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無聊賴~到這個時候了居然啥事也沒發生。
站在江岸,少棠可以聽見雀室裡傳來的隱隱琴聲。抑揚頓挫,輕柔典雅。
應該是錦仙吧~如此動人的音色,少棠還未曾聽過還有第三人也能演奏得出。
閑得無聊,少棠順手抓起一塊扁平的石子,朝水裡用力一扔。
小石子優雅地在水面連打了八下水漂,這才漸漸沉入湖底。
一層美麗的漣漪蕩開,如百花齊放。
背後傳來一聲恭敬的呼喚。
“軍校,”
少棠轉身一看,原諒是馬成。
“幹什麽?”少棠問了問。
事實上馬成和自己並不熟絡,也就第一次對於馬成能一眼洞悉自己和霍去病曹襄的關系而感到吃驚,僅此而已。
對於他打點關系的行徑少棠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一不偷,二不搶,無權無勢靠朋友,很正常。
“將軍也會打水漂?”馬成一臉興奮地說,眼睛裡冒著精光。
少棠點點頭說“小時候家貧,又是河邊長大,所以多少會些。”
馬成腰壓的更低了些,恭恭敬敬地說“在下小時候經常和別人比賽這一項目,贏下了不少孩童時的玩物,今日見軍校如此熟練,頓時手癢了不少,所以想與軍校比試一番。”
“好啊~那就塞一場。”少棠嘴角一揚。
想當初小時村裡的熊孩子們誰不知道我可是打水漂的高手,信手一個水漂都是經常超過十下的,今天就給你點厲害瞧瞧。
順手抓起一個小石子,誰知馬成連忙搖搖頭,說:“如實尋常比武,實在太過兒戲,不如我們換個法子?”
“啊?打水漂還有什麽新意?”少棠疑惑了。
馬成狡黠地一笑,從懷中掏出一把碎銀,“若軍校用石子,實在太過掉價了,不若用銀子如何~”
少棠看了一眼,碎銀的樣子不是很扁平,非常的難扔。然而真正的問題不在這裡,這家夥哪來這麽多錢?而且這麽豪放,居然拿銀子打水漂?
“是可以,不過你這視錢財如石子的行為,未免有些......”少棠古怪得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覺得自己已經說的很明顯了。
馬成卻不以為意擺了擺手,說“這附近也沒什麽更好代替石子的東西了,而且這些都是碎銀,想要花還得讓店家看看成色,太過麻煩,不若今天拿來玩了,也算有些用處。”
見馬成如此堅持,少棠只能感慨一句“古會玩,”便答應了。
馬成繼續說道“比賽的規則很簡單,我們從這岸打水漂,以石子漂水的次數論輸贏,而懲罰則是由超過對方的次數決定,超一次加2分銀子,基礎賭注是3分,按懲罰再慢慢往上加,如何?”
“好。”少棠點點頭。
一個將士一個月的例錢也就是三分,而軍校則是1兩,自己還是玩得起的。
眼見著馬成抬手就要扔了,少棠忽然攔住他,說“誒?萬一如果打到對岸,這怎麽辦?”
“還能打到對岸?”馬成一愣,本以為軍校應該是在說笑,但見著少棠有些認真,想了想,說“若打到對岸,則直接加1兩銀子,如何?”
“好!”一拍大腿,少棠詭異地笑了起來,“哈哈哈,那你完了呀。”
啊?這是什麽情況?馬成忽然有種不好了的感覺,不會真能打到對岸吧。
“乾脆我先吧,你就不必白費力氣了。”少棠自信地抓起一塊較為扁扁的碎銀,
往對岸方向用力一扔,指尖在脫手的一刹那撥了一下銀子,讓其快速旋轉了起來, 只見碎銀在河面噗噗噗彈了十余下,只可惜最後還差了些距離,沒到對面。
“嗯?生疏了。”在馬成緊張的直勾勾的眼神中,少棠又拿起一塊碎銀。
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因為銀子樣子不太規則,應該把銀子入水的角度再小些,而手部也需要更加用力。
這這個時候審、彀、勻、輕、注的修習,便發揮了作用。
人體就好比一台精密的儀器,若沒有經過訓練,再厲害,各部分也只是自成一體,自然不能完全地發揮效率。
而少棠不一般,只見少棠身若弓弦,腳似支點。上下一同發力,渾然一體,手指微撥,一氣呵成。
石子帶著破空聲,擊在水面發出了比剛才更為低沉的聲音。
一連彈射了20下,最後,由於對面糧草船擋著,碎銀掉在了對岸船內不見了。
馬成驚訝的下巴都快要掉下來了。什麽情況?難道銀子比石頭更好扔嗎?那我也來試試。
馬成將多余的碎銀放在地上,自己嘗試了一番,結果才彈了7下,效果比石子都要差。
“還要繼續麽?”少棠得意的說。
“不了不了,男子漢能屈能伸。”馬成當機立斷不比了,這要是還比,真成給人家送錢的傻子了。
“不比那我那多的一輪也不算了,那就是一兩三分的銀子哦。”少棠捂著嘴嘿嘿一笑,又是幾天的海棠餅的錢,大豐收啊。
苦笑一聲,完了,這下自己五個月的例錢沒了,算了算了,看在軍校對自己印象還不錯的份上,值了。
“你要不要去把我剛剛扔到對面的銀子撿回來,也許還值幾分。”少棠打趣的說。
誰知馬成一臉恍然,居然還真跑過去了。
哎呀,可憐的娃。
雀室中
各大臣驚鴻一瞥之後,喝酒也喝得越發自然了起來。
先前向皇帝獻言的劉皇叔一臉勸了好幾倍酒,笑嘻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
一旁的醉熏的老友一把抓過他的袖子,一隻手大拇指翹了起來誇讚道,“淮南王真是好酒量啊。”
劉皇叔一擺手,說“哪裡哪裡,還是您老人家厲害,不輸當年啊。”
見著時機差不多,淮南王又起身走到了劉徹跟前,臉上笑眯眯的,說“啟稟聖上,臣在淮陽尋得一絕世女子,剛才未見時本想調侃一番那琴師,誰知這京城的美人比之我那美人也不逞多讓,但臣還是想把那女子獻上來,給聖上舞一曲。”
“皇叔好意,朕心領了,可這大宴......”
“正是因為大宴,百臣平時除了早朝也是難得一見,今日不如就乾脆來個痛快?”
沉默了片刻,劉徹點頭應允。
......
江風呼嘯,來往的船隻也是輕微晃蕩著,只有正中的樓船巍然不動。
龍舟賽結束了,然而來往的小船依然有很多,不時有人跨船而行,鶯歌燕舞,還不熱鬧。
經歷了幾代的休養生息,大漢終於還是強盛了起來。
啊切~好冷啊,該回營了,可馬成怎麽還沒回來。
馬成已經去了許久了,這倒讓少棠有些疑惑了起來,從這岸到對面,可以通過官家的小船,不需要太多時間。
看向對岸,馬成就站在岸邊,一旁有個軍士在和他說著什麽,然而馬成一直指著糧草船想要上去,可對面的將士也是一直伸著手阻攔。
可能對面也覺得拿銀子打水漂的人腦子不正常不讓上船吧,算了算了,我自己去一趟吧。
過了一會兒,少棠也是過了去。
“怎麽了?”少棠一邊走近,一邊說。
馬成見到軍校來了,走了上去,說“這家夥不讓我把錢拿回來。”
少棠來到那名將士跟前,呵~這人胡子可真多。
“喂,兄弟,我們銀子掉你穿上了,就是我打的,行個方便讓我們上船去撿個錢。”
“不行”對方居然一口回絕。
嗯?不肯?
少棠指了指自己“我可是軍校,我命令你放行!”
“不行!”那人也是十分強硬,看都不看少棠一眼。
“誒呦你這個家夥~”馬成捋了捋手上袖子要打那人,少棠連忙一把攔住,對他使了眼神“沒事,我們走。”
馬成正想還要爭論一番,見到少棠眼神,也就不在做聲了。
往上遊走了些,走到了人不算太多的地方,少棠拍了拍馬成說“沒事,我去幫你偷偷摸摸撿回來,你先回去吧。”
馬成張大了嘴巴“啊?那可是糧船,被抓到可是要砍頭的,算了算了,那銀子不要了。”
“沒事,我是誰啊?水性好的很。”少棠可不相信一朵花都能溺死,而且自己也是會游泳的。
在馬成的疑惑下,少棠讓他回去了對岸,若自己沒回來就先代為掌管一番羽林軍。
反正估計也要不了多久,應該不算擅離職守吧,某花不靠譜的是這麽想的。
乘著一旁將士不注意,打了個響指變回海棠花,在河面順著水流向下漂去。
雖然好像巡守的將士聽到了動靜,可一回頭,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河面除了一朵花瓣也是什麽都沒有,就打消了疑惑。
漸漸靠近糧船,這艘船吃水很淺,這倒讓少棠有些奇怪。
為了不讓人發現,少棠盡量從河面緩緩飄了起來,如同是被風吹起一般,最後停在了船身一旁的走道上。
她定睛一看,一下子就發現碎銀就在一個船窗下,少棠一笑,就說嘛,這可難不倒她。
身形微動,正欲上前,忽然窗戶打開了一個小縫,嚇得少棠瞬間靜止了下來。隻瞧得船窗上微微推開一個小縫,一隻眼睛漏了出來,看了看外面。
這時,船內另一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向外亂看,一面被別人見了節外生枝。”
???聽得聲音好像是個婦女。
少棠覺得好像有些不對,一艘糧船上怎麽還有女子?
“知道了~馬上就要見皇帝了,有些緊張沉悶,開個縫罷了。”
這次,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嗯?兩個女的。少棠覺端得有些不對,繼續聽了下去。。
“等下上了船,行舞時,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出手,一旦出手,必須成功。”
“是”
頓時心中一亂,原來這夥人就是來行刺劉徹的,難怪其他船糧船吃水那麽深,而這艘船卻淺了不少。
可這麽簡單的計劃真能成功麽?人家畢竟也是留名千古的一代君王,怎麽可能會被這種美人計暗算。
況且有衛青和區別在,一介女流真能接近的了劉徹?
忽然,岸上有快馬過來,船中老婦噓了一聲, 說“我出去看看情況,可能是王爺的人來接你了,你就在這裡等著。”
“是!”
好機會,艙門聲音一響,少棠朝著窗縫一下子飛了進去。
一進船,入眼只有一名女子。
女子身上穿著華貴的服飾,腰肢極細,臉上蓋著薄薄的一層粉紗,估計為了是不讓人看到臉吧。
娟秀的鼻尖將面紗撐起,其下的部分隨著身形擺動而微微晃動。
眉間一點朱砂,看上去更是美顏至極。神秘與感性,真是把朦朧之感發揮到了極致。
她安穩地坐在一邊的小椅上。長裙拖得老長,遢拉的放在地上。
見到一朵花瓣飛了進來,她只是瞅了一眼便繼續聽外邊的聲音,王爺的人可能要來了,容不得她多想些什麽。
“那你可就完了,”少棠咧開一個壞壞的笑容,慢慢上前去.......
“芸娘~走了。”
門木一下子被推開,進來了一個黑衣打扮的老婦。少棠一下子錯愕了起來,這人,不是酒樓的老媽媽麽?
雖然夜間有些昏暗,但少棠絕不會認錯。
芸娘微微一屈身,說“是”
“你.......”老媽媽一陣古怪,怎麽她平時那麽冷漠,今日走之前還行了個禮。
“走了~”鈴音陣陣,芸娘笑的面紗一陣輕顫,繞過老媽媽,出了艙外。
夜幕裡,背對著眾人,
芸娘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高大的樓船,眼睛裡倒映著燭光,露出一個壞笑:
“各位,我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