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吧。”
冷漠而又毫不留情面的話語自手機那端傳出,沒有等回復就直接掛斷。
陳洛深深地歎了口氣,他關上手機,揣進黑色休閑褲後面的口袋,握著雨傘的左手加重了力氣,卻低頭輕搖,抬腳向租住的房子走去。
雨忽大忽小,這個季節的天氣也是時晴時陰,就像女人的小脾氣一般,讓人捉摸不透。
可是……
她以前也是這樣子,時不時地撒個小脾氣,傲個嬌,或者挑逗、捉弄一下他,喜歡看到他氣急敗壞而又對她無可奈何的傻傻模樣。
可是……
從什麽時候就開始不一樣了呢?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都變了呢!?
風起,一陣小雨撲在陳洛的臉上,讓他猛地驚醒。在調整好握傘的姿勢後,他繼續向家的方向走去。
陳洛今年28歲,曾在一家小公司裡做編輯。和女朋友……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前女友了。
他和前女友是在大一那一年談戀愛的,到現在已經快有十年了……
十年啊……
時間真的能夠泯滅一切,他們曾經的相濡以沫、如膠似漆如今也隻落下個慘痛收尾的結局。
是真的不在愛對方了嗎?
十年的感情,豈是說不愛就不愛的?
陳洛長相偏帥,身材很好,倒也配得上前女友的嬌豔欲滴。大學四年裡他們作為一對神仙眷侶,好不羨煞旁人。
畢業工作後,二人也不過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工資除去房租水電和日常花銷外,實在是沒有剩下多少。
工作兩年,二人終歸是有了一些積蓄,他們也是時候談婚論嫁了。
一切都是那麽地和諧。
就在那段日子的一天,和陳洛關系還算好的一個高中同學忽然聯系上他,說是要找他合資創業。
聽了同學詳細的規劃,以及對改變自身命運、給她一個美好幸福的未來的渴望,陳洛孤注一擲,將二人十幾萬的積蓄全部投入。
不到半年,就全部打了水漂。同學見到形式不好,直接跑人,把這個爛攤子丟給陳洛,還讓他背了一屁股外債。
自那以後,陳洛認清了自己,覺得自己是一個廢物,自暴自棄。
他知道給不了她任何未來了,或者說,從來沒有給過她什麽未來……
不知道哪個混.蛋說過──真正的愛情就是懂得放手、學會放手。
陳洛深知已經耽誤她七年了,他不想再耽誤她一輩子……
陳洛知道她是不會輕易和他分手的。
所以沒有任何預兆的,陳洛直接消失了半年。
女友為了找他都快瘋了,陳洛又何嘗不是瘋魔了?
再次現身後,陳洛直接搬出去,任她挽留也無動於衷。
他沒有提分手,做的事情卻是一次又一次讓她寒心。
或許是明白了他的態度,漸漸地她也不再聯系陳洛。
二人都只是默默地關注著對方,只是不再相互打擾。
幾天前,陳洛得知她訂婚的消息,那一刻,說不上是釋然還是惆帳,他只是覺得,他們真的到此為止了。
今天接到她的來電,陳洛想了想,最後還是選擇接聽。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她是那麽地決絕,沒有絲毫的脫泥帶水,就如先前的他一般……
唉……
望著傾盆而下的大雨,陳洛不止一次希望,他所經歷的,只是一場夢。夢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由紅變綠,
陳洛不再去想那些傷心往事,緩步走上這個十字路口。 驀地,詭異至極的藍色光芒突兀地閃耀在雨夜,陳洛握傘微偏,透過雨幕的是映照在整片天空的巨大晶藍光暈,而後愈來愈小,愈來愈亮……
………………
暴雨如柱的黑夜,一輛銀白色的瑪莎拉蒂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
同意“豬頭”的視頻請求後,葉宸嘴角的得意還沒有完全展現,就聽到一陣嚎叫──
“生日快樂!”
“宸宸大小姐生日快樂鴨!”
“今年的生日不能陪你一起過了鴨~嚶嚶嚶……”
………………
一個多月前就有消息說在五月五日這一天會有一千年難得一遇的流星雨,剛好這天是葉宸的二十歲生日。
大小姐葉宸本來打算邀請同寢室的好友去她家參加生日趴的,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
好友們是肯定不想錯過這場流星雨的,但她們也想為葉宸慶生。
所以當她們知道流星雨來的日子和葉宸的生日是同一天的時候,都認為這是天降吉兆,慫恿她在流星雨下辦party。
可葉宸本來就對這啥幾千年一遇之類的東西不感冒,而且她和老爸老媽都說好了,二十歲生日要好好陪陪他們的,也就婉拒了這個提議。
但葉宸不想讓閨蜜們錯過這場流星雨,就和她們約定之後再一起辦一場。
“宸宸你今天沒來看可真是吃大虧了呢!這邊人好多的!還有好多死帥死帥的小哥哥~”
她們把鏡頭對象整裝待發的天文愛好者們,可是黑夜裡哪能看出來那些人長啥樣……
“馬上流星雨就來了!”
“我們直播給你看吧!”
“不要!”葉宸很是傲嬌地按了按車喇叭,“除非……”
“啊!!!來了!來了啊……”
“好多!好漂亮!”
“宸宸快看!許個生日願望哈~”
“別別!宸宸還在開車呢……”另一個女生趕忙阻止,接著被潮水般的哄聲淹沒。
聽到她們興奮到尖叫,葉宸卻微微坐直身體,目不斜視,看起來很像在認真開車。
恰巧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時,她們那邊嗨到了極致,葉宸終於不再忍了,想提醒一下讓她們不要打擾到自己開車!
然後視線就很乖而又自然地落到畫面中從天而降的流星雨上。
很糊,但宸宸大小姐就是圖個開心!
天空中緩慢有節律地留下無數藍色軌跡,像是躍動著的水面漣漪混合著輕妙的鋼琴音符,哪怕是這樣觀賞,葉宸的心靈也被震撼地無以複加。
水面也會起波瀾,就像鋼琴音符也只有在節奏中才會變成美妙的樂曲,葉宸注意到,有一條軌跡明顯不再主要的航線上……
車窗外忽然爆發出絢麗的藍芒,葉宸透過車窗望去……
只在一瞬間,藍芒瞬發而至,墜落到十字路口,衝天而起的藍色氣息撕裂了空間,數不清的黑色裂縫陡然出現,如黑洞般的巨大吸引力將一切吞進了黑色巨口當中……
“轟!!!”
藍芒驟爆,方圓一裡之類的一切瞬間寂滅,留下的唯一見證只是地表上的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坑……
………………
神庭,道始山,東皇塔,一道身著明黃袍的身影浮在塔頂,微抬起頭凝視著天。
中年男人相貌普通,氣質平凡,卻有著說不出的道法自然。
“景兒,你來了。”男人開口,如沐春風般的話語卻是沉穩威嚴。
“聖帝。”那個被稱呼為“景兒”的杏黃袍青年男子微微躬身, “不知聖帝召見,有何吩咐?”
“天帝自神庭離去,已有一年了吧?”
東皇景聽到那個名號,攥住了自己的拳頭、按捺住心中的悸動,淡淡回答:“是!”
“既然天帝能做到獨戰數十位帝境中的強者而不敗,按理應入帝榜。”
“天……天帝終究只是皇者。”東皇景臉色不變,“也無法踏入帝境。”
“那他皇榜第一的名次不抹去就是了。”
中年男人又輕道:“景兒,你是下任東皇一族的聖帝。天帝只是一個異類,他的道,也是異類,你無需在意。
你要知道,你將會是這神陸最為尊貴的四人之一。
天帝?只不過玩笑罷了。”
“是!景兒受教了。”
待東皇景退下後,虛空中,身著明黃袍的男人再次開口道:“帶一句話給天帝,他的道,劫數來了……”
虛空中,一道聲音輕輕傳來:“是。”
男人仰頭眯眼,心中不知盤算著什麽。
這十萬年的棋局,如今到了最後的時刻嗎?
都想打破棋盤,獨佔神格,證道成神……
又豈是這麽容易?
那些個死了數萬年乃至是十萬年的人,也配有資格爭!?
“天帝……另一半本源已現,很期待你逆天屠聖的那一刻……”
無盡的蒼穹中陡然閃現滅世神罰,天地威壓頃刻間凝聚在一處……
男人眼神一凜,一切又歸於平靜。
只是這片大陸,恐怕不會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