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四金門一眾人已經追了孤雁峰門下弟子半日。
季春跟在孟起身後,不遠也不近,一直保持著這樣的距離,看著孟起落荒而逃的樣子,他隻覺得無趣,與他動手,更是無趣。
他為了提升自己的修為,曾對自己立下誓言,再也不與修為比自己低的人交手,孟起這副樣子,還遠遠達不到他的要求。
所以他在等,等自己的師兄弟們收拾完了孤雁峰門下其他的弟子,再過來用孟起練手。
孟起一邊跑,一邊心中怒罵,他知道身後是季春,遇上他必死無疑,他也知道季春追而不殺,是什麽意思。這種一直與死亡賽跑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他已經跑了半日,季春還是陰魂不散,孟起只顧跑,他的心中還有宋寒這麽個希望,為了活命,當一回老鼠又怎麽樣。
忽然,在孟起的神識中,季春消失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季春停下了腳步,他神色異常,望了望北方。
“好強的劍氣,這麽熟悉,莫非……莫非是劍聖圖!”
當年,他初入五行宗,還是個未曾涉世的少年,修習的乃是五行宗精金法門,這門功法,不說五行宗,就是放眼天下,也算得是上乘了。多少人夢寐以求之物,在他看來,這不是他想要的,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麽。
直到有一日,畫聖做客五行宗,季春做為五行宗優異弟子,有幸觀摩了劍聖圖了一刻,就是在這一刻中,他才知道,在他心中所缺的是一道劍氣,一道劈金斬玉,一往無前的劍氣。
天下百家,功法各有其道,互相之間難以兼容,堂堂無情劍聖,也只有廢去一身通冥書功法,才能夠重修劍道。
當時季春修為靈元,不願意放棄一身功法,他更是個不信邪的人,經過無數個日月,終於將自己體內的一身精金之氣化作了劍氣,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此事,在當時五行宗中,被認為是奇跡,季春就是那個創造了奇跡的人。
劍氣所出自精金,但互相間又有天差地別,這事不能說絕無僅有,但上一千年沒人聽說過,季春從精金入劍道,他的劍道注定不會平凡。至此,他身名日盛,得到五行宗重用,做了一派之主,與宋寒能夠平起平坐。
對於劍聖圖的氣息,他是格外熟悉,兩百年了,又勾起了他的往事。
比起劍聖圖,孟起能算的什麽。
孟起又行了一會,還是不見季春,停下腳步,放出神識細細感知,方圓百裡都不見季春之人,他的確是走了,這一劫是逃過去了。
靈飛還不知道正是他施展出的劍聖圖,救了孟起的命。
此刻,業春佔盡上風,頃刻間,他與辰念生二人就有性命之危。
劍一!
靈飛眼中神光閃現。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能夠領悟出劍一,當日他見過遠祖演化,就這一招也是威力不小,若是能夠使出來,靈飛劍鋒之金焉能破不了業春金罩之金。
無名劍書所雲,天下之劍,各有其道,各有所長,然至強之劍,聚之於點,一點而出,破其弱處,一劍之利,抵三千之功,此為劍一。
靈飛心中細細將這劍招過了一遍,再結合上這幾日的聯想,心中漸漸開始有了某種明悟。
“小賊,臨陣磨刀怕是晚了吧。”
業春看到靈飛居然棄這樣的厲害的法寶不用,反而要輕裝上陣,當下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聖人之物,憑借他的手段,能夠催動一次就不容易了,
情急之下,只能胡亂想些法子吧。 “晚嗎,老賊?”
既然解釋不清,靈飛自然也不會再與他客氣。
業春不怒,他已經佔了上風,雖然是在除惡,但他畢竟是要取對方性命的,他臨死之前,罵上幾句又有什麽影響。
“受死吧。”
業春雖然沒了法寶,但一身的功法施展出來,氣勢比剛才有過之而無不及,辰念生強壓著疼痛,咬牙就要上去,她知道靈飛抵擋不住了。
“念生,且慢。”
這時,靈飛閉上了雙眼,手中提著長空,他已經胸有成竹。
辰念生停下身形,她了解靈飛,也信任靈飛。
“故弄玄虛。”
他感覺到了季春正往這邊趕來,在這兩個小輩身上耽誤了不少時間,要是被師兄責罰起來,那就麻煩了。不管靈飛如何,他隻想趁著季春未到之前,就讓靈飛死。
靈飛穩下心神,他心中再無一物,,只有一柄劍。
劍招,本就是對此之策,只有實戰,才能領悟更多。
靈鴻途的身形在靈飛面前出現,這一次,他的一招一式,動作極慢,靈飛看的比歷次都清楚。
噌!
一聲劍鳴,靈飛手中舉起長空,劍尖正好對上業春。
他動了動手腕,長空劍尖一圈一圈的轉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很快的,劍已經看不真切了,只剩了一道虛影。
在靈飛的丹田處,金色小劍光芒又是盛了幾分,要將體內的惡鬼道擠出丹田了,之後金色小劍立即萎靡下來,靈飛丹田一空,全身的劍氣凝聚於他的右手上,形成了一道龍卷風。
劍氣狂暴,根本不是靈飛一隻手所能夠承受的,他忍著劇痛,要是不菩提金身的強悍,用出這樣的法門,手臂都要被炸掉了,現在的修為,還不到修煉這劍招的時候。
這時,業春已經奔到了靈飛面上。
靈飛側首,右腳邁出一步,長空向往一刺。
這一劍,天地動容。
業春沒有一絲躲避的機會,回過身歷,他的金罩被靈飛一劍刺破。業春大叫一聲,雙手伸出前來抵擋,劍鋒其勢不減,直接刺破了他的手掌,順著右臂一路穿了過去。
頓時,業春右臂粉碎,鮮血成霧,劍尖又從他右胸穿過,直到劍柄沒入體內,才停了下來。
一劍之威,就如此之強!
業春右邊身體經脈炸裂,提不起一點氣力,只剩任人魚肉。
靈飛的右手沒入他的身體裡,鮮血滾燙。
左手的鬼刃已出,攝元功法施展開來,業春不需一會兒就化作一道乾屍。已經如此,與對方和解不了了,只有殺人滅口才是最好的選擇。
“且慢。”
人為至,聲先到。
靈飛一看,來人正是季春,這下更是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