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發覺,在他的腦中,多了一道意識,正在影響著他。
靈飛狐疑,他已經確信,宋寒死的是不能再死了,這裡有沒有其他人,是誰能夠影響他的意志呢?
他從這股氣息當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這他好像在哪裡見過,對了,是那長眉惡鬼。
靈飛忽然想到,月姝死後,他被這長眉惡鬼傷過一次,這股氣和那天的一模一樣。
他雖然不知道這死靈之法是何物,但也見過被惡鬼附身的人是什麽模樣,現在這惡鬼,是看上他這副身體了。
莫名的,靈飛的大腦像是針扎一樣疼痛,痛得他幾欲丟棄長劍,長眉惡鬼的這種攻擊是無形的,讓他根本就無從防備。
疼痛加劇,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腦海中越來越昏沉,像是要睡著一樣。
不,這不是在睡著,而是在死亡,不過這次死亡的,就只是他的意識而已。
靈飛若不是歷經艱難,怎麽會活到現在,若不是咬牙忍受下了那凌遲一痛,又怎麽會有這後來的一切,若是他心智不夠堅毅,又怎麽能僅用三年就殺了宋寒,滅了冥河宗。
不,他就算不想活,也不能讓惡鬼得逞。
一個劍客的劍意在這一刻爆發出來,靈飛的意志不容毀滅。
在他的腦海中,像是有一柄長劍出現,長劍鋒芒必露,足以斬殺一切鬼魅魍魎。
他想到了許多,他想到了他不能就這樣死,他想到我思故我在,他的神志慢慢的清醒起來。
不知道那長眉惡鬼使了什麽法門,這一刻,靈飛能夠與之相抗了。
過了好一會兒,疼痛消失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靈飛感覺到他周身恢復了正常,那股氣氣息消失了,也不知道長眉惡鬼是死了,還是逃掉了。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下方的戊方風和季春兩人。
時間過得不慢,已經是正午了。
季春還在療傷,戊方風還未醒來,他面色蒼白,滿身灰塵的躺在季春不遠處,看他那血淋淋的手臂,模樣著實慘烈。
靈飛心中不忍,若不是他猶豫了,戊方風豈能這樣,不過,若是沒有他們二人將宋寒再次重傷,以他的修為隻憑劍三,還是殺不死一個半步鬼魅高手的,畢竟這實力相差太多了。
他沒有打擾他們兩人,隻想繼續找找是否有辰念生留下的痕跡,可他忽然感覺到入手處居然是一片溫暖,低頭一看,居然是辰念生。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又出現在了鐵鏈上面!
她雖然衣衫襤褸,可皮膚紅潤,絲毫看不到有失血過多的痕跡,她此時正躺在鐵鏈上面,鐵鏈也沒有從她身體穿過,仿佛剛才的那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一樣,她是那樣的恬靜可人。
眼前的景象雖然是靈飛最想見到的,但他還是一陣疑惑,明明親眼看到辰念生煙消雲散,怎麽這一轉念間,她就好好的躺在這裡呢,莫非這又是那長眉惡鬼在作怪?
靈飛不放心,又細細的探查了一下,還是絲毫感覺不到長眉惡鬼的氣息,而辰念生除了鼻息衰弱之外,沒有絲毫的異常。
她體內的血煞道統還是那樣的熟悉,還是那樣的獨一無二,靈飛已經能夠確信,這正是辰念生的氣息。
只是這人死不能複生,親眼看著她鬼魄都消散了,她又是怎麽活過來的呢?
這靈飛想不明白了。
或許辰念生是太虛弱了,她都在這裡躺了一個時辰了,還不見醒來,靈飛就這樣靜靜的看了她一個時辰。
是季春先恢復過來,他理了理身上破亂不堪的衣衫,向著靈飛那裡走去。
“季春掌門,這傷勢都好些了嗎?”
靈飛看他的面色恢復,氣息也勻稱了不少,心中愧疚少了許多。
“無需介懷,我好多了,宋寒這老匹夫,終於是死了,死在了你的手中。”
季春長歎了一口氣,之後也是靜靜的看著辰念生。
靈飛看他對於辰念生死而複生的事情,沒有絲毫的起疑,心中有些不解。
“季春掌門可識得這陣法?”
季春單手拂須,順著這裡走了一圈。
“不錯,我曾聽五行宗的師門長輩說起過,這陣法名為抽魂,是惡鬼道刑堂對付犯人的法門,你或許還不知道,宋寒之前是惡鬼道刑堂長老,說是長老,其實就是劊子手而已,這抽魂之法,不僅能讓一個人忍受靈魂被凌遲的痛苦,更是能夠剝奪他一身的修為道基,這少女,的確很不幸了!”
聽到他說這些,靈飛的眼睛又一次止不住的濕潤了,靈魂上的凌遲,辰念生該是遭受了多大的罪過。
“宋寒是想將這少女的一身道統剝奪,在關鍵時刻,剛好被你阻攔,這少女就回來了,其實之前他根本就沒死,而是被這陣法吸入,所以你會看到她的元神和肉身都在消散,後來在關鍵時刻,你殺了宋寒,這少女也就回來了。她現在是神魂受損,需要靜養許久才能恢復過來,修為可能再也止步不前了。”
季春的面上,都是對這個少女修為的惋惜,而靈飛聽後是一臉的喜悅,只要辰念生能夠活著,有沒有修為就不重要了。
“此話當真?”
“如若不然,你以為她能憑空出現嗎?”
季春面色一正。
頓時,靈飛心頭湧上一種劫後余生的歡喜,老天偏偏在他絕望的時候,給了他希望。
辰念生又躺了一天一夜,靈飛將她放到一個舒適的位子,就這樣癡癡的看著她。
季春在那具乾屍上面找到了劍聖圖,以門中有事為由,率先離開了,他現在心願一了,下次再見面時,他的修為不知道到了何種地步。
戊方風也醒過來了,他比季春還要虛弱一些,可他也有事情,宋寒一死,他就要重整戊方國了。
這是誇父族長給他的重任,也是他逃回無盡之城沒有被賜死的原因之一了。
七十七國,七十七城,共同組成了拱衛無盡森林的大陣,少一城一國都不行,他陪伴了靈飛一會兒,兩人說了半天話,也離開了。
走的時候,他笑著說,靈飛下次再去戊方國的時候, 戊方國的王妃就會是槿妃,他要將她奪回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靈飛接連守護了辰念生七天七夜,她終於醒過來了。
“靈飛哥哥!”
少女的眼神又驚又喜,又有些迷離,可能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吧。
靈飛認得,這正是他熟悉的眸子,他二話不說,將她湧入懷中,這次抱的很緊,將心貼的很近
“念生,我要你再也不要離開我,我要娶你!”
……
夕陽西下,這兩人走在去往西州州府的路上,他們兩人就像是兩個晚間散步的戀人,手拉著手。
“靈飛哥哥,你說見了伯父,他會喜歡我嗎?”
辰念生還很害羞,因為幾個時辰前,她還以為她是靈飛的妹妹,現在卻是戀人,不,是未婚妻。
“會的,你會是個大大的驚喜,我們就在西州成親,之後不再分離。”
靈飛笑的像蜜一樣。
“那成了親去做什麽?”
辰念生一躍,就跳到了靈飛背上,面上滿是一副小女兒撒嬌的姿態。
“你想去做什麽?”
“我呀,靈飛哥哥去哪,我就去哪。”
“好,那我們就一起去看看,這天下哪裡沒有人畜園,沒有惡鬼道。”
兩人耳鬢廝磨,情意濃濃。
孟起躲在山澗不敢動彈。
也不知道厄衝進展怎麽樣呢,這都兩個時辰了,靈飛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季春的身上劍氣隱現,想到被他追殺的經歷,孟起就一陣膽寒,受傷的季春,也不是他能應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