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不歡和殷璿一起,與其他十幾人被分到了其中一個洞府。裡面只有些一簡易的工具,還有幾張草席。
眾人一進來,目光就通通聚集在那些草席上。
“我的!”
“我先拿的!”
“你放屁!明明是我先拿的!”
幾個人扯著一張草席,圍在一起開始爭執了起來。
沒管這些人的吵鬧,寧不歡專心致志,蹲在一堆亂七八糟的“垃圾”裡挑挑撿撿,總算找到了一些還能用的東西。
“叮!”
一陣刀劍碰撞的聲音忽然響起,余波回蕩在不大的洞府中。
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見站在中間的二人怒目而視,一人持劍,一人持刀,氣勢上毫不相讓。
“別無理取鬧,我可不想被人說我欺負女孩子。”持劍的少年皺眉道。
殷璿輕哼一聲:“那你還跟女孩子搶東西?”
“什麽叫搶?本來就是我先拿的!”
“你放屁!是我先拿的!”
倆人說著說著又打了起來。
其他人都遠遠地閃到了一邊,看得出來,在這十幾人當中,唯一會武功就只有這兩人。
殷璿一手一把彎刀,與那少年戰得不相上下。
那少年劍鋒銳利,招招光影閃爍,若不是殷璿身法靈活,怕是早就落入下風了。
“你是什麽人?”那少年心下震驚。
“關你屁事!”殷璿說著,腳尖一點,擦著那少年的腰一閃而過。
“叮!”
那少年下意識回劍一擋,險之又險地規避了這致命一擊。
“你的家人知道你被囚禁在這裡嗎?”那少年不死心。
殷璿沒好氣地又是一刀:“那你家人知道嗎?”
那少年愣了愣,一不留神手腕被劃了一刀。
“鏘——”
少年手中的劍應聲而落,幾滴鮮血灑落在地。
殷璿楸準機會,一把搶過了草席,還十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你今天是沒聽講嗎?還問這種傻子問題!”
“在這裡,‘與世隔絕’不是形容詞!傻子!”
殷璿說罷轉身離去,隻留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洞府中央。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寧不歡仍舊在鼓搗著手中的旗子,見殷璿一臉得意地走了回來也沒說話。
“我勝利了!”殷璿喜滋滋地坐到寧不歡身邊。
“你在幹嘛?”寧不歡看了她一眼,莫名其妙。
“你沒看到嗎?我搶到草席了!”殷璿指了指手中的一卷席子。
寧不歡張了張嘴,好半晌才說道:“你是看不見天空所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嗎?”
“什麽時辰?”殷璿茫然地問。
“瞎搞!子時都已經過了。”寧不歡不可思議:“不好好做陣旗,睡什麽覺!”
“呃……”殷璿眨眨眼,顯然是對時間真的沒什麽概念。
看見她這個樣子,寧不歡無奈地搖搖頭:“算了算了,你睡吧,陣旗我來做就行。”
“你不是不聽講的嗎……”殷璿弱弱地說。
“我後來不是聽了嗎……”寧不歡也無力地說:“你休息吧,我來做。”
“哦……”殷璿吐了吐舌頭,鋪開草席便在寧不歡身邊躺了下來。
十幾人從先前的爭執中回過神,寧不歡的話提醒了他們,時間不多了,而他們的任務還沒開始。
現在子時已過,卻必須在寅時之前完成一組陣旗的製作。
隻這麽兩個時辰,哪怕做陣旗都不一定夠,就更別說睡覺了。 這麽一想,眾人這才從原本的身份中強行脫離出來。不管以前是什麽人,什麽身份,到了這裡就必須服從安排。否則司南谷對“叛徒”的處置方式,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這是我的,你別搶!”
“這是我先拿的!”
“那裡明明還有,你偏偏跟我搶,是想打架嗎?”
“來啊!打就打!誰怕誰!”
才過了沒一會兒,剛安靜下來的洞府又開始吵鬧起來。
被寧不歡挑剩的東西,也確實沒什麽看得過去的了。一群人在一堆“垃圾”中搶來搶去,到最後誰也沒拿到什麽好道具,就連畫陣旗的布,也全都沾滿了髒兮兮的汙泥。
那少年包扎好手腕的傷,又默默撿起地上的劍,最後才來到這堆“垃圾”前開始挑選了起來。
被分到這個洞府的人數十分不巧,偏偏是個奇數。如此一來,就必然有一個人沒有搭檔,必須得由自己獨立完成。
顯然,其他人都已經分好了組,唯獨這個少年落後一步,不但沒有搭檔,就連道具都是大家挑剩下的。
寧不歡看著他的背影,隨口一問。
“你這個劍法,是模仿的詠雪宗吧?”
那少年愕然回過身,差點沒以為寧不歡就是詠雪宗弟子。
但他顯然比較了解詠雪宗的宗訓,在見到寧不歡的衣著後,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他的所有神態變化,已經完全落入了寧不歡的眼中。
“不是我說,你偷學得空有形而無神,詠雪劍法可不是你這樣砍瓜切菜的。”寧不歡笑道。
“你!”那少年漲紅了臉,瞪著寧不歡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也不必難堪,詠雪宗好歹是八大仙宗之一,有數不清的模仿者,也是情理之中嘛。”寧不歡說罷,順手將手中的東西拋給那少年。
“你……幹什麽?”那少年接過這堆“垃圾”,一臉茫然。
寧不歡聳聳肩:“用剩的。”
那少年默默地看向手中的東西,仔細一數,竟然已經足夠製作一組陣旗了。
“……謝謝。”
“客氣。”寧不歡擺擺手,便繼續鼓搗他的東西了。
“你……為什麽幫我?”那少年支支吾吾,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畢竟他和寧不歡身後的女孩剛有過節,方才寧不歡與那女孩的對話,也明顯告訴眾人他倆就是一組。按理說寧不歡完全沒有幫他的理由,哪怕是舉手之勞,也應該優先給其他人。
“因為你眼光好啊!學的是詠雪宗。”寧不歡神秘一笑:“若你學的是飛雲劍宗,不用殷璿出手,我就已經把你打得滿地找牙了……”
“呃。”那少年眨眨眼:“可我聽說飛雲劍宗好像是……八大仙宗裡的第一大劍宗吧?”
寧不歡瞥了他一眼,道:“那你怎麽不學?”
“我,我學不會……”
“學不會飛雲劍法,卻能學會詠雪劍法?那你未免也太小看詠雪宗的劍韻了吧?”寧不歡好笑道。
那少年垂下眼瞼,小聲地說:“如果能拜入仙宗,誰願意偷學啊……”
兩個時辰不知不覺過去,寧不歡卻閑得睡了一個半時辰。當然,最肆無忌憚的還是殷璿,足足睡了兩個時辰。
指引者悄然走入洞府,除了寧不歡、殷璿以及那名佩劍少年,其余的所有人都因為任務未完成,而被指引者帶走了,不知去向。
不久,另一名指引者才將剩下的三人帶出,回到了昨日講學的洞府。
寧不歡定睛一看,偌大的洞府果然隻稀稀拉拉站著二三十人,不禁好奇地看向殷璿。
“你怎麽知道他們會消失的?”
“我偷聽到的。”殷璿悄悄地說。
“那你還聽到了什麽?”
殷璿微微搖頭,壓低聲音說道:“總之不管什麽考核,一定要做留下來的那一個就對了。”
薑如仍舊站在洞府中央,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眼眾人,接下來的話卻讓眾人一驚。
“昨日讓你們兩人一組,今日依舊是兩人一組,不過不是隊友,而是對手。”
聞言,寧不歡和殷璿面面相覷。
薑如毫無停頓,接著淡淡地說道:“你們自己做的陣旗,想必你們自己更清楚。布好陣,率先搶得陣眼控制權者為勝,可留下。”
話音剛落, 殷璿的臉“唰”地就白了。
寧不歡找到一塊空地,走幾步插一面旗,左顧右盼,壓根不知道殷璿是什麽心情。
平面式陣,不需要多複雜的地形,最常見為初級陷陣,而且只能短時間生效,多用於禁錮妖獸的行動。
就在殷璿愣神的時間裡,寧不歡已經順利布置好了。
“來吧。”
“我……”殷璿咬著嘴唇,“我認輸”這句話她也實在說不出口,見寧不歡已經就位,便硬著頭皮走到了寧不歡的對面,二人隔著陣法遙遙相望。
“你怕什麽,昨天不是聽講了嗎?”寧不歡無奈地說道。
殷璿瞪了他一眼:“說的輕松,陣旗都是你做的。”
寧不歡一臉無辜地攤手,道:“我也是按他說的做啊!一樣的,不用怕。”
殷璿看了看地上的陣旗,圖案是昨日剛學的圖案,就是陣旗的位置似乎有些偏差,也不知寧不歡是真粗心還是假大意。
其他人的陣法並沒有寧不歡布置得這麽快,於是薑如便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放到了寧不歡和殷璿的身上。
寧不歡拔出勿念,遙指著殷璿道:“來,拔刀。”
殷璿深吸一口氣,逐漸沉下心來,反手從背後緩緩抽出了雙刀。
兩把彎刀僅比普通匕首厚重一些,看起來並不算十分銳利,相反還有一些鈍,上面幾乎沒有靈力波動。
寧不歡一愣,才想起來她手中的雙刀只是凡器,便果斷收起了勿念。
“你?”殷璿看到寧不歡的動作,也是不由得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