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這是哪裡?”
“我怎麽又回到這裡了?!”
“我不要!不要……我不要再來了……”
“雨眠還在這裡……他會看到……我……”
“求求你……快拉我離開這個池子……求求你……”
房光忽然從床上坐起,看著自己年輕的雙手,怔怔地愣了好久。
“吱呀——”
一個少年推門而入。
“師兄,你怎麽了?”
“慕世?”房光愣了愣:“沒什麽,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又夢到神器在召喚你了是吧?”慕世白眼一翻:“師兄,你醒醒吧!咱們是來青城做好事的!不是來尋寶的!”
“青城……?對……我們在青城……”房光摸了一把不存在的汗,也不知自己在心慌什麽。
“好了師兄,既然起來了就趕緊收拾一下,今天還有孩子來問道呢,你可別再這麽渾渾噩噩的了,多給咱們詠雪宗丟人啊!”
慕世也是一個年輕氣盛、口無遮攔的少年,心裡剛開始想什麽,嘴上就已經說完了,把房光說得啞口無言。
“唉……好吧,我收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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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坐落於望天峰下,是一座四季常青的綠城。
而望天峰終日積雪,是一座名副其實的冰山。
青城歷史悠久,自古以來便是如此奇景。俯瞰整個天山雪域,這是唯一的一點綠。
因此,青城聚集了天山雪域幾乎九成的普通民眾。他們早出晚歸,生活自給自足。
房光與慕世,是詠雪宗的外門弟子,此時正在參與內門弟子考核,若是通過了,便能晉升入內門,而且是大名鼎鼎的七星峰。
可這個內門考核,對二人來說卻十分“磨人”。
考核要求,讓青城的一百個普通孩子聽二人講學,並成功以劍入道。
起初,二人信心滿滿,可這三個月來,願意來聽學的孩子寥寥無幾。
並非詠雪宗名聲不響亮,也並非人們看不起寂寂無名的房光與慕世,而是青城人民的生活已經自給自足,並不需要學那些打打殺殺的東西來為自己謀生。
況且,拜入詠雪宗,便意味著與家人分離,一切以宗門為重。
若是流離失所,人們或許會考慮走上這條路,但家庭美滿,任誰也不想放棄這樣舒心的生活,去踏足那一不留神就會喪命的“懸崖”。
縱然許多孩子對“仗劍天涯”心生向往,但礙於父母的阻撓,也不敢堂堂正正來聽學。
唯有幾個家裡實在是窮,要麽是跟著叔伯生活,要麽是身體有頑疾,不靠“仙丹”治不好的孩子,才被允許來聽學入道。
前者就像個累贅,早日有人接手最好。後者是迫於無奈,不成仙,便只能在幾年後化成白骨。
房光和慕世了解到情況後,心裡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好在二人年輕氣盛,心中踹懷著夢想,日日想方設法去“招收”學生。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三個月的努力,他們終於爭取到了三十九個孩子。
現在每天的講學,都已經能坐滿整個學堂了。
房光簡單地收拾了一下,穿上詠雪宗的衣袍,再帶上詠雪宗的發冠,整個人頓時顯得神清氣爽,容光煥發。
“好了沒啊師兄?!”慕世又推開門,不耐煩地催促道。
房光差點被撞到鼻子,也不生氣,“呵呵”一笑。
“好了好了,我們走吧。”
“走嘞!”
慕世將長劍扛在肩上,立刻被身後的房光一巴掌拍掉。
“注意形象。”
慕世撇了撇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看得房光也是一陣好笑。
“雖然我們還不是正式的內門弟子,但既然參加了考核,就要把自己當成內門弟子看待。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代表了詠雪宗的精神,莫要再如此吊兒郎當了!”
“是是是……”慕世拉長的尾音,將他的散漫展露得淋漓盡致。
房光搖搖頭,無奈地跟在他的身後。
二人行至學堂,門外已經有不少孩子在等候,看得房光心窩一暖。
“孩子們,你們久等了。”
幾個男孩一聽,立刻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先生先生!您聽說了嗎?一個月前,葉將軍生了個兒子……”
另一人一聽他這個“說來話長”的節奏,便立刻推開他搶著說:“昨日將軍夫人親自上冰山,為孩子求平安福,沒想到竟然天現異象!這孩子莫非是咱們青城的福星麽?”
“對對對!先生,您見多識廣,快給咱們分析一下吧!我們幾人都爭一宿了……”
幾個孩子七嘴八舌,虧得房光理解能力不錯,勉強聽出了這是一件什麽事。
“天現異象?什麽樣的異象?”慕世好奇地問道。
“將軍府門口的石獅子噢!活了!真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石獅子?活了?”房光和慕世面面相覷。
“對啊對啊!就像神話裡,神仙的坐騎一樣!飄飄的,真的太有仙氣了!”
“可能是葉家祖祖輩輩積來的福氣吧!像咱們這樣的爛命就遇不到……”
“是啊……真羨慕啊……這是有神仙守護了吧?”
房光摸了摸下巴,思忖好半晌才說道:“這應該是靈源化形。”
“青城靈氣濃鬱,葉將軍府已有兩百多年的歷史,雖然他們的後代早已不再征戰沙場,但若當時的英魂附著在石獅上,以石獅為寄體,吸收靈氣,今終於得以化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慕世點點頭,滿臉嫉妒之色:“靈源啊!給他們這些普通人也沒什麽用嘛!還不如……”
“慕世!不可胡言亂語!”知曉一切的房光立刻喝住了他,以免禍從口出。
“靈源?先生,那是什麽?”
耳尖的孩子聽得清清楚楚,可半隻腳踏入道門的他們,又怎會明白這種罕見的修煉資源呢?
房光搖了搖頭,並不做解釋:“你們先隨我來聽學吧,靈源涉及的領域,還不是你們的功課。”
“好吧先生。”孩子們紛紛露出了遺憾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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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房光獨自來到了葉將軍府前。
原本立於門口的一雄一雌的石獅,果然消失了一隻。
隻留下孤零零的雌獅,一如既往地用威嚴的目光,凝視著站在門前的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