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花三郎道:“當然了,我幾個向來不容人欠帳的。”
趙小刀笑道:“一向也沒人敢欠幾位的,是不?”
脂粉花三郎一咧嘴,好白的一口牙:“你算是說著了。”
只聽雷胡子說道:“你就是那有快手劍之稱的郎鶴焰李二爺麽?”
郎鶴焰才提長劍一抱拳道:“不敢,正是郎鶴焰,可是雷老大當面?”
雷胡子道:“我就是雷胡子。”轉臉望向脂粉花三郎,冷冷說道:“叫老四過來,他丟人丟夠了,還蹲在牆根兒現眼麽!”
脂粉花三郎倏然一笑,望著南牆根兒那一片暗隅道:“老四,聽見了麽?”
南牆根兒那暗隅中有人哼了一聲,隨即搖搖晃晃走出了個又瘦又小的人影,那是個衣衫破爛,活像個叫化子的瘦小漢子,尖嘴猴腮,像個大馬猴。
只見他齜著牙,咧著嘴,一手扶著右膝蓋,一拐一拐的走了過來。
“姓趙的,你好狠哪,這條跑路的差點沒廢了。”
趙小刀淡然一笑道:“閣下投我以桃,我焉敢不報之以李,一塊飛蝗石比起你閣下那淬過毒的金錢鏢來,那還輕得很。”
郎鶴焰一抱拳道:“靈猴侯四爺。”
靈猴侯四一搖頭道:“我侯四算是領教你們如意鏢局的了。”
雷胡子冷哼一聲道:“你丟的人還不夠麽,少廢話,給我站到身後頭去。”
靈猴侯四在雷胡子面前是一隻馴猴,一句話沒敢再說,頭一低乖乖的站到雷胡子身後去了。
趙小刀抬眼一掃夜空道:“西北角那三位怎麽還不下來,等人請?”
雷胡子臉色一變,喝道:“老二、老五、老六,過來。”
“走吧,老大叫咱們了。”
笑嘻嘻的一聲,夜空裡射落了三個人,一個是五短身材的圓胖臉胖子,一個是死板臉不帶一點表情的小個子,一個是殘眉刀疤精壯漢子。
看看眼前這六個,數脂粉花三郎長得體面,論心智,應該以那圓胖臉胖子為最。
郎鶴焰一抱拳道:“智多星計全計二爺,活閻羅查五爺,刀疤樊六爺。”
那死板臉小個子冰冷說道:“不敢當,閻王爺到了可不會有好事。”
郎鶴焰笑道:“查五爺這活閻羅稱呼果然名不虛傳,一說話就聽得人背脊冒寒氣。”
查老五冷哼一聲道:“明白就好。”
趙小刀輕咳一聲道:“應該是七位怎麽隻到了六位……”
“你姑奶奶在這兒。”
一聲嬌叱,一陣勁風,趙小刀霍然大旋身,翻掌而上,正好抓住一隻皓腕,那隻皓腕持著一把尖刀。
兩個人離得好近,幾乎是臉對臉,那是個一身黑衣的大姑娘,美豔絕倫,比那小金嗓玉喉還要豔幾分,她,柳眉,杏眼,桃腮,小瑤鼻如膽,而櫻唇要噴火,嘴角上還有一顆美人痣。
可是這時候看,那顆美人痣帶著懍人的殺氣,因為她一雙柳眉揚得老高,一對杏眼睜得老大,那張嬌靨上籠罩著一層冰冷的寒霜。
趙小刀呆了一呆,不知怎的他的心猛跳了一下:“我沒想到是位姑娘。”
那黑衣少女也有著一刹那間的錯愕,旋即一一
“放屁,你少在姑奶奶面前裝蒜,你收去了姑奶奶的銀釵,難道把姑奶奶當漢子不成。”
天爺,這位姑娘怎麽這樣兒。
趙小刀淡然一笑道:“要不是又見著你的人的話,早聽這口氣,我可真有點懷疑。
” 黑衣少女杏眼一瞪道:“姓趙的,你敢……”
趙小刀道:“姑娘,別忘了你的腕子在我手裡。”
黑衣少女猛一掙道:“姓趙的,你放手。”
趙小刀那隻手穩如泰山,一動沒動。
黑衣少女道:“姓趙的,放了你姑奶奶,聽見沒有?”
趙小刀沒說話,也沒放手。
黑衣少女火兒了,蠻靴一揚,抬腿就踢。
趙小刀左手往下一橫,道:“姑娘,留神,刀。”
可不是麽?他手裡正拿著他那柄雕玉小刀。
黑衣少女再狠也不敢跟刀碰,一驚連忙收腿。
趙小刀笑了,右手一松道:“姑娘請吧,下回碰上我,少來潑辣這一套。”
黑衣少女嬌軀一晃,踉踉蹌蹌的到了石階下。
靈猴侯四一咧嘴,道:“七妞一向不讓人碰,今兒個可讓人佔了便宜。”
黑衣少女冷叱一聲,揚手就打。
雷胡子突然輕喝說道:“七妹!”
黑衣少女也聽雷胡子的,立即收了手,她轉過身,杏眼中兩道冷芒直逼趙小刀。
趙小刀隻裝沒看見,微微一笑道:“諸位都到齊了?”
雷胡子冷冷說道:“雲盟七怪到了三對半,你看到齊了沒有。”
趙小刀笑笑說道:“以我看是到齊了……”
靈猴侯四道:“到齊了,好戲上場,開鑼吧。姓趙的,咱們這出戲怎麽個唱法?”
趙小刀道:“七位愛怎麽唱就怎麽唱,我毫無異議。”
活閻王查老五冷冷說道:“瞧不出你還挺爽快的。”
趙小刀道:“我本來就是這麽個人,一向不喜歡婆婆媽媽,拖泥帶水,跟你們七位,似乎也應該來個爽快。”
靈猴侯四一咧嘴道:“姓趙的,我先告訴你一句,我七個不來便罷,既然來了那就是西瓜擦屁,沒完沒了,要不流血是不會收手的。”
趙小刀微一點頭道:“這情勢我很明白,七位劃出道兒來吧,我一概接下就是。”
刀疤樊老六冷哼一聲道:“姓趙的,你好大的口氣,笨鳥兒先飛,我樊老六充龍套了,你下來,咱們倆比劃比劃。”
只見他雙掌腰裡一摸,“當”的一聲,寒光耀眼,刀疤樊老六手裡多了一對八齒飛輪。
趙小刀眉鋒一皺,道:“樊老六怎麽用這種歹毒的玩意兒。”
刀疤樊老六冷冷說道:“你要是不願意下來也行,給我們七個一個人三個響頭,然後自己動手把那隻右手廢了,我七個饒過你這一遭,扭頭就走。”
趙小刀微微一笑道:“話倒是幾句好話,只是你看我是兩腿那麽軟的人麽!”
樊老六道:“要不然你就下來跟我比劃比劃。”
趙小刀道:“我這就下去,可是在我沒下去之前, 我要跟七位談妥一個條件……”
刀疤樊老六道:“姓趙的,你竟敢跟我七個談條件!”
趙小刀道:“我這條件對貴我雙方都有利。”
雷胡子突然說道:“說說看。”
趙小刀道:“這出戲怎麽個唱法,任憑七位,要是到頭來贏的是我,委曲七位,從今兒晚上起都得聽我的……”
智多星計老二道:“要是贏的是我七個呢?”
趙小刀道:“一句話,我照樊老六聽說,給七位每一位磕三個響頭,然後自己動手廢了我這隻右手。”
智多星搖頭說道:“不公平。”
趙小刀道:“你計老二認為我太便宜了?”
智多星計全搖頭說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條件跟這出戲的唱法,都有重新商榷的必要。”
趙小刀道:“我願意聽聽你計老二的高見。”
“好說。”智多星計全笑笑說道:“咱們先談談這出戲的唱法,聽你的口氣,似乎這檔子事你隻預備一個人全接下了,是不是?”
郎鶴焰要說話。
趙小刀道:“二哥,這七位是我請來的,理應我一人接下。”望著智多星計全道:“沒錯,我一個人接下了。”
智多星計全一點頭道:“那行,你夠英雄,我七個也不願意倚多為勝,那勝之不武,這出戲,我七個一個一個跟你唱。”
趙小刀倏然一笑道:“車輪戲。”
智多星道:“你要在乎,咱們再商量別的。”
趙小刀微一搖頭道:“別激我,我沒說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