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賈寶玉此時的年齡來看,紅樓世界的主線劇情還未展開,榮國府裡平日裡依舊沉浸在榮華享樂之中。
男人們叫上幾個好友,宴飲作樂、鬥雞走狗、玩花賞柳,每日裡縱情聲色;那些讀書識字的小姐們,還能依著各自的興趣,或是作畫或是寫字、下棋,吟詩作對,亦可做做針黹女紅,而婦人們除了隔三差五的聽曲看戲外也不過是玩一玩骨牌罷了。
卻說倪二這邊,因他是個放債收利錢的潑皮,難免不跟些賭徒、混混之流衝突動手,所以這幾日玉中世界新增的人中,竟幾乎都是市井下九流的人物。
這日,玉中世界,看著地上數十個粗布衣衫,形容不整,還有身著短褐一副碼頭苦力裝扮的漢子。
不過幾息之間,這些人就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有些人更是開口就汙言穢語的指天罵地。
“咦,這是何處,哪個烏龜王八敢戲弄你劉大爺”。
“哪個龜兒子將我弄到此處的”。
......
有些人則注意到了站在一旁冷眼看他們的賈寶玉,一個面有菜色,卻一身長袍儒衫打扮的書生走了過來。
他見賈寶玉一身華貴的綾羅綢緞打扮,必是豪門大戶中的少爺公子,雖然看著年齡尚小,身量未足,但是神情沉穩、氣度不凡,倒也不敢小瞧,當下恭恭敬敬的拱手作揖,問道:
“在下董永,字留仙,敢問公子這是何處?”。
賈寶玉臉色登時有些古怪“董永?”。
董永苦笑道“確是和那民間傳說中董永同名,讓公子見笑了,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此處又是何處?”。
“哦,在下......”後面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一道猥瑣的聲音打斷。
“這裡竟然還有兩個戴著面紗的小姐,沒想到我劉三還能做這等豔夢,讓我看看你們的真容,嘿嘿”只見一個粗布衣衫,表情猥瑣的漢子色授予魂的走過來。
賈寶玉臉色一冷,不動聲色的擋在林黛玉和紫鵑身前。
站在他身後的兩人都是在公侯府邸長大,紫鵑縱然是丫鬟,但是也沒有同這等下九流的人物打過交道,因此兩人當即被嚇的臉色發白、渾身顫抖,下意識的縮在賈寶玉的身後,慌亂如麻。
“光天化日之下,你安敢行凶?”。
說話的卻是剛剛自我介紹的董永,只見他眼神遊離,雙手握拳,不過是色厲內荏之相。
劉三嗤笑一聲,“哪裡來的窮書生,也敢在這強出頭,不怕爺爺砂鍋大的拳頭麽,滾”一聲斷喝,隨即目露凶光。
董永囁嚅兩下,卻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劉三表情輕蔑的向賈寶玉走來,“看你這身綾羅綢緞,我也知你這白白嫩嫩的兔爺兒必定非富即貴,若是平日見到你,說不得還得點頭哈腰,小心巴結,只是在這夢裡,嘿......你還是給我躲一邊去吧”冷笑一聲,說著就要伸手過來推攘。
賈寶玉臉色冰寒,心念一動,一道晴天霹靂當頭炸響,唬的眾人一跳,還沒等回過神來,一道迅疾的電光猛的劈在劉三的身邊,土石翻飛,藍煙飄散,頓時嚇的他面容失色、兩股戰戰,說不出話來。
這時一道身著奇裝異服的青年,突然出現在空中,憑虛而立,恍若天人。
卻是妹妹周雨穹幻化成他真實的模樣。
只見她表情冷漠,俯視眾人,仿佛天神一般,對著劉三伸手虛握,那劉三頓時就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扼住脖子,
腿腳亂蹬的被提到空中。 只見他臉色脹紅,額頭青筋暴起,似要被掐死當場時,立於空中的周雨穹卻突然松開力道,劉三便重重的摔在地上。
還沒等眾人松口氣,便聽見劉三慌亂的聲音。
“啊,周圍怎麽這麽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什麽看不見了”一邊慘嚎一邊在地上打滾。
空中幻化成周雲天的周雨穹俯視眾人,冷冷道“此界如有動手欺人、言語辱罵者,這就是下場”。
說完對賈寶玉點點頭,身影才緩緩消散,恍若天人。
眾人心神被攝,除了劉三的慘嚎,竟無一人說話。
這時,賈寶玉耳邊悄悄傳來周雨穹俏皮的聲音“嘻嘻,怎麽樣,沒有暴露你的身份,又幫你解了圍哦”。
賈寶玉臉色一變,不露聲色的環顧四周。
“放心吧,我說話前把從我嘴巴到你耳朵之間的空間做了真空包裝處理,聲音就像是被真空材質的管子包起來一樣,不會傳播出去的,這個空間還真是好用,雖然虛幻的終究是虛幻的,我也不能直接傷害他們,但是剝奪他們對外界的感知,對他們進行精神誘導,間接懲罰卻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賈寶玉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內心暗暗為她的機智點讚。
良久,眾人才神情驚恐的看向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鬢若刀裁......俊俏的賈寶玉。
那天人消失之前對賈寶玉點頭,大家可都看見了,而且天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劉三要對他動手的時候才出現,這代表著什麽?
其余人等不敢再往下細想。
賈寶玉勉強解釋道“剛才‘那人’也說了,此界不許鬥毆生事、言語辱罵,這人卻是犯了忌諱才遭此懲戒”。
賈芸心思活絡,又是親戚,連忙笑著符合道“必是如此,他這番卻是咎由自取,我等必以之為戒”。
其余人也反應過來,雖然他們根本不相信這一套說辭,但是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一定要表明態度呀,一定不能違逆這個俊俏公子。
“沒錯沒錯”。
“是極”。
“我等必定引以為戒,銘記於心”。
......
賈寶玉看著眼前這些人近乎諂媚的陪著笑臉,活像宮裡的公公一樣,不免感到有些好笑,只是表面上還得一副正經的樣子。
“這裡身為怪異,也不知是何來歷,不如大家分開探探如何?”。
這一句話似乎一下子說到眾人的心坎裡了。
離他最近的董永連忙心有余悸的回道“對對,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是趕緊找找如何歸去罷”。
其余人被董永這一提醒,頓時待不住了,平時糾纏不清的恩怨,此時全都暫且放下,呼朋引伴的就要到處走動探索。
這種情況下,董永也不提什麽互相介紹之類的了,滿心隻想著盡早離開這個詭異之地,連忙對還在現場的賈芸和倪二、陳瘸子說道“此地身為‘奇異’,不如結伴而行?”。
此刻就連賈芸對這個比他還小四五歲的叔叔都有些膽怯,見董永發出邀請,那還有不允的,連連點頭“極是,我看那處沒甚人去,不如去那邊哨探哨探?”。
倪二、陳瘸子自無不可。
見眾人同意,賈芸連忙對賈寶玉行禮,“寶叔,我等就先去那邊哨探路徑,如有消息,定飛報寶叔知曉”。
賈寶玉:“......”。
他還能說啥,此刻眾人避他如蛇蠍,說啥都沒用,當下隻好同意。
躲在賈寶玉身後的林黛玉紫鵑兩人,此刻才稍稍緩過心神,林黛玉臉色發白的拉住賈寶玉的袖子,見周圍外男都散去了,才恨恨的戳了一下賈寶玉的腰。
“剛才的陣仗定和你有關”。
“姑娘,剛才那天人實在可怖,怎麽會和二爺有牽扯?”。
“剛才那人分明是為了救他一救,仙去之前還對他點頭示意,其中必有內情”。
紫鵑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只是隨即想到賈寶玉身上戴著的那塊通靈寶玉的來歷,又覺得合理了。
正想再問些什麽,遠處卻傳來一聲驚呼。
賈寶玉尋聲望去,發現卻是校園大門處傳來的,他撇了撇隱身在一旁的妹妹周雨穹,只見她得意一笑,似乎頗為滿意那些人的反應。
“這......難不成出去還得通過這份試題不成?”。
董永失神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兩張試卷,一張寫著語文,一張寫著數學。
只是,若說字體缺筆少劃倒還可以連蒙帶猜;而這張疑似算術的試卷上,不明所以的各種符號卻著實讓他看不懂。
教學樓那邊,也不出意料的傳來各種驚呼聲、議論聲,安靜的校園,開始混雜了市井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