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她不願自己的師兄師妹認識她,所以蒙上了白紗。
蒙面少女並不去追趕蒙面婦人,身形驟起,宛若驚鴻,一下飄落在與趙子榮交手的那三個蒙面漢子面前。原來趙子榮見肖小琳受傷,生死攸關,急想抽身相救,可是給三個蒙面人纏得無法脫身。正所謂高手交手,心無旁鶩。趙子榮一分心,身上一下中了對方一劍,幸而不是要害之處,仍能力拚,但已處於下風。蒙面白衣少女一到,劍招一發,辛辣刁狠,招式詭異無比,轉眼之間,已將三個蒙面漢子—一刺翻,再也不能動彈。那蒙面少女回頭朝趙小刀望了一眼,什麽話也沒有說,身影一閃,一下子又消失在樹林裡,宛如雲中神龍,倏然而來,倏然而逝,不留蹤影。趙小刀等三人驚訝異常。趙子榮和肖小琳驚訝的是這位身負絕技、武功驚人的少女不知是何許人氏,救了自己,卻不留姓名就走了,而趙小刀驚訝的是這位蒙面白衣少女,在轉眼之間就取了三個蒙面人的性命,劍法之辛辣刁狠,小魔女萬萬不及。她不是小魔女又是何人?
肖小琳這時已認出是趙小刀了,驚喜地叫道:“小刀哥,是你麽?你這一身郎中打扮,我幾乎認不出了。”
趙子榮一怔,也認出了趙小刀。驚疑地問:“小刀弟,你怎麽來到了這裡?你沒北上麽?”他看了看趙小刀,見趙小刀面色虛弱,完全失去了昔日英氣,又問:“小刀弟,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好象你的武功全沒有了!這是怎麽回事?”同時一邊迅速為肖小琳包扎傷口。
趙小刀鼻子一酸,險些滴下淚來,他強忍淚水,苦笑一下,“榮哥,小弟不幸得了一場怪病,病後便武功全失了,變成今日的樣子。”
肖小琳吃了一驚:“小刀哥,你真的武功全失了?莫不是服了化功丹吧?”
趙小刀搖搖頭:“琳妹別亂猜,我沒有服化功丹。想師父對我情同父子,怎麽會忍心叫我服化功丹呢?”趙小刀怕肖小琳聽了難受,從而怨恨父親,才故意用話搪塞的。
趙子榮心裡難受,他已看出趙小刀的確是服了化功丹。世上哪有這麽一種怪病,會將武功病掉的?他也不敢明說,怕傷了肖小琳的心。肖小琳卻叫起來:“小刀哥,你跟我們回武夷去,爸爸敢不收你,我就跟他鬧個沒完沒了。”
趙小刀嘴角浮現一絲苦笑。他了解師妹的性子,一向嬌生慣養,活潑任性,別說眾師兄讓她,就連師父也遷就她三分。可是給驅趕出來的弟子,再入師門,那非得玄武派三大掌門人一致同意才行。這事怎能用耍小孩子脾氣解決的?他十分感激師妹的好意,連忙搖手說:“琳妹,你千萬不能這樣,再說,也是我的不肖,怪不得師父……”
“小刀哥,你做錯了什麽事?媽媽說你完全是無辜受屈。我和榮哥這次出來,完全是受媽媽之命,一來查明王平野到底死於何人之手;二來也打聽你的去向下落。”
趙小刀這時才明白他們在這裡出現的原因,同時心裡一陣感動,師母徐女俠並沒有將自己忘記,仍時時掛在心上。壓根兒沒有將自己視為不肖之徒,便說:“師母恩深似海,我恐怕來世才能報答了!”
肖小琳問:“小刀哥,你不跟我們回武夷麽?”
趙小刀說:“我現在武功全失,有何面目回武夷?只有令師母傷心。琳妹,請你們回武夷後,別把我的情形告訴師母,以免令她老人家難受。”
肖小琳問:“小刀哥,你不能重練武功麽?”
趙小刀心裡苦笑:我服了化功丹,怎能重練武功?即使重練,那也是四、五十年後的事了!不知我到那時還有命無命?便搖搖頭說:“琳妹,恐怕我今後再與武林無緣了!”
趙子榮黯然地說:“小刀弟,你何必這樣?目前你武功雖失,只要重練,又有何難?”
趙小刀長歎一聲:“我今世也不想重練什麽武功了,但求安分守紀,做一個解人百病的郎中。”
肖小琳驚訝:“你真會看病?”
“我跟三不醫徐神仙學了三個多月,一般小傷小病,倒也能看。”
“噢!我還以為你故意扮成個郎中模樣哩!不行,小刀哥,你這個樣子我更不放心你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了。跟我們回去,你要看病,不能在武夷山一帶給人看病麽?”
趙小刀不願在這件事情上與師妹糾纏下去。轉了話頭說:“榮哥琳妹,你們的傷怎樣了?讓我看著。”
肖小琳肩上的刀傷雖重,並沒傷筋骨,雖然流血多一些,在談話中,趙子榮已給她服下了藥,並已包扎好。而趙子榮的創傷,更是輕微,隻傷一點皮肉而已,早已無事。
趙子榮說:“小刀弟,我們的傷並不要緊,而是你受了傷沒有?你在這種情景下,仍舍生忘死地來救我們,幾乎喪在刀下……哦,對了,那一位救我們的蒙面白衣姑娘是誰?你認識不?”
趙小刀搖搖頭:“我也不認識。”
“她不是小魔女?”
肖小琳怔了一下:“什麽?她就是小魔女?”
趙小刀不由心裡震動了一下,原來師兄也認為她是小魔女了!從心裡說,趙小刀真希望這位蒙面白衣少女是小魔女,一來可以省得自己去雲南;二來更可以化解碧雲峰人與武夷派的誤會。他搖頭說:“不會是她,白小姐的劍術沒有這樣的精湛奇絕,而輕功也不及這位神奇的姑娘……”他說到“神奇”兩字之時,腦子一下閃現出一個少女的形象,自語地說:“莫非是她?”
趙子榮問:“誰?”
“甘氏三煞!”
“什麽!?甘氏三煞?”趙子榮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肖小琳也吃驚起來:“那位姑娘是甘氏三煞?”
趙小刀本想將自己遇上那位詭秘少女的事情說出來,但一想到那位少女警告自己千萬別將她的事跟任何人說,自己也曾答應過的。他並不害怕那位行事乖張的少女會殺了自己,而是感到自己說了,便變成了不守信約的小人了。於是說:“我也是聽人說罷了。”
“小刀弟,你一定弄錯了,甘氏三煞從不與武林人士來往,更極少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可是黑道上的人物,卻對甘氏三然極為害怕,愚兄雖然沒見過甘氏三煞,卻與黑道人物交過手。聽他們說,甘點三煞是位英俊男子,絕不可能是位少女。至於甘氏三煞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人,就沒人清楚了。”
趙小刀心裡說:“說不定這位詭秘的少女,就是甘氏三煞的一個。”他不便駁趙子榮,隻好說:“那麽說,是我想當然了!”
趙子榮說:“小刀弟,你打算去哪裡?不如跟我們在一塊,路上也有個照應。”他不敢說回武夷,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驅除趙小刀,這是玄武派三大掌門人議定的,並非師父一個人作主。
趙小刀一揖:“多謝榮哥、琳妹的好意,我是玄武派的棄徒,與你們在一起,恐有諸多不便,萬一傳到了武陵、武當二大掌門人耳中,更連累你們了!”
肖小琳說:“那怕什麽?我不信他們吃了我!”
趙小刀說:“琳妹,話不是這樣說,但願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至於師母、師妹和各位師兄的恩情,我雖然浪跡天涯,也不敢相忘。”
趙小刀臨別時,想起了在楓葉林和在祁陽縣城遇到那人的事,便—一告訴他們,要小心應付才是。
肖小琳仍希望趙小刀與自己在一起,問:“小刀哥,你真願與我在一塊?”
“不是不願,我怕因此而使你招人非議,我就更對不住師母了!”
趙子榮知道趙小刀是位外柔內剛的人,他既然決定,便再也勸不回來的。隻好說,“小刀弟,你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千萬莫與人相爭,能忍則忍,不能忍也要忍,有什麽事,你托人捎信給我,讓愚兄來為你出氣,吐冤伸仇好了。”
趙小刀說:“小弟今後怎敢惹事生非?我已不是武林中人,料想武林人士也不會找我的麻煩,倒是師兄、師妹,要格外小心才是。”
最後,他們分手了,趙小刀望著他們遠去,黯然長歎,看來今後,恐怕再難以與他們相見了!他從死騾身上解下行囊,正想離開,驀然白光一閃,那位白衣少女婷婷地立在自己面前,面紗早已除下,果然是那位詭秘異常,在金家大廳上扮鬼壞自己的姑娘。她盈盈一笑:“糊塗蛋,沒想到我會出現吧!”
趙小刀一怔,跟著深深一拜:“多謝姑娘三次救了在下。在下也的確沒想到姑娘再次會出現。”
“糊塗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險些走進了鬼門關?”
“要不是姑娘及時出手相救,在下恐怕早已死在那蒙面婦人的刀下。”
“嗨!我說的不是那蒙面婦人,而是剛才,你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