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們之前都發生了什麽?為何要在此劫匪?”楊磊正色道。
眾漢台下跪,微微顫抖,聽罷此話,都想搶答,又想讓話。
“大俠!爾等並非劫匪!我們因習武志趣而聚,在此成立了一個毒蠍幫。”終於有個大漢說道。“而大哥!就是我們的掌門人。”
楊磊不禁回憶起那巨漢從脖子紋到側臉的蠍子,原來是拉幫結派,在這種地方,這種甚至沒被江湖承認的無名小幫,能幹什麽呢?他們的吃住來源從何而來呢?
“大俠!我們雖說只是個小幫,但是我們一直希望能被武林幫看中,被合並為一派......”另一個大漢說道,“原本大哥反對,後面就要改變主意的時候,他突然撿到了一個寶貝,之後,他整個人都變了!”
“寶貝?就是那個重錘嗎?”楊磊感到詫異,還會有人得到了新武器,就立刻性情大變嗎?
“是的,大哥拿起它以後,突然就越來越殘暴,整日燒殺搶劫。”又一個大漢說,“弟兄們勸他,他根本不聽!之前有個弟兄!他非要跟大哥硬碰硬......”大漢的聲音突然軟下來,變得有些沙啞。“結果......就被大哥打殘,扔出去了。”
“啊!”楊磊雙手環抱胸前,表情震驚。“那除此之外,他還有什麽反應嗎?”他想起巨漢臉色鐵青,渾身抽搐的樣子。
“反應......”那人思考了一會,隨即激動地大喊道,“有!對!大哥他經常會變得很陰沉!以後就會渾身抽搐!昏迷不醒!他剛才就是這樣的!但是!”他又激動地嗑了個頭,“但是今天大哥他傷的特別嚴重!!大俠你快幫我們看看吧!”
“求你了!!”眾漢皆磕頭。
雖說這像是群劫匪,但是卻如此重情重義,縱然他們的大哥已經變了,他們還陪在他身邊,甚至想改變他。之前這個巨漢到底給了他們什麽好處呢?楊磊震撼道,這世間,奇聞異事真不少。有那種陰邪的武器,又有這種赤城之心。
“那好吧,我就幫你們去看看。”言罷,只見眾漢臉上喜出望外,紛紛帶他去見巨漢。
“這是我們大哥,他姓李,名叫浩梁。我呢,叫我黑子就行。”一個大漢說道。“我大哥習慣這麽叫。”
“......”楊磊不語,他看了看躺在帳中的李浩梁,並看不出什麽倪端。看來還是得從武器著手,他大步走到流星錘跟前。
“別動!”眾漢話音未落,他已拿起了它。
那一瞬間楊磊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如同電流般,鑽進了他體內,他呆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
他正困惑間,回頭說了一句“沒事了。”而與此同時,李浩梁竟也醒來。
“大哥!!”眾漢紛紛圍上。楊磊在一旁大吃一驚,怎麽回事?!
“我這是怎麽了?啊!頭好痛。”李浩梁詫異道。
“大哥?你又失憶了?都怪那該死的錘子,定是有什麽妖孽作祟。”黑子氣衝衝道,“是這位大俠救了你,大哥!”
“啊!不謝。”楊磊感到尷尬,他並沒有做什麽。
“多謝大俠相助,這個武器,”巨漢又拿起它,所有人虎視眈眈,“害我弟兄們擔心!不要也罷!”他把它丟出窗外,楊磊看著這錘子飛出的拋物線,突然想起他那天把酒壺踢出去的時候。
詭教的弟子們,也是把他當做大哥啊!
“今遇高手,本已是慶幸之事,不料高手如此俠義,
出手相助。”李浩梁拱手笑道,此時他們一眾人已來到了酒席上,“可惜我等平庸之輩,無以相報,只能在此請大哥喝上一杯!” “喝!”一個漢字杠上一缸酒,剛剛聽到有人叫他花魁。“我大哥的酒量無人能敵!不知高手是否介意啊!”
“哈哈哈哈!”眾漢笑道。
又是玩笑話,楊磊突然笑了,以前在詭教喝茶時,弟子們也都是這樣的......他又看了看那一大缸酒,曾經他想灌下,灌死自己,而如今,他卻隻想好好地沏杯茶。
“大俠!別、客氣!!再......喝!”李浩亮迷糊地閉著眼,揮舞著酒杯說道。此時他們已經喝得七零八落了,幾乎所有的大漢都趴到了桌子上。他們猜拳、喝酒、吃肉,到了現在,桌上已灑滿了斜陽。
“不喝了!不喝了!難喝!”楊磊喝酒忘事,竟說出無禮的真心話來。
“......大俠!正想誇你深藏不露,沒想到你竟臥虎藏龍!這酒,可是我們這......”他嗡嗡地說了什麽,“...最好的酒,一醉不醒,你竟然說它不好喝,怕是有什麽更好的酒?!”巨漢前迎後仰,又突然定身抓住楊磊,“快說,你還有什麽好酒,說來讓我、聽、聽。”
“黃、黃......山毛峰。”楊磊後倒在凳子上,陽光灑滿他的臉。
“黃山毛峰?”李浩梁一臉困惑,又搖了幾下身子,“不愧是大俠!我聽都沒聽說過。”
“黑......黑子啊!你、明天記得給我、去把這種酒、統統買回來!”李浩梁敲了一下另一頭昏昏沉沉的大漢,黑子驚得一抬頭,突然大叫道:“孟小哥!大哥、又回來了!!”
這簡短的一句話,竟驚得滿座站起。
楊磊本也沒在意,突如起來的尷尬氣氛,讓他不得不睜眼。怎麽回事?莫不是又有了什麽矛盾?
“孟緣。是大哥的錯,”他身邊的巨漢,撐在桌上的手突然多了幾滴水珠。原來,他聲淚俱下。
楊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哥!你、就聽我們一句勸,”一個大漢勉強爬起來道,“早日想辦法進武林幫吧。”
“不!”李浩梁又猛喝了一口酒,“我是絕對不會去的!要去你們自己去!”
“大哥!我們知道你討厭武林幫,但是......”又一個人爬起,說到一半卻突然不說話了。
“我知道你們都想去,覺得能過上好日子......”他將酒杯重重砸下,“對不起,是大哥沒讓你們過好,是我的錯,孟緣呐,大哥對不起你!”
他表情十分痛苦,眾漢頓時不說話了,卻還有一個人再說道。“大哥!你不能這麽想,其實過好並不難啊!”
“難!太難了!”他又站起來,舉杯敬酒。“這優容華貴,我李浩梁承受不住!我寧可在這山林裡,我也不去!”
“大哥!!”有幾個大漢也站起來舉杯敬酒,唯獨楊磊在一旁,懵懵的。
“可是、我在這受苦......卻不能委屈了諸位弟兄啊......”李浩梁眼神暗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我宣布,我們毒蠍幫,就此解散!!”
“大哥!!!”眾漢紛紛驚愕,楊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
“別叫我大哥。”他轉過身去,“我不配!!”
楊磊還沒回過神來,這、是......說笑吧?
“散了吧......”直到他看見李浩梁遠去的身影,他才意識到不對勁,怎麽回事??突然說散就散?他頭腦昏沉,來不及思考那麽多。斜陽一點點落下,從桌子到地下,也許,他也該走了......可是,總覺得有點意猶未盡?但那些人,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他們的聚聚散散,他根本管不著。
正當楊磊提劍要走的時候,黑子遞給他了一個紙條,好像很著急。他隻覺得頭暈,什麽也沒問就收走了。唉,這次散幫,就他最傷心。
楊磊大步向前走著,努力尋思著自己要去哪。突然他才想到,若曦!若曦去哪了?好像從眾漢求他那裡時,若曦就不見了!啊!她不會跟上次一樣再跑掉吧?楊磊一陣心驚, 突然覺得頭也不暈了。一定要在天黑前找到她。
她應該不會走太遠,楊磊想著,穿過一片片樹林。最後他終於看見,她一邊捧著書,一邊揮著劍的身影。
“若曦。”他開口道。
“啊?你來了。”若曦嚇了一跳,忙把東西都收拾好。
“嗯。我帶你去別的地方。”楊磊心裡暗下了一個決定。
過了一會,他們赫然落在了一處壯麗的瀑布下,那瀑布的水,宛若銀河“直下三千尺”。當時夕陽漸下,但是若曦還是看到了瀑布的壯觀,尤其是晚霞照得水光發亮,讓她眼前也一亮。
“這裡是修煉武功的好去處。若曦,先在這裡學功法吧。”
“哦好,”若曦連忙掏出她訂好的嶽山寶典,翻開第一頁。之前她發現她是完全看不懂裡面的內容的,後來學了心法以後,她漸漸地能通其意。
“我給你的劍,你要收好。那個心法依然要反覆練,”楊磊正色道,“瀑布下的石頭很滑,你現在在這上面練劍,要注意步法和平衡。”
若曦愣愣地點頭,翻開書一看,又道:“這上面讓我把功力注入棍......”
“我們詭教是把功力注入劍。要不我教你?”
“誒?為什麽那麽我們兩家的功法會那麽像呢?”
“我怎麽知道,這套功法都是我師傅自創的,你不妨問問他。”
“......”若曦看著書,可是天色越來越黑,他們不得不找了個客棧休息。這時楊磊才想起黑子給他的紙條,便翻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