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是完全沒有想到,趙正召見自己的速度如此之快。
還沒有來得及準備、連同晚飯都沒吃,劉江急急忙忙趕往了未央宮。
這是劉江第一次靠近未央宮,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未央宮的神聖與威嚴。
要是能夠保存下來的話,後世的吸引力遠勝於故宮。
不過劉江此時有些好奇,這個李自成自稱始皇、卻住在漢家的未央宮。
雖說阿房宮被項羽一把火燒了,但是還能夠重新建立起來。
可趙正依舊住在仇敵的宮殿中,搞得有些花裡胡哨。
大概現在當皇帝的人,都是有著一些令人看不懂的騷操作。
最明顯的皇帝當屬於崇禎帝,劉江是真的看不懂他的思維方式。
崇禎帝沒架子起來,能夠和你吃喝一通宵、拉著你哭鬼狼嚎。
劉江一直以為朱由檢是穿越者,但他的見識還是太短、只能說大腦變異。
這下碰到了另外一個類似於穿越者的李自成,他的所作所為似乎合情合理。
西北之地雖說安定下來了,但是該有的政策卻沒有什麽新奇之處。
百姓依舊在水生火熱之中,看似是盛世、實際上是太平之世。
不過改名的李自成,在作戰這方面、可是有著極高的天賦。
似乎和朱由檢差不多,治理天下是外行、論起打仗絕對是三軍統帥的存在。
他們都是手握著天下軍權,徹底貫穿軍人執政的歷練。
真的要拚起來的話,朱由檢絕對會笑道最後。
畢竟朱由檢佔據著天下之主的名義,趙正只不過是個土皇帝。
“未央宮是不是很美?”趙正並沒有在書房等待,而是站在木欄杆處。
劉江走在階梯上,抬頭望著正在欣賞遠方風景的趙正。
身旁的太監也是緩緩退下,隻留下史官躲在後邊偷偷紀錄著。
劉江來到趙正身旁,跟隨著他一步步走到眺望台、俯視著整個長安城的夜景。
此時還沒有到達宵禁時期,燈火闌珊中的街道、有著川流不息的人群、車馬。
“以前這個點,街道上不會有什麽人。
天色已暗百姓全部歸家,沒有誰會外出走動、也沒有商販吆喝。
自從你來了之後,百姓走出家門、商販賣命吆喝。
朕沒有想到,長安城還可以如此的富裕!”趙正緩緩開口說著。
劉江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這事情又有什麽好說的。
首先趙正的規定及其森嚴,階級層相當明確。
商人們根本不敢造次,只能老老實實的經商、交稅。
可是計劃市場永遠是一探死水,根本無法滿足百姓的胃口。
商人們不敢漲價、百姓有沒有什麽余錢,故此就陷入了水生火熱的循環圈。
畢竟西北之地都走出去一半多人口,各地極其的缺乏民眾。
一旦有了市場需求之後,商人肯定會提高工人的薪資、從而吸引更多的人務工。
百姓一旦有了工作、又有了余錢,自然而然會進行消費。
市場有了消費之後,經濟齒輪才會迅速轉動起來。
大量的消費需求產生,商人們會賣命的完成客戶的需求、增加產值。
產量上升、物價下降,用工緊張、底薪上漲、這是一個良好的市場自我調節能力。
趙正認認真真聽著,劉江的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將市場卡死了。
可是不約束那些商人的話,他們會迅速膨脹起來、從而挑戰天威。
“你所說的有些道理,可是真的能夠如你所說的一樣?
任何事情不可能百分百成功,變法終究有所遺漏。”趙正質問著劉江。
“任何力量不能干涉市場的自由發展,否則後果極其嚴重!”劉江朝著趙正笑了笑。
“市場的自由發展?”趙正嘀咕著,自己似乎有些懂得了。
簡單來說,市場是每個人的、而不是一個人的市場。
你要是一個人控制整個市場,那麽大家都會配合你的演出。
你說什麽好什麽就好,可是其他的市場直接癱瘓。
最簡單的例子,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趙正仔細的回想著,目前支持自己的商人、也就是自己扶持的五大家。
其余的商人全都離開了長安、西北,不是前往京城就是江南。
將市場交給五大家,趙正很是放心、但後果卻要自己獨自承擔。
民眾永遠富裕不起來,永遠處於水生火熱之中。
劉江默默的站在一旁,靜靜的注視著陷入深思中的趙正。
他不是穿越者,但他的行為很像是穿越者。
一般的皇帝是不可能否認自己的成就,越強大越是孤傲。
或者說,所有皇帝都不指望民眾能夠富裕起來。
這個遊戲的玩家是世家與皇帝,民眾只不過是玩家使用的棋子。
皇權掌控者地方,鄉紳協助者皇帝掌握著鄉鎮。
士大夫與皇帝共治天下,其實就是一場分贓的盛宴。
任何有所為的皇帝,都是不可能戰勝千百年的傳統。
因為鄉紳遍布整個天下,你皇帝無論怎麽努力、始終沒有那麽強大的力量。
“朕錯了?”趙正回過頭問著劉江。
“錯不錯,你自己說了才算!”劉江才不想管趙正的屁事,隻想早點回去吃飯。
“那意思說,朕有錯!錯得離譜!”趙正一拳砸在厚實的木欄上。
“朕是真心真意想要讓百姓富裕, 朕作為天下之主、必須讓民眾脫離貧窮。
四海困窮,天祿永終,道理朕必然清楚!
朕一開始只顧及到社會的穩定與秩序,而忽略了百姓們的生活。
朕以為朕的規章制度,能夠約束那些商人、官吏、從而減輕民眾的壓力。
民眾沒有太多的壓力,便可以安安心心的耕種、通過自己的勤勞而變得富裕。
可結局!百姓根本不買帳,寧願遠走他鄉、也不願意接受朕的十多畝田地!
朕給他們減輕負擔、減輕稅收。。”趙正越說越氣。
“你說!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趙正黑著臉,雙拳緊握著。
劉江看著趙正認真的表情,也是很無奈、自己並不想回答。
趙正他心裡自己都有答案了,卻硬要別人說出來。
“市場都卡死了,百姓就算是有許多田地、但能夠換取多少財富?
大半的糧食都上繳官署,剩余的余量只能囤積。
商人不敢私自販賣,只能保持官方最低價、從而形成‘谷賤傷農’的狀況。
既然種地賺不了錢,為什麽不能去能賺錢的地方?”劉江歎了一口氣,要是趙正是穿越者、那麽現在的西北絕對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