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們現在出發嗎?”安普爾說。 勒米拉似笑非笑地搖搖頭,目光帶著期望的神色一直眺望不遠處的奧汀・隆,“稍等一等哦,不用著急的。”
“還要等多久?還有什麽事要做嗎?”赫爾曼有些急不可耐了,“別說是早飯,我們連昨天的晚飯都沒吃。”
“就等一分鍾。”勒米拉豎起一根手指。
不遠處的前面,一身銀裝的奧汀依然橫槍立馬矗立在那裡,槍頭上挑著一百多磅重的包裹。柳葉飛估摸著,他持槍的那隻手足足承受著上千磅的力量。他還能堅持多久?
再看看一臉壞笑的勒米拉,柳葉飛恍然大悟,她不會是在等他出醜吧?
過了約一分鍾,奧汀果然堅持不住,偷偷地將長矛換到了另一隻手。不過由於在勒米拉暗示下大家都在注視著他,這個偷偷的動作被所有人都看到了。
於是勒米拉快樂地大笑起來,驅馬上前帶路。安普爾皺著眉頭說道:“你真無聊。”
“哎呀哎呀,找那麽一個沒意思的男人,要是不自己再找點樂子,那人生還有什麽樂趣,是不是啊小妹妹?”勒米拉利用自己年齡大的優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安普爾,又指指柳葉飛,“難道說你的男人很懂得哄女孩子開心?可我看你好像一直都是悶悶不樂的呢,長久這樣下去的話不等到我這個年齡你就會未老先衰的哦……”
安普爾的眉毛皺的緊了一些,“要是你也莫名其妙挨上一箭你還能高興得起來?”
“啊哦,抱歉抱歉。不過,你不是聖武士嗎?怎麽沒見你自己治療一下?啊,看你好像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哦不,聽說圖坎人的箭矢是很肮髒和有毒的,不能簡單愈合了事,得仔細把傷口清理乾淨才行,不然一點點小傷都會致命的……”
安普爾的臉色更黑了。
看得出,勒米拉是努力想要讓氣氛變得歡樂一點。可大家畢竟剛剛經歷了突如其來的緊張敵對,心情都很難好的起來,就連柳葉飛這種一貫沒心沒肺的心態都悶悶不樂的,勒米拉所做的一切都成無用功了。
情況在匯合了奧汀之後才算有所緩和。一方面是大家取回了自己各自的武器感覺踏實了一些,二來大家對這個人也很感興趣。
跟其他的銀裝騎士一樣,奧汀的鱗甲被塗成閃亮的銀色。不過奧汀也有著他與眾不同的地方。他騎著一匹純白色的戰馬,貌似也是艾奧諾克出產,惹得法斯塔芮瑟倫德垂涎不已。他的騎槍不像別人的那樣粗大,卻更長,幾乎達到三米,木杆看上去富有彈性,銳利的三棱槍頭上拴著黑色的纓穗――這明顯是一杆中國式的大槍,柳葉飛這樣認為。他的背上交叉掛著兩把應該是叫做鞭的鈍器,看那粗細,如果全部是鋼鐵鑄造的話,每一把重量估計超過了十磅,比正常的雙手劍都要重得多。赫爾曼好像對這兩件兵器異常感興趣。至於杜蘭納爾,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奧汀腰間挎著的那張弓上――雙弧複合強弓,又是一樣典型的中國式武器。
不像勒米拉那樣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奧汀是個很沉默寡言的人,偶爾說幾句話也是帶著難懂的口音。他的通用語說得很差,跟勒米拉交流用的是貝戴的民族語言,柳葉飛這邊隻有法斯塔芮瑟倫德能聽懂這種語言,據她說那是古老的奈瑟瑞爾語言流傳下來的變種。他跟柳葉飛也完全無法用漢語溝通,不過還好,柳葉飛基本能夠看懂他寫的繁體字。他舉止謙恭有禮,不像龍傲天這個名字所表現得那樣充滿傲氣和霸氣,
即便被勒米拉捉弄哦也隻是笑笑了事。從他那寥寥無幾的談話中柳葉飛得知,他的祖先來自費倫大陸的遙遠東方國度,如今居住在艾奧諾克沙漠的一處綠洲裡。他們本身的姓氏並不是龍。由於對傳統名字的固執,他們不願意像柳葉飛那樣把名字拆開再顛倒過來,所以就額外加了個“龍”的音節做姓。至於他的本名,他用長槍在地上劃出兩個方方正正大字,“敖田”。 雖然祖先與當地居民充分混血的後果使得奧汀除了黑頭髮黑眼睛之外面容上幾乎沒有了中國式的特征,可僅僅是方塊漢字一項就給了柳葉飛以他鄉遇故的喜悅感,不過這喜悅感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交流的增加,柳葉飛發現奧汀對這個世界的東方並沒有太多的了解,隻言片語的講述說的也是跟他所熟悉的中國完全不同。同時,奧汀一邊對柳葉飛那些劍仙能力很有興趣,對他的為人處事卻流露出了不滿,甚至直接就在批評他“披發左衽”了。
在數百年不改故國衣冠的敖氏家族面前,習慣了入鄉隨俗的柳葉飛感覺壓力很大。
沒過多久,奧汀的談話對象就換成了柳葉飛的同伴們。 他向杜蘭納爾學習如何根據風向修正拋射彈道,並回贈在顛簸的馬背上射箭的技巧。他教授安普爾在騎馬衝鋒中揮舞長槍連環刺擊,可惜後者在這方面的天賦遠遠不如她的劍術――不過這跟武器的材質也有關系,雖說安普爾也有著過人的臂力,可四十磅重的全金屬長矛仍然不是她可以輕松揮動的東西,在衝刺中基本隻有一次使用機會。赫爾曼也是受益良多,他的錘子跟奧汀的雙鞭用法雖然不盡相同,可畢竟都是砸人用的鈍器麽。
看他們之間言談甚歡,柳葉飛跟在後面能做的也隻有用西凡納斯之杖召喚一堆草莓出來分給大家,保證各位都能順利堅持到銀月城。
時光在信馬由韁的漫步和閑聊中過得很快。等太陽升到最高點時,他們已經能遠遠望到在河流的轉彎處那巍峨的城牆和尖塔。
“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女王陛下呢?”安普爾眺望著前方銀月城的輪廓感歎著,貌似心情已經變好了許多,而且也跟勒米拉學得開始用各種誇張的感歎詞了。
勒米拉稍一愣神,立即反應過來說道:“你是在說艾拉斯卓女士嗎,銀月城的話,她在我來這裡之前就已經不再是至高法師了,如今銀月城的最高統治者是坦恩・角刃先生。而就整個聯邦的范圍來看,女士擔任著聯邦議會的主席,倒是也可以稱作是女王――當然,對銀月城本地的人們來說,女士應該永遠都是他們唯一的女王呢。”
“也是我心中永遠的女王……”安普爾仰面看天,一臉神往。