刹那間失鳴,腦海裡一直嗡鳴不斷。
渾邪王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身下馬匹受驚,前蹄驚起,休屠王雙腿用力一夾,身形前壓,硬生生把馬摁了下來。
身後宛若落地天罰,巨大的火焰蒸騰而起,若是休屠王此刻能回頭看去,想必會看到濃煙裹挾著漫天的殘屍衝天而起。
忍了十息,休屠王起來回頭一看,只見遠處那個方向燃起了熊熊火焰,所有“土屋”都消失不見了,地面上僅剩下斷壁殘垣。
一眾匈奴目光呆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頭上被飛濺的殘肢砸到,才驚叫一聲“天罰!狼王驚爪啦!!”醒悟過來,轉身逃跑。
空氣中充斥著大量木屑,隨風飄散。看到這裡,少棠心中長呼一口氣。
原來那些大大小小的“土屋”有兩層,頂部藏有大量的木屑,在封閉的環境下一但遇到明火並再收到衝擊,極容易引發“粉塵爆炸”。
而當帶火的戰車衝破“土屋”的一側後,屋內易燃木屑四散,又是密室環境。隨即迎接匈奴們的便是一連串的“煉獄。
這也是為什麽漢軍之前都在盡量避開這些“土屋”,也是因為昨夜自家的統領的再三警告。
“衝!”少棠提劍上馬,衝營而出。
“左賢王呢?”一邊逃跑,渾邪王一邊在四下尋找。
各族之中,左賢王與他的部落最為交好。若是左賢王身死,則整個渾邪部落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
然而四下都是慌亂的人群,哪兒還看得見左賢王的身影。
不對,渾邪王一拍腦子,好像左賢王之前好像就是在......完了完了。他也是嚇破了膽,這世間居然有如此神力,堪比雷霆,奪路而逃。
就在這時,在匈奴逃亡的方向,一個人高高於馬背上站了起來,手持著獸角,“嗚嗚嗚~~~”的吹奏了起來。
聲音低沉,悠揚婉轉,似乎還帶著些淒厲。
眾人定睛一看,那人赫然是休屠王!
休屠王將手中獸角一扔,喊道“所有人穩住!這是惡漢的武器!不要慌亂!我們的人數還是多於他們,全部回頭!繼續進攻!”
少棠心中一沉,可惡,這個家夥在經歷了這樣一番爆炸後,居然還能有如此冷靜的頭腦。
渾邪王和左賢王的部曲已經完全亂了,完全不聽休屠王的安排,見著前方的路被堵著,於是朝著大軍的兩邊逃竄。剩下回頭的還有心思作戰的,也只剩下休屠王自身的親衛了。
而那邊的爆炸顯然也影響了這邊,霍去病等人由於距離稍遠,震感稍弱,也先是一驚,但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相反,匈奴這邊見得自家這般慘像,還有人奔走逃命,嘴巴裡說著什麽“神跡”,士氣大潰,讓羽林軍前進的速度又快了些。
“渾邪王呢~”休屠王焦急地說道,然而四下哪還有那人的影子。
無奈,他一抽馬鞭,迎上了霍去病。
“你們先走!”霍去病喊道,“我來對付他。”
“將軍!”曹參還想說什麽,卻見霍去病回頭,明明是凶神惡煞的面具下, 他的雙眸卻是那樣的平靜,
“相信我,我會平安回來的。身後的弟兄們還需要你們,不必擔心我了。”
曹參一咬牙,衝著隊伍一招手,喊道“全速前進!”
而霍去病轉頭朝著休屠王衝了上去。
局面到了現在,真是一片混亂。
大量的匈奴四散而逃,只有極少數的部曲還在奮力襲殺漢軍。而漢軍們則是越戰越勇,因為他們知道,那爆炸不是什麽天罰,而是自家的軍校所為,真當是神仙法術。
“曹參,馬成!”殺著殺著,少棠忽然瞥見了面朝著過來兩個熟悉的身影。
“軍校!”兩人心頭一舒,總算是會和了大軍。
少棠看了看他們的四周,發現不見霍去病的身影,焦急地說“將軍呢?”
“將軍還在和休屠王纏鬥,落在了那邊。”馬成說道。
“這個家夥。”少棠心中一緊,喊道“殤馬,給我衝!”
胯下神駒的馬耳動了動,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矯健的四肌展露,飛快而去。
“軍校!”曹參還想追回去,然而兩人之間的距離也是越來越遠,中間的敵人殺了又圍了上來,只能作罷。
少棠手中拿起弓箭,審、彀、勻、輕、注,五大要訣融會貫通。
五箭齊發,每一隻箭矢都能帶走前進方向上敵人的生命。
遠方,還有數之不盡的敵人,揚起蠕動的一顆顆頭顱上是形形色色的表情。
有癲狂,有驚恐,有憤怒,各種各樣。
“你這個家夥啊~千萬要等我啊!”少棠焦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