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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上斜陽》第12章 前塵舊事(下)
  那時的大皖連年征戰,再加上動亂不斷,惹得匪群四起,拉幫結派。

  誰料當時皇帝卻極其昏庸,據說他喜好武術。因此不旦沒有下令禁止拉幫結派,反而聽信讒言,帶著一群烏合之眾連年征戰。讓奸臣賊子擺弄了朝廷,不知辜負了多少忠臣良將,最後讓自己落得一個倒床不起的下場。

  內憂外患。那個時候大家都覺得,大皖就要亡了。

  可就在這時,在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幫派裡,竟還出現了一批站出來保衛皖國的人,他們抵禦外敵,清理不正當的派別,幫助苦難的人。

  這便是當年的七大幫派。

  或許在一般人看來,這些人都是救星、是英雄,但是被他們索要了權貴的皇帝,不那麽認為。

  雖然皇帝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統治是那麽的無能,但是他想要結束的卻不是自己的統治,而是這個習武的時代。

  因為他漸漸地明白會武這件事是把雙刃劍,唯獨把習武用在正確的地方,這個天下才會和平開朗。在他這麽多年的統治生涯裡,這一刻,他終於為天下著想了一會。他認為,應該先整頓、這種靠習武來博取功利的風氣,然後再讓每個人都明白,習武,只是強健體魄或者保護他人的需要,不是搏取權貴的工具。

  但按他現在的處境來看,他無法對外撇清武與權的關系。若想要壓住那七大幫派,需要一個武功非常強大而又心懷天下的人,因此,他便把希望都寄托在了皇子身上。

  經過很多考察,和他這麽多年來的感受,他發現四皇子,最有希望。而四皇子,便是那個在嶽山習武,收留了劉詩的建安,當時大皖的太子。

  當時的皇上只有五個皇子,二皇子不幸早夭,五皇子還未開始習武,剩下的皇子除了四皇子、全都在擎蒼派的門下習武,唯獨四皇子去了嶽山。因為擎蒼,排名第一,所以成為了大家的首選,只有四皇子,順從了自己的內心。

  可惜當時的嶽山掌門,並且慈善之人,自從建安向他坦白收留劉詩之事後,他意識到建安是個不重權貴之人,自己無法利用他爭權奪利,日後他若登基,更是後患無窮。

  不久前,七大幫私下召開了武林大會,他們一致認為,讓五皇子登基對自己最有利,五皇子若是一直沒有習武,將來便會對他們無可奈何。因此當時的嶽山掌門為了將來的宏圖,以建安違反幫派大禁為由,將他遣出師門。

  然後他們聯合宮中,裡應外合,陷害了所有的皇子,因而五皇子順利的成為了太子,直到今天,他又成為了大皖君王——連帝。

  他把年號設為‘安連’,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紀念當年跟他最好的哥哥,逝去的建安。

  那麽七大幫派呢,惡人終有惡果,當年的七大幫如今只剩下兩個,一個是嶽山,一個是,天璿。

  而在建安離開嶽山的那晚,嶽山掌門把劉詩打扮成了男孩。“從今以後對外人要稱自己是顏笙。再也不要和任何一個人說起你是女的。”

  那天,她抱著嶽山寶典,想下山與建安告別。

  但他卻早已被人送入宮中。

  她再也沒有見到過他。

  後來再聽說他時,是他的死訊。嶽山甚至,去參加了他的葬禮,而她作為大弟子跟隨師傅一同前往追悼會。當時,很多人都在痛哭流涕,師傅也哭得尤為傷心,唯獨她一滴眼淚也沒流。

  因為她不肯相信,更不願意接受。那個做什麽事都輕輕松松,

那麽聰明又善良的他,怎麽會突然就去世了呢,明明之前還健健康康,為什麽突然就說是暴斃死了呢?她那個時候依然年輕,不懂這深宮的危險,後來才逐漸明白,感到作嘔。  而她那天的滴淚不落,被她師傅,看在了眼裡。劉詩平時表現出來的文文靜靜,平平淡淡,此時在嶽山掌門的眼裡變成了冷漠,他認為,這樣的人將來行事一定心狠手辣、沒有顧忌,因此他放心地把嶽山交給了劉詩。

  但他卻萬萬沒想到,劉詩上來便廢掉了所有的舊規,立下了“海納百川,仁澤天下”的派訓。令此後的嶽山,收女徒、不繳費、做義工、不圖貴。

  那麽逝去的建安呢?為什麽又會成為今天的詭王?

  其實,當年他在那場陷害中,並沒有死去。死的是他的朋友,楊永晗。

  這位朋友是建安在嶽山習武時認識的,他比建安大很多,也要成熟很多。他識破了七大幫的陰謀,並認為建安絕不能就此逝去,因為將來,只有建安才能改變天下。因此他冒死潛入宮中,找到了建安,提出要替他去死。建安大驚,認為此事可躲,應該兩人一起逃跑。

  但是楊永晗卻說,這件事躲不了。

  是啊,當年若是兩個人一起逃跑,或許對他們來說,非常美好。但是在七大幫眼中,建安這顆釘子就沒有被除掉,還會懷疑是自己身邊出了內鬼。便會因此而鬥亂,那麽天下,更是不得安寧。

  但是建安啊,如果你詐死了,那麽這一切就都有救了。

  楊永晗走之前,還遞給了建安一個嬰兒。

  那個嬰兒,便是今天的楊磊。楊磊幼時總會問起建安自己的身世,建安總會對他說:

  “你的父親,是個英雄。”

  久了,楊磊竟覺得此話敷衍,也不再問起這件事情了。

  再說建安成功詐死以後。後來,他逐漸了解到了這個陰謀的細節,明白了這幫派間勾心鬥角的暗事,又發現了五皇子對他的背叛。而他平時,最疼五皇子。

  他看到他成為太子後的滿心歡喜,看到他去參加自己所謂的葬禮時,流露出的輕松和放心,突然,他感到這世間,人心冷漠。

  那些虛偽與醜惡,讓他心灰意冷。

  終於,當年那個單純的他破滅了,他懷著滿腔的恨,創下了詭教,自己創立了一套功法,震撼武林。他甚至忘記了楊永晗曾經對他說的話,他開始不斷地吞並其他幫派,引發幫林之戰,挑戰七大幫。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成為天下最強,然後撼動皇帝的地位,報復五皇子。

  但是他的報復之路,卻隻給自己惹下了一身仇。盡管每天被人追殺,但他毫不在意,就這樣,他乾掉了七大幫的五大。而就在他擊敗擎蒼之後,劉詩突然找到了他。

  “收手吧。”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多年未見,她已成為嶽山掌門,只不過還是男裝的打扮,秀麗的臉龐。可他卻一眼就認出了她。這些年她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卻有一樣東西與從前,一模一樣。

  那天,她用似水的眼睛看向他時,好像早已看穿一切。突然,他感到心靈被洞穿了。

  在這些年裡,他每日只為了復仇而努力,卻忘記了自己的初衷。那些所謂的變強,不斷地引發鬥亂,讓自己變得更加罪惡,是自暴自棄。這一切,都毫無意義,只會讓更多人的因為仇恨而習武,以此攀登權貴。他改變不了天下的什麽,辜負了很多人的期待。猛然,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既然已卷入這紛亂塵世,便無法撒手不管。

  劉詩幫助他找回了初衷,又在所有人都想殺他的時候, 不惜與眾為敵,也要站在他這邊。

  善行終有善果,惡行也終有惡果。當年他屠擎蒼滿門時,留下了一個什麽也不會的弟子。

  “建安。”劉詩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吹茶水,“這不是普通的鎖心大法吧。”

  “嗯。”建安坐下,平淡地說道,“這三年來,我一直試圖控制‘鎖’內的元氣,讓它從內衝破。但是後來我發現,它不同於普通的‘鎖’,它似乎還有另一把‘鎖’,兩把‘鎖’相互連接,唯獨另一把鎖自行破開,我這把‘鎖’才會完全解開。並且兩把‘鎖’能相互影響,因此他能控制我體內部分元氣,但是我可以影響他。”

  “控制你體內部分元氣?那他豈不是隨時都可以殺了你?”劉詩急了。

  “嗯,是可以。”建安接著平淡地說,劉詩拍桌而起。

  “啊,別急。他雖然可以殺了我,但是他自己體內的‘鎖’也會爆裂,他會成為一個廢人,比死了還痛苦。”

  “難怪這麽多年來,他都沒動手,應該還有其他副作用吧,我剛剛跟他纏鬥時,看見他一副差點走火入魔的樣子。”

  “這個傻孩子。”建安端著茶杯,歎了口氣,“他應該還要用自己的元氣來控制的,所以自己武功減弱了一些。”

  “這......代價很沉重啊。”劉詩欲言又止。

  “嗯,但是換來了我三年的消失,以及今後的不便。”

  “以後就沒法打出氣血乾坤了啊。”

  “嗯,但是沒關系,還能再見到的。”建安看向窗外練劍的楊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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